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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虞美人,設計孟川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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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看顧曉曉臉色蒼白、身體冒汗、全身抽搐,這表現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瘋病發作。

楊月娥看著女兒這樣,哭得不能自已,她趕緊從懷裡拿出一包的藥,顫抖著送到女兒的嘴裡,那是一包白色的粉末狀的東西。顧曉曉在吃了藥以後,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楊月娥知道女兒吃了後,會有一段時間不會再發作,連忙將繩子給解了下來,望著女兒衣袖下被勒出的痕跡,一臉的心疼。

顧曉曉仍然是痴痴呆呆的樣子。

楊月娥緊緊咬著下唇,眼淚還是不斷地滴下來,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盡頭啊。

就在這時,敲門的聲音想起。

楊月娥眼睛亮了亮,連忙去開門,進來的是一個衣著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下人的男子,他走了進來,看到安寧和蘇大後,眼中閃過一絲的戒備,問道:「這兩位是?」

楊月娥擦乾了眼淚,說道:「這是我堂姐的女兒和兒子,今日正好過來看望我們。」

男子點點頭,掏出了幾包的藥,對她說道:「這是這個月的量。」

楊月娥小心翼翼地接過,十分珍惜地將這幾包東西收進懷裡。

安寧大概猜出這位恐怕就是孟川儀的心腹了,她裝作不解,問道:「姨母,這位是大夫嗎?你們城裡的大夫真好,還會特地上門送藥呢。」

楊月娥沒說話。應該說她下意識地不想讓自己的外甥女知道自己如此骯髒的一面。

那男子也沒解釋什麼,只是警告地看了一眼楊月娥便離開了。

等到他走了以後,安寧才說道:「姨母,你那藥可以給我一份嗎?我最近跟著一位先生學醫呢,我到時候把藥給先生看看,說不定她可以配置出其中的東西,那姨母一家以後就省了配製藥的錢了。」

楊月娥聞言,激動地抓著她的手,「你說的是真的嗎?那位先生醫術好嗎?」她也曾想過脫離孟川儀,但是看過再多的大夫,都沒有人能治療女兒的病,只有孟川儀給的藥可以讓女兒安靜下來。楊月娥只能將心中的怨恨小心翼翼地埋藏下來。

安寧可以理解她的心情,點點頭,說道:「是真的,我那先生就在開原縣,或者姨母你直接帶著表妹同我一起去找她。順便讓先生看看表妹這病有沒有根治的希望。」

楊月娥重重地點頭,只要有一絲的希望,她仍然不想放棄。

儘管安寧同楊月娥才見面沒多久,但從楊月娥清明的眼神中,她並不覺得楊月娥會是那種將自己女兒推入火坑的人,這其中大概有什麼別人不知曉的誤會。從她所見到的一切來看,楊月娥分明就是一個慈母。

楊月娥趕緊燒了一壺熱水,將女兒沾滿灰塵的臉擦拭乾淨,動作溫柔地給顧曉曉梳頭髮。

顧曉曉安安靜靜地任由她做著這些,很是乖巧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之前在地上打滾抽搐的樣子。

安寧之所以要特地帶她們去找衛先生是有理由的。她曾經在網上看過一些癮君子毒癮發作時候的視頻,顧曉曉這症狀怎麼看都像是毒癮發作。而且如果真的只是瘋病的話,怎麼可能吃了藥後馬上好下來,就算是現代的高科技,也做不到這點。她嚴重懷疑孟川儀給楊月娥的所謂藥就是罌粟花。

倘若真的如此,那孟川儀這手段還真是狠辣。只是……那孟川儀真有這個頭腦設計這種事嗎?

