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善惡終有報,狠狠虐渣(2/2)
圍觀群眾本以為只是周家後宅的事情,誰知道還牽扯了不少的官家老爺,一個個更是聽得興趣盎然的,感到今日真是不虛此行。還有一些機靈的,身上有紙筆的直接拿出來記了下來。
於施璐也將注意力轉到這方面,「嘖嘖,原來那王二公子的才名是這樣來的啊。虧得那王琳琳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炫耀,真是不知羞。」她語氣之中滿是幸災樂禍。那王琳琳論家世比不過她,便在哥哥的才氣上做文章了。
安寧公道地說了一句,「京城那邊也得選一遭,能夠通過京城那裡,也是有幾分能力的。」
於施璐嗤笑一聲,「即使有才氣,今日這事傳出去後也就沒了。」
安寧頷首贊同這話,普通老百姓可不會知道這些,只會覺得王家二少的功名是買過來的。
安寧看著公堂之上反目成仇的兩人,不覺諷刺,也不知道他們當初在毒害蕭若音的時候,是否想到了今天?
顧越看著堂下互相揭短的周台平和蕭麗,額角控制不住地冒出了青筋,他應該慶幸因為他兒子還小的緣故,所以不曾同周台平做過這樣的交易嗎?不然今天丟臉的人中就要多出一個他了。
「肅靜!」他拍了拍板子,讓人分開蕭麗和周台平。他倒是想直接給周台平定罪名,但周台平口口聲聲表示自己並不知情,只是被蕭麗隱瞞,最多就是一個隱瞞之罪。
他只好從周台平收受賄賂這點下手。但這點又有點難辦,蕭麗所說的那些人家肯定是不願意承認的,他們
認的,他們若是聯合起來,顧越即使是知府,也會感到棘手。
在他進退兩難之時,蕭柳枝從人群之中擠了出來。
周台平看見打扮整潔的她,像是見了鬼一樣。
蕭柳枝直接啐了他一口,仇恨地看著這兩人後,跪了下來,「啟稟大人,民婦蕭柳枝,是我家小姐的陪房。我家小姐便是周台平這狼心狗肺的人的妻子!民婦要狀告周台平寵妾滅妻,毒害妻子,換子的事情。」
周台平本來都要成功將這事情推到蕭麗身上,卻橫空出現一個蕭柳枝,怒道:「你胡說八道。大人別聽她亂說,蕭柳枝早就死了,這人不知道是哪個人恨我,特地收買過來污衊我的。」
蕭柳枝呸了他一口,「你做出那些缺德事,自然會心虛,我是不是蕭柳枝,自有蕭家的人為我作證。」
說罷,蕭若音的哥哥也來了。
他看到周台平,想到自家妹妹這些年受的痛楚,忍不住伸手直接揍了他一拳,「像你這樣的畜生,就應該活活被打死!」
在蕭若音痊癒下來以後,安寧便聯繫了蕭家,將蕭若音母子都送了過去。
蕭家這些年也曾探望過蕭若音,但每次探望,都是發病的時刻,加上周台平舌燦蓮花,蕭家還因此給了周台平一些銀子,讓他好好照顧蕭若音。想到這裡,蕭若音的哥哥蕭若光更是恨得牙根痒痒的,這個小人!
