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所謂耍酒瘋,投餵與戲弄(2/2)
想到這裡,悲憤和悔恨的情緒直接將她整個人淹沒,恨不得將時光倒帶,一切重來,恨不得將這些記憶從所有當事人的腦海中刪除得乾乾淨淨的。
蔚邵卿沒想到安寧平時聰慧靈秀,卻對他這信口開河的話語毫無保留地接受,心中在玩味的同時,也有幾分的觸動。這是否代表著他在她心中占據了相當大的信任位置?
他看著安寧面如死灰羞愧難當的樣子,一邊欣賞著安寧這難得出現的神態,總覺得心中某個角落似乎在蠢蠢欲動。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安寧比起平時,更是增添了幾分別樣的可愛味道。
道。
安寧深呼吸一口氣,只想拿著被子遮擋住自己的臉。
「扣扣扣……」
敲門聲響起,總算解救了她。
玉容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聲音透著驚喜:「姑娘,你醒了嗎?」
安寧點點頭,從床上下來,將白嫩的腳伸進小巧的繡鞋中。
蔚邵卿站起身,在桌子旁坐下。
玉容將托盤裡的兩份粥和幾樣小菜端上桌,笑道:「幸好我特地多拿了一碗,姑娘嘗嘗。這是用一整隻的烏雞熬出來的清湯做成的粥,這烏雞在下鍋之前,都是拿枸杞等藥材餵養了好幾個月,十分補血。」
安寧嗅著粥的香氣,也感到餓了。
玉容將桌上那沒有動過的燕窩收回來,端著托盤又走了。
安寧睡了一天,都沒吃東西,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慢慢品嘗,雞湯十分清甜,粥米也是上等的粳米,一口入肚,感覺整個胃都暖洋洋的。幾樣小菜除了醬黃瓜、酸筍、糟鵝掌,還有涼拌菜。初次之外,還有兩份糕點,一份是菱粉糕、一份是雞油捲兒。
那糟鵝掌做得十分入味,咬在嘴裡又有勁頭,安寧便多夾了幾塊。雞油捲兒也不同於其他的用菜油豬油煎的餅,有種十分特別的香氣。
等捧著碗十分滿足地吃了半碗後,安寧疑惑地看著蔚邵卿:「你不吃嗎?」
他應該昨晚到現在都和她一樣餓肚子的。
蔚邵卿神色淡然:「左手麻了。」
安寧這才想起他估計保持著那姿勢一整夜,訕訕笑道:「是我的錯。」
她頓了頓,又象徵性地問了問:「需要我餵你嗎?」
心中卻不覺得蔚邵卿會答應。
誰料到蔚邵卿卻唇角微揚,頷首道:「那就麻煩表妹了。」
他清朗的聲音說著表妹兩個字的時候有種別樣的味道。
安寧嘴角僵了僵,她只是隨口說說的而已啊。
她深深地望著蔚邵卿,語氣怪異:「你,你真的是蔚邵卿嗎?」
真的不是別人假扮的嗎?這也太奇怪了吧,就像是突然轉換成另一個人格一樣。
蔚邵卿笑意加深,「照顧了你一個晚上,好歹也得拿回一點福利吧。」
安寧被他說的越發心虛,感到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她快速將自己那碗吃完,推到一邊,然後手執起湯勺,舀起一口粥,送到蔚邵卿嘴邊。
蔚邵卿的唇顏色很淡,同安寧玫瑰般的粉紅不同,應該說無論什麼顏色在他身上,都會有被淡化了的感覺。
蔚邵卿垂下眸子,享受某人難得一見的投喂,他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她愧疚的情緒,這在過去或許是他最不屑的手段,可是今日在她身上使出,卻不曾後悔過。
安寧的心則是撲通地跳個不停,她用盡了自己一生中最大的自制力,才讓做出投餵動作的手像以往一樣鎮定從容,即使內心一直在不斷地刷著各種彈幕。她是不是可以認為,蔚邵卿對她也有點別的意思?
