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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安寧的賢惠論,沈家隱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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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的心咯噔一下,不好,這夏心柔真的成為了沈以行的貴妾了?

虧她以前還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對象,想幫他和慧姐兒一把呢,誰知道他居然是這種人!

周慧嘴唇蠕動著,佇立在那邊,一動也不動,眼神中所閃爍著的是確確實實的失望。

安寧正想安慰她說「天涯何處無芳草」,那人卻又接著說道:「也不知道沈家是怎麼想的,這位夏小姐還得叫沈老爺一聲姑丈呢,沈老爺居然納了她當自己的妾室。」

安寧嘴角抽了抽,周慧也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等等,你說她成為了沈老爺的姨娘?不是沈以行?」

那人搖搖頭,「是沈老爺的貴妾,其他便不知道了。」

安寧疑惑地看著他,「這種事一般沈家都會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吧,你怎麼知道的?」

他憨厚一笑,「我聽牆角聽來的。」

安寧嘴角抽了抽,憨厚什麼的,都是錯覺啊。她敢說這人肯定是被蔚海給傳染的。嗯,有前途!

安寧打發他下去,與慧姐兒交換了一個不可置信的眼神。這夏心柔不是喜歡沈以行嗎?居然跑去當沈以行的小媽去了,她視線落在躺在床上的素雨,隱約察覺到這事恐怕同素雨有關。不然好端端的,怎麼素雨就突然被逐出了沈府?

一切都只能等素雨醒來了,不知道看在她救了她的份上,她是不是願意說實話。

她的手同周慧交握在一起,周慧也跟著嘆氣,顰起的眉毛就沒鬆開過。

安寧見她如此,反而笑了,「還沒真地嫁進去,就已經替他操心了?」

「姑姑。」周慧臉上泛起了粉色,直接甩袖離開。

安寧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對桂圓說道:「你看慧姐兒的氣性越來越大了。」

桂圓雖然是忠誠的安寧粉,但這時候也不得不說幾句公道話,「本來就是姑娘你亂開玩笑的錯。」

安寧笑了笑,「也是。不過氣性大是好事,女孩子有點小脾氣才好呢。」

玉容好奇地看她:「世人不是皆喜歡溫柔賢淑沒有小脾氣的姑娘嗎?大家都說女子要以貞靜為主。」

安寧從鼻子中哼了一聲,「那都是哄人的話語呢。所謂的貞靜賢惠,就是那些沒有娘家撐腰的人拿來討好夫家的。你看前朝那柳娘子夠賢惠了吧?她丈夫柳若鴻迷戀青樓花魁,她便親自抬了當姨娘,她丈夫往哪個丫鬟多看了兩眼,她便立即開了臉,可謂是溫柔賢惠到了極點。但是最終丈夫被寵妾一慫恿,仍然休了她,落得一個鬱鬱而終。而夫家仍然蒸蒸日上,若不是前朝被推翻了,估計還能享受一兩百年的榮光呢。那柳娘子再是溫柔賢惠,也改變不了自己結局,說到底不過就是她娘家勢力遠遠不如夫家,沒人撐腰罷了。於是只能溫柔賢惠了,這套對於有些要臉面的人家有點效果,不要臉面的,管你如何溫柔賢惠。」

「那柳娘子難道就沒有半點脾氣嗎?其實是有的,從她出嫁之前流傳的那些作品而言,也是個活潑天真的女子,只是被現實所逼,不得不收起脾氣,成為有名的賢惠又沒脾氣的人。所以,慧姐兒現在有了小脾氣,我其實很高興的。」

若不是被寵著的話,誰敢有點脾性呢?