蕭若光不僅是確認了蕭柳枝的身份,還說出了當年蕭麗串通周台平哄騙蕭家的事宜,將這兩人的無恥行徑公告於天下。
不僅是他的證詞,周台平見到之前被他發賣出去的那些下人,一個個出現,跟著一起作證,頓時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面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蕭家的姑娘也真是可憐,居然遇到了這樣狼心狗肺的狗男女。」
「是啊,把人家好好的嫡長子弄成庶子,結果自己兒子反而因為嫡長子身份被害死,還真是天理昭昭。」
「這樣的人,就算凌遲也是應該的。」
蕭柳枝用怨恨不解的眼神看著神情漠然像是已經徹底認命的蕭麗,「蕭麗,小姐同蕭家待你那般好,你為何恩將仇報?」
蕭麗卻突然哈哈大笑,神色之間滿是癲狂的滿足,從她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後悔一類的神色,「恩將仇報?明明我也是蕭明德的女兒,就因為我是外室之女,身份就得不到承認,為了進入蕭家還得隱姓埋名!」
她眼中滿是厲色,「那蕭若音哪裡都比不過我,只不過因為是嫡女,就要將我踩在腳下,我不服!我不甘心!在我娘被你們害死的時候,我就發誓要為她報仇。」
大家沒想到這蕭麗居然還是蕭若音的父親蕭明德的外室的女兒,眼神都複雜了起來。
蕭若光卻冷冷道:「你母親的是咎由自取,她作為一個外室,卻圖謀不屬於自己的身份,想對我娘下毒,結果自食惡果,反誤了自己的生命。你狠毒的手段倒是同你母親一脈相承。不過也沒關係,雖然你母親死了,你也即將步上你母親的後塵。但你外祖家還在。想必你當年能夠隱姓埋名入了蕭府,便是有他們的手筆在裡面吧。」
蕭若光一解釋,大家對於蕭麗那點同情又煙消雲散了。在世人眼中,作為外室卻圖謀不屬於自己的身份而沒了生命也是應該的。還有人竊竊私語說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蕭若光的意思很明顯,蕭麗死了,他肯定要找蕭麗外祖一家算帳的。
關於蕭麗身份這點,安寧還真不清楚。在她看來,蕭麗說得再好聽,扯著為母報仇的說法,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不然她找蕭若音的母親或是哥哥報仇都可以,何必沖蕭若音下手。
蕭麗身子顫抖了一下,她對於外祖家還是有幾分感情的,眼中浮現出水霧,「看在我們是兄妹的份上,看在我即將死去的份上,你就不能放過我外婆外公他們嗎?」
蕭若光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你當初下手害我妹妹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她是你姐姐?」
說罷,他轉過身子,竟是不想再多看蕭麗一眼。
周台平眼神複雜地看著蕭麗,「你那時候接近我就已經謀劃了這麼多嗎?」
蕭麗沉默了一下,說道:「只是順勢而為罷了。」
周台平自認為是聰明人,最終卻只是蕭麗手掌心擺布的玩偶,加上近日種種的打擊之下,他忍不住嘔出了一口的鮮血。
蕭麗抬頭看著不為所動的蕭若光。她在蕭家也服侍過好幾年,知道這位同父異母的兄長性子最是難以改變主意,她就算說再多,這位也不會放過外祖和舅舅他們。她沒有再做求饒一類的無用功,而是抹了抹眼淚,竟是笑了,她此時的笑容倒是有了年輕時候幾分的風韻,「哈哈哈,我一個外室之女,能夠害死嫡女和她的嫡子,我這一生也算值得了。」
言語之間,滿是得意,唯獨沒有後悔。
蕭柳枝看著她的臉,心中滿滿的都是恨意,她常常呼出一口氣,心中的恨意卻半點都沒有消散,「你以為你將小姐踩在腳下所以很得意?你想太多了。在我逃出周家以後,便去蕭家,大公子早就將小姐給救了出來,那場火不過是為了打消你們的疑心罷了。大公子還給小姐找來了名醫,所以很快小姐的病就要好了。大公子他們現在已經有了文宇少爺的消息,開始著手尋找少爺,能夠
少爺,能夠確定的是文宇少爺沒有死。你謀劃再多,仍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因為安寧並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在這其中的手筆,所以同蕭家商量過後,便將一切都歸功到了蕭家身上。蕭家對安寧正是感激到了極點的時候,自然是一口就應了下來。
一直以來,支撐著蕭麗活下來的就是蕭若音母子被她害死這事,蕭柳枝突然放出的這個消息對她而言無疑是天打雷劈,她整個人都被這個雷給劈得傻了,只是搖著頭,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不可能!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還活著!周文宇怎麼可能沒為文祥陪葬?你是騙我的,我不相信!」
她的聲音高昂尖銳,話語之中的惡意讓人不自覺想要捂住耳朵。
周台平則是鬆了口氣,若是蕭若音沒死,他身上的罪名也就沒有那麼嚴重了。而且文宇還在!他還是有後代的!
