第十四章 安寧的賢惠論,沈家隱私(2/2)
安寧只裝作自己不知夏心柔成了沈老爺貴妾的事情,問道:「你之前不是服侍夏姑娘嗎?怎麼變成這樣了?需要我幫你聯繫沈家嗎?」
她這也是在試探,試探這素雨願意同她說出多少真話。
「夏姑娘一心要成為以行少爺的人,好逼得沈家不得不讓她當少爺的正妻。她本以為來的會是以行少爺,誰知道卻是神老爺子,兩人成就好事後,為了給夏家一個交代,夏心柔不得不成為沈老爺的貴妾。」
她淡淡說著這信息量挺大的話語,語氣有些怪異,似乎帶著一絲的悔意。
這和安寧腦補的劇情差不了多少,她在聽到夏心柔當了貴妾後,基本就猜到她一開始的目標是沈以行了。
周慧更是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眉毛蹙起。她向來不喜歡這種話題,但還是聽了下去。
安寧靜靜地看著她,「你被趕出來,還落得這樣下場,恐怕這件事你脫離不了干係吧?不過沈夫人並非心狠之人,最多就是將她發賣出去,不至於挑斷
不至於挑斷你手腳的筋脈,恐怕這背後還有其他人參與。」
她語氣肯定,竟像是親眼看到那場景一樣的推斷。
素雨沉默了一下,說道:「安寧姑娘果然聰慧異常,猜測得**不離十。我本以為我為了弟弟和父母犧牲一把,他們看在我矜矜業業的份上,能夠將我救出去,誰知道竟落得這樣下場。就連我最信任最重視的親人,在拿到幾百兩後,竟然眼睜睜看著我被挑斷手筋!」
她語氣中帶著深不見底的痛恨和後悔,眼淚也不住地滴落下來。
安寧並不同情她,「你在算計別人的同時,就要做好被清算的心理準備。他們的確是壞人,但是你這個幫凶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並沒有因為想要知道更多的細節而安慰素雨,而是直言道出自己的心裡話。
素雨卻點頭,「我的確不是好人,但我自認為是個好姐姐,好女兒。」
對於她來說,最恨的現在恐怕就是她那些親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結果他們卻眼睜睜地看著她跌入塵埃,被推入地獄之中。在自己受到那種生不如死的侮辱時,唯一支撐她活下來的就是復仇!向那些人復仇!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你願意說出誰指示你的嗎?」安寧猜測,以她現在對那些人的仇恨,恐怕恨不得她去給她們添堵。
「沈以蘭和夏夫人張氏一手策劃的。」
安寧沒想到沈以蘭都已經被關了,還能把沈家弄得烏煙瘴氣的,又忍不住想起她的生母方姨娘,看來這搞陰謀的本事是一脈相傳啊。
「夏夫人張氏?」這又是哪個名牌上的人物?
「現在的夏夫人張氏是夏心柔的繼母,之前因為苛待夏心柔被沈夫人看不過眼揭穿的緣故,直接在夏老爺面前失了寵愛,導致她一直對於沈夫人這個多管閒事的大姑痛恨不已。」素雨用冷漠的語氣說著這些,「如今夏心柔作為嫡長女,若是好好運作,可以嫁給一個不錯的人家,為夏家增力不少。如今卻成了沈老爺的貴妾,加上又是在沈家出的事情,夏老爺定會因此對沈夫人這個姐姐生出芥蒂。」
原先的夏老爺子——沈夫人的父親已經去世,夏家的家主無疑是夏老爺,倘若夏老爺對自己的姐姐心生不滿,多少會對沈夫人在沈家的地位造成影響。但影響也不會很大,畢竟沈夫人已經生下了二子一女,沈以行更是出類拔萃,在沈家中也時常受到沈太爺的稱讚,堪稱是孫子一輩中,被致仕的沈太爺最為看重的孫子。
不過這樣的手段也足夠噁心人了。
「張夫人收買了沈夫人從娘家帶來的人,隨即那人便聯繫上了沈以蘭,兩廂合作之下,便定下了這個計劃。」
安寧道:「你也是被收買的人?我記得你是沈家的家生子吧?」
素雨緊緊咬住了下唇,「我爹娘和弟弟,因為前些年為沈太爺六十大壽祈福的緣故被放了出去。張氏用他們來威脅我。」
她眼睛因為仇恨和悲傷而變得通紅,結果沒想到她的親人卻毫不猶豫選擇捨棄了她,她一直以來的行為就猶如一個天大的笑話。她恨她的親人,她恨沈以蘭,也恨夏夫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她才會對安寧知無不言,一切都是為了報復!