桂圓和玉容都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得不承認她家姑娘的確說得有理。

安寧繼續道:「我們不看前朝,單看現在。大公主是溫柔嫻淑的人嗎?」

雖然這有詆毀的嫌疑,但玉容和桂圓實在沒有辦法昧著良心說大公主溫柔賢惠啊,應該說她從一出生就同這個詞絕緣。大公主凌天怡是聖上的第一個兒女,一出生就註定受到萬千寵愛,性子雖然算不上囂張跋扈,但也十分我行我素。她現在的駙馬是她當初自己選的,後來得知駙馬爺瞞著她在外面置辦了一外室,立即帶著鞭子殺了過去,將外室的臉直接鞭打成毀容,又跑到宮裡一哭訴,惹得駙馬被削成了白板,駙馬的家族也因此受到天子訓斥。等凌天怡生下了一子一女後,直接踹開駙馬,養了好幾個面首,還公然同這些面首出入,視駙馬爺於無物,駙馬爺仍然一句話都不敢吭聲。這位大公主的人生可謂是十分多姿多彩。

當然,也是有御史上摺子說她,結果皇帝直接賜了那御史女婿好幾個千嬌百媚的女兒,表示:朕的公主不賢良淑德,卿女兒如此賢良淑德,一定能夠好好對待這些小妾。

之後朝廷上再沒有人敢對大公主的事情多說一句。

事實就是,柳娘子這個世人眼中賢良淑惠楷模的人不得善終,大公主凌天怡則活得有滋有味。

桂圓問道:「所以說,還是不賢良淑惠好?」

安寧笑了,「也不是,只要娘家能壓倒夫家,一般日子都不差。」

玉容抬了抬眼,意有所指問道:「所以姑娘您打算給自己找一個壓得住的人嗎?」

安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嘆了口氣,「其實我覺得,為了我未來丈夫的人身安全著想,我還是別成親比較好。」

見兩個丫鬟眼神都掃過來,她解釋道:「我無所謂他身份高低,但是他必須愛我,對我好,不能有其他人,當然也必須是我喜歡的。倘若他敢勾三搭四,我要麼一把剪刀剪了他禍根,要麼兩人一拍兩散。」

即使知道這世道所謂的三妻四妾是常態,她仍然不想也不願去妥協。

然不想也不願去妥協。

「看來我肯定是不能賢良淑德了,不然豈不是白白辜負了姑姑的這一番心意。」周慧的聲音響起,略帶哽咽。

安寧回過頭,看見周慧亭亭玉立佇立在那裡,眼眶微紅。

安寧知道她定是將剛剛那番話都給聽了進去,頷首道:「是的,我們家的女孩子,吃甜吃辣吃咸就是不吃苦。倘若你以後覺得日子過得不如意,可千萬不要為了名聲而忍氣吞聲。人活在世上,若是不快意恩仇,豈不白白辜負了人生?」

周慧輕輕嘆了一聲,她的性子同安寧天差地別,即使經過了安寧兩年潛移默化的影響,內芯最溫柔的本質仍然不曾改變。她微微一笑,笑容卻帶著過去少有的堅定,「我大概無法完全做到姑姑所說的那樣,但恩義兩相絕還是可以的。」

倘若真有那麼一天的話……只能君既無心我便休了。

安寧與她交換了下眼神,讓桂圓和紅棗幫忙照看一下,反正這兩人有經驗。

外頭的施粥也落下了尾幕,安寧又轉身出去說了通話,也算是收買人心,然後便正式結束了。

今天所煮的粥還有兩桶,饅頭也有三框,安寧吩咐人將這兩桶和饅頭一起送到那些乞丐那邊。

她今天所帶來的那小乞丐蘇大也洗好了全身,包括頭髮和指縫都洗的乾乾淨淨的,然後換了一套青色棉衣,他似乎從來沒穿過這樣好的衣衫,不時坐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摸了摸身上的衣料。他的臉算不上非常俊秀,但也是中上之姿,臉上最突出的便是他眉眼之間的堅定了。

