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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被堵路的安寧,進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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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姑娘那篇西遊記這幾個月可是將我們大周月報全都壓了下去。」楚季同的話語中不見多少的責怪,更多的疑惑,「我還以為你肯定會投在我們大周月報的。」

他當時還特地給了一塊令牌。

安寧喝了一口茶,說道:「我最初是投在大周月報沒錯。不過大周月報的門檻太高,直接丟了我稿子。」

她沒打算直接說出穆芊芊的事情,而是當做不知道,反正楚季同肯定會去調查的。

楚季同大驚,「不可能。即使是志怪小說,這樣的水平也不可能會被拒絕。更何況即使如此,最多也就是將稿子退回去。」怎麼可能做出將人的稿子直接丟了這種得罪人的事情。楚季同越想越奇怪,這宣州分部到底是在幹嘛?

安寧笑道:「我當時還特地拿出令牌了,本來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結果還是被拒絕了,拒絕也就算了,還將我的稿子撒了墨水,沒得讓人生氣。後來還是宣州月報的主編田碩巧合之下發現我這篇文,很有誠意地上門邀稿,給出的條件也十分的好。兩相對比之下,我便在他們那邊發表了。」

她可沒說假話,甚至連添油加醋都沒有,只要楚季同回去後調查一下便可以知曉。至於穆芊芊會不會因此倒霉,她還巴不得如此呢。一個郡主,卻插手這種事情,這些文人可不會輕易放過。

楚季同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從他平靜的眉目中很難窺探出此時的心情。他嘆了口氣,「真是可惜,這樣一部好作品就因為下面人的疏忽而與我們失之交臂。」然後又鄭重其事向安寧道歉。

自從西遊記紅紅火火後,他便看出了這部小說的潛力,雖然宣州月報不會因此追趕上他們大周月報的地位,但給宣州月報帶來的進益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以前京城裡的書店從來不會引進宣州月報這些地方上的報刊,除非是出了某些大事。但是從上個月起,京城之中的宣州月報銷量已經很是可觀,而且還有呈現一飛沖天的趨勢。

一想到這本該屬於他們的作品成為別人家的,楚季同心中的悔恨不是一點半點,更是在心底把宣州分部給罵了又罵。

他仍然有些不死心,問道:「倘若我們大周月報願意付出一定代價,安寧姑娘是否在我們上面連載?」

能夠讓楚季同說出代價兩個字,那想必補償不少。不管是對安寧還是對宣州月報。

安寧微微一笑,還是拒絕了,「我已經同宣州月報簽好合同,加上宣州月報又當了一回伯樂,於公於私,我都不該拋棄他們。」

楚季同也是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不甘心所以才做最後的掙扎罷了。他長嘆了一口氣,「只希望日後還有同安寧姑娘您合作的機會。」

安寧含笑道:「現在就有。雖然我西遊記連載在宣州月報上,但其他文章也可以在大周月報的。」

「哦,類似你那玉米的文章嗎?我也看了九月份的報紙,你那種表格形式真是讓人眼前一亮,數據也是一目了然,比現在那些記帳方式要高明許多。我聽聞戶部的好幾個大人已經打算學習你這種方式了。如今你來到京城,想必會有幾位大人親自上門請教一番。」

楚季同作為大周月報的編輯,同許多大人都有些交情,因此不動聲色之間便給安寧透露了這麼一個消息,也算是彌補之前底下人的失誤。

安寧不得不在心中感慨,這位楚編輯真的是十分會做人,與他相處有種如浴春風的感覺。

安寧螓首微揚,道:「說起來,我最近倒是有篇文,想在大周月報上發表。楚大人若不嫌棄,我過幾天便送去給您。」

楚季同問道:「是小說還是詩詞?」

安寧道:「小說。而且,這小說里還有原型。」

她眨了眨眼,沒有再透露更多。這個想法她早就有了,那就是把西廂記同周台平的事跡結合起來,告誡一下廣大的姑娘,挑選對象的時候得上點心啊,不要隨便被一個披著人皮的人渣給迷惑了。還有所謂的丫鬟紅娘,古代奔者為妾,有好下場的實在少之又少。