安寧看她這樣,雖然不齒她的行為,但也有幾分可憐。
「那我等下將你送回沈家。」素雨作為夏夫人的棋子,在為她做事的同時,也不可避免知道夏夫人不少把柄。從她透露的這些事情來看,這個夏夫人的手段不僅下作還十分惡毒,安寧自然看不慣她過好日子。
素雨重重地點頭,「多謝安寧姑娘。」
周慧看了她,有幾分不忍,問道:「等這件事了,你有什麼計劃沒有?」
素雨聞言,臉上露出了混合著痛恨和淒涼的苦笑,「我都已經成為了一個廢人了,還能有什麼計劃?」
安寧道:「你記得蘇大嗎?我見他知恩圖報性子又沉穩,打算讓收他下來幫忙做事,他那時候說,他不要每個月的月錢,只希望你、蘇二娘和三娘能夠衣食無憂。我那時候已經答應他了。」
素雨潸然淚下,什麼都沒說。
安寧讓人去通知沈家,大概一個時辰後,沈家便派人來接走了素雨。
等素雨回去以後,會在沈家和夏家掀起什麼樣的風波就不關她的事情了。她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幾天過後,素雨又被送了回來。按照送她過來的沈家丫鬟的話來說,沈家本來打算將素雨養在一個小莊子上,但是素雨卻堅持要回到安寧身邊。
安寧有些無語,「然後你們就真的把她送回來了?」
要知道這素雨可是知道很多沈家的陰私啊!看素雨的態度根本就是安寧想知道什麼,她就說什麼。沈家居然還真……該說他們是心大呢還是?
那丫鬟垂下頭,「夫人說反正安寧小姐你該知道的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安寧秒懂:這就是所謂的破罐子破摔吧。
她並不知道的是沈夫人還有另一層的用意。
素雨可不是只有人回來,還帶了一些首飾衣服,據說都是她以前積攢下來的。沈家並不是苛待的人,所以她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這些東西拿去當也是有一兩百兩的。
這些東西在她被逐出後,都是被她父母和弟弟拿走。但素雨現在恨極了他們,雖然
他們,雖然在沈夫人面前顧念著最後一點的情誼,只說是因為他們被威脅,不曾說他們其實也是知情人,還幫忙配合了一點。但也就僅限如此了,她以自己以後嫁出去後需要嫁妝伴身為由,硬是把這些東西都帶走。
她親人對此很心虛,生怕她招供出他們,因此儘管再不舍這些財產,也只能忍痛割捨了下來,還不得不還給素雨以前給他們的月錢,好歹也有二十兩。
這份手段讓安寧有些佩服,這丫鬟倒是個人才。素雨的親人基本都是靠著她在府中的月錢和獎賞過日子,如今沒了這些,又割捨出二十兩銀子,恐怕日後的生活不太好過。
素雨一轉手,卻把首飾分給了蘇二娘和三娘,蘇二娘的更多一點,自己只留一件心愛釵子。衣服因為蘇二娘她們年紀小不合身的緣故沒有給她們。另外二十兩則是全部給了蘇大。
對於她來說,她現在的親人是這三個乞丐。當初在那破廟中,蘇大為了護著她,被那些乞丐揍了好幾頓。
想到破廟,她眼中閃過刻骨恨意,她的仇人可不僅僅只是夏夫人和沈以蘭。在完全報復完以前,她還得拖著這個骯髒的身體繼續活下去。
蘇二娘和三娘兩個小姑娘每天都在她床前照顧她。過去的乞丐生涯讓這兩個小姑娘比同年級的孩子要成熟不少,照顧人的工作也做得有模有樣的,也只有在她們面前,素雨才會溫柔了眸光。