像是看出了周台平的想法,蕭若光冷漠地看著他,「等下我們會送來你同音兒的和離書,文宇以後也會改姓蕭,像你這樣的人不配為人父,為人子。」
周台平連忙道:「我是她的丈夫!是文宇的父親!我不會簽的!」
語氣惡狠狠的。
安寧笑意盈盈地站了出來,道:「周大人好大的威風啊,也不知道你做出了這樣的醜事以後,怎麼還有臉說這種話?正好我月底要進京賀壽,周大人做的這些事可比戲曲里還要來的曲折精彩,若是獻給當今聖上,說不定還能博得聖上對你幾分的關注呢。」
周台平看著周安寧,「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個有幾分古怪念頭突然浮現了出來,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種直覺:難道這一切是周安寧做的?
於施璐也不讓安寧專美於前,「哼,若不是我同安寧心血來潮出門一趟,還不知道這世上竟然有你這樣無情無義無恥之人,你的臉皮簡直比宣州的城牆還厚。安寧你何必等十月,等我回去後就告訴父親,讓父親上摺子。」
周台平臉色一片蒼白,仍然用希冀的眼神看著蕭若光和蕭柳枝,這兩人可是在場最痛恨他們的人,哪裡可能會為他求情。
安寧含笑道:「你既然要為你妹妹和離,那麼別忘了當年你妹妹的嫁妝單子。那筆嫁妝可得拿回來,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周台平用了多少嫁妝,就讓他還。總不能讓這樣狠毒之人,一邊花著你妹妹的錢,害你妹妹,還一邊虐待你外甥。」
蕭若光今年已經四十五歲,他點點頭,「多謝鄉君提醒。」
他們兩人一對話,大家就更加看不起周台平了,原來這人還是個吃軟飯的。
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周台平和蕭麗兩人都被判刑。
蕭麗被判處了死刑,三天之後問斬。
周台平雖然行為更加可恥,但架不住他是男的,世道對女的比對男的苛責多了,女人殺死丈夫判死刑,男的殺妻卻只是幾年的懲罰。加上他顛倒嫡庶,收受賄賂,利用職權謀取暴利,最後被剝奪了主編的身份,身上的功名也永久除去,外加流放三千里。他這輩子已經是完全沒有翻身的可能性了。
他的牢房同蕭麗相鄰,昔日的愛侶在牢房中卻相互咒罵,若不是有木條攔著,恐怕還要大打出手。周台平看蕭麗,只覺得自己會如此下場都是蕭麗慫恿的。倘若沒有蕭麗,他現在仍然是蕭家的女婿,大周月報的主編,而不是在這牢房之中,等著幾天以後的流放。
蕭麗也不是好惹的,直接罵他是吃軟飯的,不是男人。
無形之中,卻是戳破了周台平心中的隱秘,他更是大怒,罵出的話語越發的不堪,讓牢房中許多人好好地看了一場的熱鬧。
痊癒了的蕭若音在自己的大哥蕭若光的陪同之下來到牢房之中,她冰冷地看著這一對將她折磨了十幾年的男女,直接說道:「簽下名字吧。」
周台平看著冷漠的她,想起新婚時候溫柔清秀的妻子,心中更是大悔,「若音,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只要若音心軟,他就還有機會。
蕭若音說道:「在你對我下毒,將我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時候,我便一直在等著我們和離的這一天。」
「我不簽!我不會簽的!」周台平仍然做著垂死掙扎。
蕭若光聲音冷得像十二月的雪,「你若是不想簽,也是可以,流放三千里,以你的身子骨,一不小心沒了生命也是正常的。到時候若音當了寡婦,自然同你沒有什麼關係。」
話語之中的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周台平怕他真的這麼做,不敢再說什麼,連和離之書的條件都沒仔細看,便趕緊都簽了。