西廂記最開始的結局真的不怎麼樣,原版的崔鶯鶯甚至還被元稹這個渣給拋棄了。周台平那事件,無疑便是一個黑暗版的西廂記。她甚至有心將整個故事分成兩部分刊登,前半部分同美滿版的西廂記頗為相似,是一曲才子佳人的童話故事,下半部分再來一個反轉。

只是……安寧覺得她寫這個的話,還是弄一個筆名好了,不然等下半部分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給她寄刀片來著。

筆名直接就叫白玉京。天上白玉京,五樓十二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對於安寧來說,現代無疑便是她心中的白玉京。

楚季同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乾脆地應下,「等你寫好,直接送來給我。」言語之間,對安寧的水平很是信任。

心裡則是琢磨著回去調查這件事,兩人談了一些詩詞,便自然而然地告別。楚季同先她一步,安寧喝完了這一盞茶後,才同玉容起身離開雅室。一推開門,卻看見玲瓏正一個人同一個年紀大約十六的少年對峙。

少年身材挺立,站在那邊,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眉眼之間滿是桀驁不馴的味道。

聽到推門的動靜,玲瓏立刻跳到她面前,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佇立在她前方,而那位少年則是毫不

,而那位少年則是毫不客氣地將打量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眼神平靜,像是純粹的估量。

「季延一,你這是打算為你未婚妻出頭嗎?」

季延一,這個名字砸進安寧頭腦之中。這位不就是大周負有盛名的少將軍嗎?同時還是穆芊芊的未婚夫。季延一同穆芊芊的婚事傳出的時候,京城中可是有不少的名門閨秀碎了一地芳心。儘管以前未曾謀面,但從傳聞中拼湊出來的形象里,季延一應該也是那種驕傲到不行的人,他若是不願意,即使對方是東平王府,誰也無法逼迫於他,讓他定下婚事。所以,他是真心喜歡穆芊芊的嗎?那他到底知不知道穆芊芊心裡所念的卻是蔚邵卿?

安寧目光落在季延一身上——這位論相貌氣質的確是出類拔萃的好,加上那種沙場上歷練出來的氣勢,的確很有讓女孩子心動的本錢。只是一想到這人頭頂的綠帽子,安寧總覺得有幾分的喜感。

她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安撫地拍了拍玲瓏的肩膀,「走吧,我們回去吧。」

幹嘛非要在這裡同他對峙?玲瓏就不怕成為明天的流言女主角嗎?

季延一向左邁了兩步,正好堵住他們的路,他的聲音冷冽,由於冬日冰泉,「你便是那周安寧?」

安寧不自覺皺起眉,「有何要事?季將軍若是想為未婚妻出頭,還請先調查清楚這其中的是非曲折,別白白當了別人的槍。」

季延一嗤笑,「誰管她同你們的恩怨,那西遊記是你寫的?」

安寧:「……」

等等,這個發展是不是哪裡不對啊?怎麼越看越像是追書追得不滿意的粉絲親自堵了作者討要說法的做法?其實只要安寧不是這個作者,季延一不是這粉絲,她對於這種發展還是喜聞樂見的。

她嘆了口氣,「是我沒錯。」

季延一皺眉,他一皺眉,便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像唐僧那樣的小人,你怎麼能夠讓他用緊箍咒束縛了齊天大聖?」

作為同樣追西遊記的人,玲瓏有些不解,「唐僧是誰啊?緊箍咒是什麼?齊天大聖現在不是還在五行山下嗎?」

安寧也反應過來了,現在報紙上才連載到第八回,這個月的話也就是出第九回和第十回,這人怎麼知道後續內容了。

像是看出她和玲瓏的想法,季延一薄薄的唇勾起了一抹笑,他的相貌本身就屬於那種有點邪氣的俊美,笑起來更是充滿了讓人臉紅心跳的魅力,「我回京之前,直接拐去宣州,去那田碩家中,將後續的稿子給看了。」

語氣十分的理所當然,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哪裡不對。

安寧嘴角抽了抽,她能說她忍不住同情起了田碩嗎?被這麼一尊煞神往家裡一坐……太慘了。這季延一真是太沒有所謂讀者的道德了。

她看了看周圍,已經有不少雅室的門打開,顯然在聽他們的對話,她可不想被大家看熱鬧,指了指剛剛她所進去的雅室,「進去坐坐?」

季延一沒說什麼,環視周圍一圈,冷然的目光直接讓一道道門重新管得緊緊的,生怕招惹了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煞星。