安寧覺得讓素雨多同她們呆著也好。現在的素雨,身上的戾氣太重了,心中只有復仇。在安寧眼中,仇是要報的,只是倘若只有仇恨的話,等哪天全部報復完了以後,恐怕素雨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力氣了。
素雨將她的神態看在眼裡,心中也有些暖意:這位周鄉君同周慧的確是個厚道人,只可惜……她當初服侍的主子並不是她。
她想起在到夏心柔身邊以前,雖然只是個三等丫鬟,日子卻比後來不知快活多少。一切不僅源於夏夫人,還源於自己當初的貪心不足啊。她原本還想著夏夫人會看在她好好做事的份上,到時候送她出去,給她一筆銀子,讓她同家人隱姓埋名地度過平淡安寧的後半輩子,只可惜一切都只是夢想而已。
……
花開一表,沈夫人在屋內正同女兒說話。
這整件事她都沒有因為不想讓女兒接觸到這些污穢而隱瞞她。女兒已經即將出嫁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對於這些一竅不通,不然等嫁過去後反而是害了她。
沈以玫手緊緊擰著手絹,「果真是小戶出身,心胸狹義惡毒不說,手段還如此下作。」
沈夫人看了女兒一眼,「她如今被拘在佛堂里,好幾年都無法出來,也算是得到教訓了。」
她的眉眼之間有些郁色——自己的侄女成為了丈夫的貴妾,饒是她心胸再寬廣,也當初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也嘔出了一口血。等今天知道侄女原本打算算計的是寶貝兒子以後,就更加堅定了儘快給兒子定下婚事的心。
沈以玫心中的憤怒一時半會兒沒辦法那麼快平歇下來,「這種教訓也太輕了吧。」
沈夫人動了動嘴唇,說道:「你舅舅打算過幾天就抬一個貴妾回來。以後不出所料的話,夏家便是這貴妾管家了。」
對於張氏而言,這才是真正的懲罰,自己作為正妻被拘著,又有年輕貌美的貴妾取代她的地位,對她來說,說不定會覺得生不如死。
「娘,不過你怎麼不把素雨給留下來?」沈以玫將話題轉移到這裡,半點都沒提沈以蘭。在知道這事有沈以蘭的影子後,沈老爺直接讓人灌了沈以蘭啞藥和一種使人逐漸虛弱的藥,到時候恐怕不到一個月,沈以蘭就要香消玉殞了。
沈以玫對於她的最後一點姐妹感情也早因為沈家的貴妾事件而消失殆盡。
沈夫人說道:「素雨她顯然不想留在沈家。再說,呆周家也是好的。素雨呆莊子裡,我反而會擔心有心人從她身上找我們沈家的紕漏。」她頓了頓,對沈以玫說道:「我前幾天收到那神醫的回信,上面說你弟弟的療程暫時告一段落,下個月便可以回來在家裡呆上十天再走。」
沈家現在發生這麼多事,難得有這樣的好消息,沈以玫笑顏逐開,「這真是太好了,我許久沒見弟弟,也不知道他在外頭過得如何。」
雖然沈以玫同沈以行關係更好,但因為愧疚的緣故,也是希望沈以南這個命運多舛的嫡親弟弟能夠好起來。
沈夫人眉眼也舒展開來,「到時候一定要吩咐廚房多做幾道以南喜歡的菜。你到時候順便給周家兩位姑娘下帖子,邀請她們過來聚一聚。」
沈以玫道:「這樣也好,我正好同周慧說說話,幫以行掌掌眼。」
沈夫人道:「你倒是喜歡這位慧姑娘。」
沈以玫說道:「娘你也不一樣嗎?你之所以放心把素雨留在那裡,不就是因為咱們同周家很有可能結為親家的緣故嗎?」
她剛剛才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是這樣沒錯。」沈夫人的語氣有幾分的言不由衷,她是想要結親,但卻是希望是周家安寧同以南。長子的婚事,看來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母女兩各自流轉著不同的心思。