他看著即使沒有多餘裝飾而依舊氣度非比尋常的安寧,張了張嘴,說道:「我能為您做什麼嗎?」

安寧想了想,說道:「這開原縣的乞丐,你認識多少個?」

蘇大說道:「基本有八成的,站在我面前,都可以認出來。」

八成啊,已經比她想像的好很多了。有了他,說不定蔚景的挑選工作會輕鬆不少。

她笑道:「這幾天,你先跟著蔚景,到時候,他若有什麼問題問你,你照實回答就是。至於你的月錢,我先一個月給你五百文好了,包吃包住。」

蘇大急切道:「我可以不要那五百月錢,讓二娘、三娘和小雨姐姐有吃有住就可以。」

安寧眼中閃過一絲的讚賞,這位倒是有情有義。

她笑了笑,「放心吧,她們三個都會留下的,五百文是另外給你的。你若是做得好,以後的錢還會更多。」

蘇大這才綻開了大大的笑容,似乎覺得這樣有點不禮貌,他又垂下頭。

安寧又吩咐了幾句,便將蘇大交給了蔚景和蔚海,也順便讓他們兩人掌掌眼。

原本她打算施粥後就回家的,因為出了素雨這件事,便想留了下來,又派了人回去通知一下她娘。不出意外的話,她大概會在城裡呆上兩三天。

凌天晴對此感到很高興,說道:「你留下來正好,到時候也教我做幾道菜。」

安寧好奇地看她,「怎麼突然想學了?」

凌天晴側了側頭,說道:「在收穫之前,也不知道這稻田養魚能不能出成果。若是出成果了,十月直接作為給父皇的壽禮,若是沒成功,只能洗手作羹湯了。」

安寧噗嗤一笑,若是讓京城那些拼命想要討皇帝歡心的皇子皇女知道她如此隨意,恐怕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吧。

凌天晴皺了皺鼻子,「你那紅燒肉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一樣的做法,我們做出來的就是你不如你送來的好吃,外觀也是你的更好看。」

安寧捂嘴一笑,其實差別不僅僅是火候的掌握,燉時所加的水,以及放調味料的時機,每一樣都是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一點是凌天晴所用的是白糖,而他們家所使用的則是冰糖。冰糖的質地更純,甜度也更高,所以做出來的紅燒肉色澤上有種透明的美感,口感也是更純更醇和甜美。最上等的紅燒肉得做到肥而不膩、酥而不碎,甜而不黏,濃而不咸。像紅燒肉這道菜,即使是平時不愛吃肥肉的安寧和周慧也都可以接受。

她想到冰糖,臉上更是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冰糖這東西現在還只局限於他們家自己使用和幾個關係密切的親朋好友贈禮,以前只是因為擔心懷璧自罪。現在她好歹有個鄉君的爵位,並不是誰都可以任意動她而不付出代價。所以或許這正是將冰糖拿出的好時機。

「大概是因為我所用的是冰糖而不是白砂糖吧。」

「冰糖?」凌天晴轉念一想,「錦上添花是不是也有幾樣糕點是使用冰糖?」

安寧點點頭,「我這幾天讓人給你送幾斤冰糖過來,冰糖燉雪梨,冰糖燕窩對於我們這個年紀的姑娘來說,都是很不錯的補品。」

「燕窩啊,我不太喜歡呢。」凌天晴在宮中也算是受寵,燕窩這種外人眼中的高檔補品她一向不缺,甚至凌天恆給他的血燕窩她仍然丟到一邊。

「你可以嘗嘗冰糖燕窩後再做決定。我打算,將冰糖當做壽禮獻上去。」

凌天晴疑惑地看著她,「你倒是大方,之前醬油也是這樣。」

安寧抿嘴一笑,「這塊蛋糕太大,我一個人可是吃不下,全吃瞭然而容易噎死,還不如找一個可靠的合作對象。」

面對凌天晴這位皇家公主,她也是堂堂正正地說出心中的想法。

凌天晴道:「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明白,只是能夠真正做到的還是少之又少。」能夠賺一萬兩,哪裡願意只能拿到一千兩的。

安寧想起了蔚家的玻璃和白砂糖的生意,問道:「那蔚家的玻璃和白砂糖呢?」

凌天晴抿了一口茶說道:「蔚家這兩份的生意,玻璃的收益有九成上繳國庫,蔚家自己拿兩成。至於白砂糖,國庫是八成,蔚家是一成半,剩餘的一成則是分給安家、馮家、江源蘇家、太河龔家等同蔚家交好的人家。」