蕭若音只覺得自己年少時真是瞎了眼,怎麼會被這種人矇騙,白白受苦這麼多年。
蕭若光在面對自己的嫡親妹妹時語氣要溫柔很多,「若音,等過段時間,你若是喜歡,哥哥就再給你找一個好的,總不能讓你這一輩子因為一個賤男人的緣故而白白毀了。」
蕭若音其實並沒有這個想法,她只要看著兒子好好成親生子,她就滿足了。但是出於刺激周台平的想法,她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就拜託大哥了。」
兩人都不看被刺激得差點口吐白沫的周台平,就要離去。
像是想起了什麼,蕭若光突然轉過頭,對周台平說道:「你可知在你變賣了一萬多
賣了一萬多兩銀子以後,你那愛妾蕭麗如何還能拿出三千多兩銀子買我文宇外甥的命嗎?那些錢,是她同王大人、同許多大人陪睡換來的。你們賤人配婊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說完,直接同蕭若音一起離開。
周台平被這突如其來的炸彈炸得眼睛充血,手指著蕭麗,「我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賤婦!」
他怎麼也沒想到蕭麗竟然給自己戴了綠帽子,而且不是一頂,好多頂!
蕭麗看他恨不得撲過來吃自己的骨肉的樣子,反而媚眼如絲道:「是啊,他們在床上的功夫可比你這個不中用的要好多了,你連他們的一半都比不上,不過就是銀槍蠟頭。」
已經自暴自棄的她恨不得讓周台平一起體會到她的絕望和痛苦。
……
蕭若音同周文宇……不,現在應該稱呼他為蕭文宇了,兩人一起鄭重其事向安寧跪了下來,行了一個大禮。若不是安寧的幫助,他們母子恐怕還得受那些折磨,所以這個禮是發自內心的。
安寧扶起他們,又將周台平最初那一萬兩千兩給了他們,有這筆錢,外加蕭若音變賣了的那些周家的最後一點家底,想必他們後半輩子都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因為周台平家裡剩下的財產根本不夠抵蕭若音一開始的嫁妝,所以那周家的宅邸也是被他們給賣了,原來的下人,除了幾個對蕭若音忠心的,其他全都發賣了出去。至於周家原本那個育有一女的被拿來給蕭麗當擋箭牌的王姨娘,在問過她的意見後,蕭若音最後給了她們母女兩一千兩。只是王姨娘帶著不到十四歲的女兒,終究有所不便,索性在蕭家附近租貸了一個房子,有蕭家的看顧,即使沒法像過去一樣,好歹也能夠平穩過日子。
而蕭麗用來買周文宇命的那些銀子,安寧直接黑吃黑吞下來了。她忙前忙後也是花了不少銀子的,也不能讓蔚海他們這些幫她吃事的白白吃虧。
周文祥安寧也放走他了,這位從頭到尾都是懵的,莫名其妙被抓,莫名其妙被放,甚至都不知道抓他的人是誰。就算他回去後,也得面對自己庶子的身份,面對不堪的父親,被判了死刑的親生母親,還有空空的周家,後半輩子恐怕不好過活。
安寧並不同情他,倘若周文祥不知曉一切也就算了,偏偏蕭麗害怕親生兒子同她離心,將事情告訴了他,而周文祥就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原本周文宇的一切。如今這樣也算是咎由自取。
蕭文宇將一疊書信給了安寧,說道:「這是我從家裡搜到的,他同其他官員往來的信件。鄉君您若是覺得有用便留下。」
安寧揚了揚眉——這東西當然有用了,滿滿都都是把柄。
她沒有推辭,直接收下,「多謝。」
蕭若音同蕭文宇道謝過後便離開了,只留下安寧慢慢地翻閱信件,這些信大部分她都可以留著,以後說不定可以派上用場。
她的視線落在其中一份,眼角眯起——這裡居然也有穆芊芊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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