要知道季延一可是當今皇后唯一的外甥,皇后出嫁時同季延一的父親姐弟情深,皇后膝下無子,季延一父母雙亡後就被皇后直接接進宮裡撫養。別看皇后因為身子的緣故不太管事,但顯然皇帝對於這位陪同他一路風雨走來的妻子還是有幾分感情,對她十分敬重不說,也容不得別人對皇后放肆。珍嬪娘娘寵冠後宮,在這位不怎麼管事的皇后面前也仍然是恭恭敬敬的。皇帝凌青恆也對季延一這位外甥頗有幾分感情,季延一軍事這一塊最初還是皇帝手把手教他的,在皇帝面前所受的寵愛也不比幾位皇子少。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季延一性格頗為桀驁不馴,畢竟人家後面直接站著皇帝。

季延一抬腳直接走進雅室。

安寧和安玲瓏相視一眼,也走了進去。

也許是因為同蔚邵卿呆習慣了,對於季延一冰冷的氣勢,她還真習慣了。只不過季延一和蔚邵卿是兩種風格,蔚邵卿是那種仿佛萬事都無法讓他變容的冷淡性子,偏向於淡,季延一則是偏於冰冷,更像是少年意氣。說實話,論年紀的話,季延一還比蔚邵卿大上少許,但是蔚邵卿給人的感覺卻更加成熟一些。

很自然地給自己和玲瓏倒了一杯茶,讓茶香在雅室中縈繞開來,平復人的心境。

季延一不耐地屈指敲了敲桌子。

安寧喝了幾口茶後,才慢條斯理說道:「唐僧並非小人,雖然他迂腐了點。雖然你喜歡孫悟空,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他前面的做法也有不少的不當。」

只是因為孫悟空的人格魅力比較大,因此大家多少都忽略了這些。

「前面的孫悟空,展現出來的更多的是野獸的一面,然後從大鬧天宮到鎮壓五行山到西遊取經嗎,一路上由獸轉為妖、再成仙,最後成佛成聖。這些經歷都是必不可少的。」

「就這樣?」季延一瞪著她。

安寧冷哼,「你還想知道什麼?已經給你劇透這麼多了,倘若你還想知道後面的內容……」

她頓了頓,露出了甜美的笑顏,「那就自己寫吧。看你是要寫他拿下緊箍咒狠揍唐僧都可以,反正是你的自由。」

說罷,直接拉著玲瓏走人,只留季延一在那邊冒冷氣。

冷氣。

「哈哈哈哈……」

玲瓏一出屋子就笑個不停,「你看到他臉色沒有?」

安寧點頭,「看到了,我們也在外面逛夠久了,該回去了。」

她正想趕緊回去把那篇西廂記好好寫上一些呢。

玲瓏難得見到季延一這位少將軍吃癟的樣子,更是覺得解氣,笑了好一會兒,才對安寧道:「不過我以前聽說季延一喜歡看些小說,以為只是道聽途說,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這位連堵門這種事都做了,還真是一位發燒分子啊。

安寧也不覺莞爾,這種事發生在季延一身上,也許是因為同他平時的畫風十分不相符的緣故,竟是有幾分的可愛。不過季延一這個人,還是適合遠觀,靠近了小心被他這種爛脾氣給氣死。

玲瓏正色:「幸好你好歹是位鄉君,加上還有邵卿哥哥在,季延一再囂張也是不敢綁了你回去寫文的。」

安寧直接打了個哆嗦。媽呀,她以為堵門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還有關小黑屋這一招。

她嘴角抽了抽,說道:「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外面世界太危險,不適合她啊。

見她這樣反應,玲瓏又是一陣大笑。

安寧回到侯府後,正好遇到了東平王府來送禮物的管事。

那管事絲毫沒有王府的傲氣,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禮,「我家郡主之前做了點錯事,所以王爺特地讓我送上一些東西過來向周鄉君賠罪。」