不能想,她努力讓思緒沉下,越是往那方面想去,她就越發覺得感情有不受控制的趨勢。
房間內的時光都仿佛不忍破壞這美好的場景,特地放輕放緩了自己的步子,只餘下一片的靜謐。
……
餵完一碗飯對安寧來說,簡直比跑了一千米還要心力交瘁,特別是一抬頭看見蔚邵卿從容閒適的樣子,她越想將糕點往那張無時無刻都是雲淡風輕的臉砸過去。怎麼可以只有她一個人心跳亂竄呢?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她憤憤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低氣壓,蔚邵卿很快就文書整理好,拿著文書便離開了。
走之前還不忘對她說道:「桌上那瓶和玉膏記得晚上讓玉容再給你塗抹一次。」
安寧目送著他出屋,長長地嘆了口氣。
在她發呆的過程中,玉容進來了,將桌上的碗筷收好。她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玉容看她一臉鬱悶的樣子,疑惑道:「姑娘怎麼了?」她以為姑娘同少爺相處後,心情應該很不錯的。
安寧咬牙恨道:「我再也不會喝超過一杯的葡萄酒了。」
玉容噗嗤一笑,「偶爾喝喝也挺好的。姑娘喝醉後特別乖巧呢,安安靜靜的。」就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一樣。
「安靜?」安寧差點沒跳起,「你的意思是我喝醉後沒耍酒瘋,一直安安分分的?」
玉容掩唇輕笑:「姑娘真是的,哪有人這樣說自己。姑娘您喝醉後很乖巧呢。」玉容知道每個人喝醉後的情況不同,她家姑娘已經是十分省心了。
「你喝醉後,一直喊著讓我不要走。我那時候想要走,你還哭,我只好留下。」蔚邵卿的話語這時候又在頭腦中冒了出來,言之鑿鑿,聽起來十分有說服力的樣子。
安寧此時只想狠狠咬上那個無恥的男人。虧她那麼信任他,他居然騙她!
「姑娘?」玉容見安寧神色越來越黑,小心問道。
安寧仍然冷著一張俏臉,「沒什麼。」
沒什麼才有鬼。她深深呼吸一口氣,才壓下那股磨牙的情緒。
玉容以為姑娘是因為受了傷所以心情不太好,乾脆轉移話題,「不過我們這次出行也算倒霉,出門之前沒有及時檢查馬車,馬車有些鬆弛,所以被撞到後就散架了一部分。少爺也
分。少爺也很生氣,還下令要嚴查一番。府里也有不少人因此受罰,若是他們求到姑娘面前,姑娘可不能心軟。」
安寧道:「我自然不會心軟,再說了,求情到我面前也沒用吧。蔚邵卿所做的決定,鮮少有人能夠動搖。」
玉容卻抿唇一笑:「若是姑娘親自求情的話,少爺說不定就會同意了呢。」
安寧卻開心不起來,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昨天受傷的部分。這和玉膏果然有效,敷後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氣憤自己被耍,安寧在好幾天內都躲著蔚邵卿,以前習慣同他一起吃飯的她打著頭疼不想出門的名義直接在房間內解決掉三餐。即使出門也是在蔚邵卿不在府上的時候。
蔚邵卿或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謊言被發現了,十分淡定地任她玩著躲藏一類的遊戲。
這期間,玲瓏她們聽說她受傷的消息,特地上門道歉,看在豐厚的禮物上,安寧勉為其難地原諒她們。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三王子慕寒和蔚家那破馬車。
慕寒也本著賠罪的名義登門打算向安寧道歉,只可惜蔚邵卿以養傷的名義直接拒絕了他想見安寧一面的提議。吃了好幾次的閉門羹後,慕寒也只能留下禮物後離開,他只期望著這些貴重的禮物能夠博得美人的一笑。
雖然對慕寒無感,但是安寧對於他的禮物還是頗為喜歡的。這其中有不少都是大周鮮少出現的珍貴東西,最昂貴的要數一個有拳頭大小的紫色寶石。剔透的紫色發出神秘幽靜的光芒,美不勝收。
安寧雖然也有一些鑲嵌著紫寶石的首飾,但那些紫寶石最大也就是眼睛的大小,哪裡像慕寒送來的這個,不僅個頭大,那紫色的光華足以迷失所有喜歡珠寶的女子的心智。
對於這禮物十分喜歡的她便笑納了。
就連玉容也說道:「這樣一顆紫寶石,足夠做兩套紫寶石頭面了,要知道,一套的紫寶石頭面在外頭都可以賣上五千兩了。」
安寧聽她這麼說,又覺得這禮物貴重過頭了,問道:「雖然是賠罪,但收下這麼昂貴的東西會不會不太好?」
玉容見她明明很喜歡,卻又強忍下來的模樣,笑道:「姑娘您就放心收吧,這東西雖然在我們大周里十分貴重,但是對南夏來說,並不算什麼。南夏盛產紫寶石、翡翠和紅寶石,而且這些礦都是被王族所壟斷的,在我們眼中是千好萬好,在他們心中,自然不算貴重。」
安寧聽她說得有理,這才放心地收了下來。
和玉膏不愧是傳說中的膏藥,安寧只塗抹了三天,傷口就好得差不多了。在傷口沒痊癒的這段時間,她每天都是散著頭髮的——這也是她不出門的一個原因。在這時代,披頭散髮終究是不雅。
凌天晴在聽說她痊癒了後,也興高采烈地派人來接她入宮,說是那雜交水稻有了新的進展,打算讓她看看她這一年的成果。
安寧不免有些心虛:她自從將實驗論文交給凌天晴後,這個項目基本都是凌天晴在打理,自己只是幫忙解答疑惑而已。
事關雜交水稻,她便想儘快入宮,也順便將那和親的事情告訴凌天晴。
蔚邵卿並沒有阻止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現在不躲了?」