安寧對比了一下,嗯,他們醬油的份額就是宣州這一帶,收益大概會是全大周的1%吧,果然和蔚家的兩成和一成是不能比的。別看大頭是給了國庫,但稍微英明的皇帝都不會把國庫拿來當自己的小金庫。而且同國家合作的好處就是,即使別人眼饞這收益,也不敢說什麼。

「我大概估計了一下,大概每一年蔚家這兩樣收益就大概有幾十萬兩銀子吧。」

安寧揚了揚眉,「那蔚家都可以算是咱們大周第一富豪了,每年幾十萬兩淨收益,兩百年下來……」

這都有幾千萬兩甚至萬萬兩了。

凌天晴搖搖頭,向她解釋:「但是每次澇害乾旱,蔚家都會捐出一大筆的銀子。現在的家產,雖然有幾百萬兩,但肯定沒有一千萬的,也正是因為蔚家如此識相,除非他們家捲入了謀反,不然每一任皇帝都只會優待他們。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京城中那麼多閨閣女子對他趨之若鶩?可不僅僅是他那一張臉的緣故。對吧,玉容?」

玉容是蔚邵卿身邊的侍女,服侍他好幾年。她微微彎了彎膝蓋,福了福身子,「公主所言極是。」

卻也不曾說蔚家究竟有多少的家產。

安寧笑了笑,「就算是看在他那張臉上,也多得是願意同他雙宿雙飛的。即使他一文不值,擺在後院裡看著也賞心悅目啊。」

玉容聽到自家少爺被這樣埋汰,連忙咳嗽了幾聲,提醒安寧。

安寧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放心放心,蔚邵卿身價這麼高,恐怕沒人包養得起的。」

「說說也是不可以的。」玉容嚴肅道。

安寧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似真似假說道:「玉容啊,我本以為我已經成功收服你的心了,結果在你心中,還是蔚邵卿地位更高啊,我好傷心。」

她一雙晶亮的眼神適時地蒙上了一層的陰霾,語氣十分的幽怨。

玉容早就習慣自家姑娘不時的抽風——沒錯,她覺得抽風這個詞真是太適合她了,也不知道姑娘是怎麼想出來的。

她溫溫柔柔笑了笑,「若是少爺在我面前說姑娘的壞話,我也會替姑娘您說話的。」

意思就是她站道理這邊。

這時,桂圓也走了進來,說道:「姑娘,那素雨醒過來了。」

安寧精神一震,她可是想知道沈家八卦許久了,也不知道素雨會不會看在她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告訴她。倘若沈家真的如此亂七八糟,那麼她還真不建議慧姐兒繼續這段感情。

凌天晴對於這種事情,還比不上對棗泥山藥糕的興趣,眼神半點變化都沒有,仍然老神在在地吃著點心,只是提醒了安寧一句:「別忘記了你說所的冰糖。」

「好好,等我回家就給你送十斤。」

然後趕緊過去了,順便通知了周慧一把。

當她邁進房門的時候,紅棗正在將素雨扶起,素雨的燒在早上就已經退了,臉色仍然有點紅,面容憔悴,不復當初在沈家那清秀的模樣,只是她的眼神似乎變化了很多,裡面參雜著不少複雜的情緒,陰沉沉的。

她抬頭看向安寧和周慧,怔了怔,似乎沒想到救了她的居然是周家的兩位姑娘。

半響之後,才開口道:「多謝兩位姑娘。」

她的喉嚨因為許久的生病而顯得喑啞難聽,一點都不像是十幾歲的娉婷少女。

「我今天正好做些施粥的善事,去了山神廟後,那蘇大跑來我面前,跪求我救你和他妹妹。」安寧簡單幾句話描述她是如何發現素雨的。

在她提到蘇大的時候,素雨眼底的陰翳才減少了幾分,她苦笑道:「一個月前見鄉君您的時候,我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到這般下場。」

說到下場兩個字的時候,她一字一頓,仿佛要將滿腔的痛恨一起訴說。

安寧只裝作自己不知夏心柔成了沈老爺貴妾的事情,問道:「你之前不是服侍夏姑娘嗎?怎麼變成這樣了?需要我幫你聯繫沈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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