他伸手指著擺滿了一廳的各色禮物。

安寧在外人面前直接低頭裝羞澀,「外頭的事情我並不懂,等表哥回來我會告訴他這些的。」

東平王府與其說是向安寧賠罪,不如說是向蔚邵卿賠罪,那管事聽了這話,也稍微放下胸口的大石頭,捧了她幾句後才離開。

安寧掃了掃,嘖嘖稱奇。

這東平王還真是下了血本啊,各色絲綢首飾以及珍貴的古玩,她甚至還看到了幾本她挺喜歡的孤本。加起來,這一堆東西,沒有兩千兩也辦不下來。

只是這事終究還是得問過蔚邵卿,她看了一眼這些東西,回房間開始寫她的反轉版西廂記了。

寫到晚上蔚邵卿回來時也不過寫了三分之一。

蔚邵卿見了那些禮物,眉毛動都不動一下,「既然送來了,你就收下罷。」

安寧對於他還是頗為信服,問道:「我直接收?東平王其實是拿來向你賠禮的。」

蔚邵卿道:「既然他說是給你,你就收下。」

他都這樣說了,安寧也不扭捏,只當自己發了筆小財,讓玉容收好。

這幾日宮裡都在忙著天子凌青恆的壽辰,人來人往,直接加大了御林軍的工作量,饒是蔚邵卿身體素質再好,一連一個月都屬於加班不休假的情況,臉上也露出了一些疲態。

若是這人肯好好吃飯也就算了,偏偏下面煮好的東西還常常只動兩筷子就放下,連安寧這個小姑娘吃的都比他多。

安寧看在眼裡,索性寫了幾張滋補身體的方子,讓玉容到廚房,試著做一下。說到底蔚邵卿就是挑食。

她想起自己帶了好些冰糖過來,除了留十斤作為上貢的,其他讓玉容收著,直接給蔚邵卿每天燉一盅的冰糖燕窩。

玉容頓時眉開眼笑。

安寧有些發酸,「你對我都沒這麼上心。」

玉容哭笑不得,「姑娘,那是因為你平時根本不需要我操心啊。」

安寧轉怒為笑,「我也覺得他比我更像小孩子。」

唉,她心理年齡比蔚邵卿大,那就不同他計較了。

玉容忍笑不在她面前漏了痕跡,直到出屋後才大笑。

然後又親自監督廚房裡做好冰糖燕窩後,才親自端了給蔚邵卿送去。

蔚邵卿對燕窩人參這些向來無感,聲音冷淡:「這些你們自己吃了吧。」

玉容連忙道:「這是姑娘寫的方子,特地讓我燉了送來的。」還在特地上加了重音,「我若是沒完成任務,姑娘回去會說我的。少爺看在姑娘份上,也別折騰我了。」

蔚邵卿沉默了片刻,說道:「那就先放桌上吧。」

玉容聽他這話,便知道他等下會吃,吩咐了一句,「這東西還是趁熱吃的好。」

然後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離開書房了。

過了一會兒,玉秀也出來了,手裡捧著一托盤,上面放著那小巧玲瓏的拿來裝燕窩的瓷盅。

她冷淡的神色如春日雪一樣緩緩融化,「少爺總算吃了一些。你等下把方子也抄寫一份給我,我以後每天做上一盅給少爺。」

玉容點點頭,也不隱瞞,等說完方子後才道:「你冰糖若是用完了,來找我,姑娘把冰糖都讓我收著呢。」

玉容看她,「不能用白砂糖嗎?」

玉容搖搖頭,「白砂糖燉出來味道沒冰糖好,而且效果也差了不少,還是冰糖最合適。」

玉秀沉默了一會兒,半響才說道:「你倒是喜歡這位周姑娘。」

玉容溫柔淺笑,「姑娘人很好,聰慧伶俐又善良,你若是同她相處久了,也會和我一樣喜歡上她的。」

她溫柔的眸光落在玉秀身上,隱隱藏著一絲的擔憂。她同玉秀在七歲那年便跟著少爺,兩人之間感情如同姐妹一般,因此玉秀那點隱秘的心思或許瞞得過少爺瞞得過所有人,偏偏瞞不過她。

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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