安寧哼了一聲,「誰讓你居然趁我沒記憶的時候,詆毀我名聲的。」
蔚邵卿道:「若是不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次。」
安寧誠懇道:「放心吧,我以後肯定不會再有喝醉的時候。」聽說玲瓏等人回去後都被罰寫了不少的女則,這其中估計有蔚邵卿的手筆在內。
同蔚邵卿報備過後,安寧就包袱收拾,進宮找天晴了。
玉容還特地給她準備了幾套好看的衣裳,縣君的朝服也一起收好放裡面。
天晴早就派人過來接她,她帶上玉容一起進宮。倘若有機會的話,她還可以向南風姑姑提一下衛先生的事情。
……
雖然同凌天晴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沒碰面,但安寧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生疏。
一見到她,凌天晴就要拉著她的手去她那試驗田。
安寧說道:「你總得讓我放下包裹吧。」
凌天晴撇嘴,「有玉容收拾就可以了。」
安寧給她使了個眼色,凌天晴怔了怔,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樣,說道:「對了,你先來看看我最近寫的實驗報告。嗯,其他人先出去吧。」
她一個命令下去,屋內很快就只留她們兩個人,連白雪和百靈都退下了,只當她們兩人要商討水稻的事情。
安寧看著她,壓低了嗓音,「南夏三王子慕寒這趟前來大周,有意贏取大周皇女做正妃。」
凌天晴臉色冷了冷,幾個未出嫁的皇女中,只有她年歲同慕寒相當,她大皇姐早就出嫁,三皇妹今年才十一歲,同慕寒相差了不少,根本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她先是問道,而後又道:「若是不方便的話,可以不用告訴我。」
安寧早就想好了藉口,「這事情其實也是別人寫信告訴我的,對方是誰我也不清楚,只在信上說了這事。我想,知道慕寒心思的肯定也有不少,其中說不定就有人不希望他藉此獲得大周支持。我們兩個的交情大家都知道,我若是知曉這事,你肯定也會知道。」
凌天晴點點頭,「你說的的確有
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
安寧說道:「你是知道我家衛先生的,她知道一些藥方,平時偶爾也會做一些藥丸,其中有一種服下後可以製造出身體不適的假象,倘若大周的皇女身體羸弱,大家自然不會逼著她和親。」
若是嫁過去一個身體弱的皇女,一不小心一命嗚呼,那麼這和親也就沒有了意義。
凌天晴怔了怔,說道:「我考慮一下。若是需要,再找你拿。」
她將自己之前整理的實驗報告拿給安寧看,安寧也沉下心思,認認真真地看上面的數據。
在今年年初的時候,凌天晴手下的人在溱州那邊又找到了兩株的雄性不育株,她今年的實驗基本就是利用這兩株和前幾年所找到的那幾株。
雖然今年大周大旱,但京城這一塊地還好,加上她平時細心照料,這些水稻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她在皇宮內劃了兩塊田地,一個種植雜交水稻中的不育系,另一個則是保持系,其中不育系產生的後代便是安寧所需要的雜交水稻的稻種。凌天晴即使被安寧普及過不少知識,也只是按部就班地按照安寧所給的步驟行動,根本不知道自己種植的是否成功。
安寧翻了翻上面的圖,也有些興奮:「走,我們過去看看!」
凌天晴拉著她一起過去不育系的稻田中,一路上還說著種植水稻過程中所發生的困難,「……那時候整整下半個月的雨,我怕這些水稻泡太多水,根會爛掉,只好一株株移到室內去,等天氣好了,將水排出一些後,才重新種回來。」
安寧看著凌天晴感慨道:「倘若這次真的成功了的話,天晴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凌天晴抬了抬下巴,「那還用得著你說嗎?」她的聲音也輕了幾分,「不過若沒有你告訴我步驟和注意事項,我也不可能做成的。」
在凌天晴心中,能夠想出這些的安寧的師門定是十分厲害。
安寧和她走到稻田,彎下腰,不用凌天晴介紹,她便一眼認出了哪些是不育系,哪些是保持系,上一世她對這些可謂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她看見被養得很好的稻穀,仿佛看見了來年的豐收,綻放出大大的笑容,「這些都可以使用。」
凌天晴見她語氣肯定,想起安寧說過的雜交水稻的產量,想起這幾年的辛苦,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
這時候一道聲音想起。
「皇妹怎麼哭了呢?誰欺負你了嗎?」
安寧回過頭,只看到三皇子凌文澤走了過來,站在他旁邊的不是別人,正是南夏三王子慕寒。這就是所謂的陰魂不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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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無天?無礙,我寵出來的;
她目中無人?沒事,我寵出來的;
她不分尊卑?當然還是我寵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