等同母親說過話後,沈以玫還得回去繼續繡一些到夫家以後作為禮物的荷包,便告辭回去了。
剛走沒幾步路,她便看見
,她便看見夏心柔穿著桃紅色的衣衫款款走來。
「表姐。」夏心柔喚了一聲,手下意識地抬了抬自己頭上的釵子,那釵子的樣式十分華麗,流光溢彩的。
沈以玫的臉色沉了沉,說道:「夏姨娘好。夏姨娘現在這是得了癔症嗎?怎麼會以為你是我的表妹?」
夏心柔這簪子一看就是她那老不羞的爹送給她的,視線落在夏心柔這身同正紅顏色十分相近的衣衫,沈以玫脾性再好,也要按耐不住心中的火氣了。雖然夏夫人同沈以玫心思惡毒,但是事情會變成現在這般地步,那也是夏心柔事先起了那樣不堪的心思。更讓她生氣的是,她還收到消息說,夏心柔時常在她弟弟的院子周圍閒逛。
想到這裡,她更是恨不得撕了這張看似柔弱的臉——這人已經成為了她爹的妾室了,居然還想打以行的主意嗎?
夏心柔的眼中迅速積攢了水霧,「表、表姐,我……」
沈以玫直接說道:「我的表妹在前些天因為得了風寒而去世,夏姨娘可別因為自己同樣姓夏,就認為自己是夏家的大小姐。夏家的嫡長女,是不會隨便勾引人當妾室的。」
她這話說得一點情面都不留。
夏心柔雖然成為了沈老爺的貴妾,但付出的代價便是失去了夏家嫡長女的身份。畢竟夏家實在丟不起這個臉。
別看皇家常常有姑侄兩共同服侍皇帝的事情,但這種事也就是發生在皇家才不會被指摘,若是在民間,流傳出去後,沈家的聲譽多少會受到影響。這也是沈以玫更屬意周慧的原因之一,可不僅僅是因為喜歡周慧的脾性。
想到夏心柔自從成為貴妾後,仗著自己年輕貌美,整日將沈老爺留在自己的屋內,沈以玫對她就越發厭惡了,昔日的表姐妹情誼更是半點不存。
她忍不住說道:「雖然以行那個院子景致好,夏姨娘喜歡,但夏姨娘也算是以行的庶母了,還是少去為妙。」
說罷,直接甩袖離開,留下夏心柔在原地臉色連連變幻,像是開起了染坊一樣。
沈以玫的話語字字往她傷口上撒鹽。若不是口口聲聲說疼愛她的姑姑不願如願讓她同以行定下婚事,她會使出這種方法嗎?如今卻不得不做一個老男人的妾室,每日同姑姑爭寵。
她不甘心!
她眼中閃過一絲的厲色,突然之間,她手抬起,直接狠狠打了身邊丫鬟一巴掌。
「你是死人嗎?怎麼連帶路這種事都做不好?」
那丫鬟捂著被打腫的臉頰,連連磕頭,她心中知道夏姨娘只是心中有火,所以發泄在她身上而已。
夏心柔仍然不解氣,直接指著不遠處說道:「看來是我過去太好性子了,才會慣得你們怠慢了我,去那邊跪兩個時辰。」
現在七月份,正是炎熱的季節,此時又是正午時分,去那邊跪兩個時辰,不死也會脫層皮。
那丫鬟臉色慘白了一片,卻不敢回嘴,只能強忍著怒火,在那邊跪了下去。
夏心柔這才覺得心頭火去了一些,同另一個丫鬟去給她的好姑姑給請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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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終於再次搬出家裡啦,開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