安寧又有些懷疑了起來。不過這些懷疑成立的基礎都建立在這白色粉末是罌粟花這點上,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先將她們帶到衛先生面前。安寧現在雖然製藥水平有了顯著提高,但在分析藥成分這點,她仍然有點不太確定。

楊月娥將女兒收拾乾淨整齊後,便牽著女兒的手,一起同安寧到城裡。安寧從開原縣到州府的時候坐的是家裡的馬車,那馬車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同她現在的身份不搭,為了不暴露自己,安寧只能同蘇大在城裡同一個正好會經過開原縣的車隊一起上路。

要圓一個謊言就得編造出九十九個謊言,這句話說得果然沒錯。在楊月娥之前給女兒換衣服的時候,就讓蘇大通知手下的人將衛先生給帶到開原縣的「有客來」客棧里,省的安寧一到家就穿幫。

楊月娥出門的時候,匆匆帶了一兩銀子,上了車後,她便要掏出錢付車資。

安寧說道:「不用了,我來吧,我身上有銅錢。」

一個人是十文的車資,四個人就是四十文。

或許是因為之前鬧過一場的緣故,顧曉曉看上去很是疲憊的樣子,一上馬車便開始眯起了眼睛。

楊月娥將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有一下沒一下的。

顧曉曉很快就陷入了睡夢之中。

安寧則開始進行套話的工作,開始套顧曉曉平時的情況。

楊月娥是真把安寧當做她的外甥女,以為安寧只是關心,一五一十沒有半點隱瞞地說了出來,「曉曉這一年來吃的東西並不多,常常冒冷汗,頭疼,有時候還會產生一些幻覺。是我對不起她……」她說到後面聲音又哽咽了起來。

安寧越聽越覺得那症狀的確很像是吸毒,也有可能是因為她先入為主的緣故吧,她的手覆蓋在楊月娥手上,給她一種支持的力量,「我相信姨母無論做了什麼,肯定是為了表妹好的,表妹若是清醒了,也不會怪罪姨母的。」

母的。」

楊月娥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就在這時候,顧曉曉似乎處於夢魘狀態,她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不住地顫抖,眼睛仍然緊緊閉著,嘴裡喃喃自語。

安寧的聽力很是不錯,儘管顧曉曉的聲音很輕,基本內容還是聽得差不多了。

「孟川儀,我恨你!」

「娘,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孩子,我的孩子!」

到後面,她甚至開始掙扎了起來。

楊月娥以為女兒又發病了,連忙緊緊抱住她,「曉曉,別怕,娘在這裡!」

顧曉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在掙扎了一會兒後,又慢慢停了下來,呼吸也平緩了許多,又重新陷入了睡夢之中。

楊月娥一直抱著她,像是抱著一個易碎的珍貴瓷器一樣。從州府到開原縣好歹也得坐一天的車,安寧見她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生怕她累到,連忙讓她將她放下。

楊月娥卻搖搖頭,說道:「這樣就好。」似乎對她來說,女兒的安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楊月娥一直維持了這個姿勢到開原縣。顧曉曉也就這樣睡了一整路。直到馬車停下後,楊月娥才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臉,將她喚醒。

安寧同他們一起下了馬車,直接去了有客來客棧,有客來客棧價格較為便宜,住在店裡的客人大多是平民百姓,安寧故意選這家就是為了符合她現在的身份。

她原本還在擔心要不要問客棧里的小兒,結果一進客棧,便看見衛先生坐在最靠門邊的一個位置,手裡翻閱著一本書,看樣子等了他們很久了。她身上是洗得發白的一套藻藍色衣衫,衣服簡樸,一身的氣質卻遮掩不住。

安寧笑著走了過去,「先生,我回來了。」

衛先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透著幾分的責怪,但在人前,她還是會給安寧這位弟子保留面子,所以也沒說什麼,只是對楊月娥他們說道:「坐下說吧。」

楊月娥一見這典型的高人氣派,頓時相信了幾分。她牽著女兒做到衛先生的面前。

衛先生打量了一下顧曉曉,站起身,「我們到屋內去檢查。」

她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直接在有客來這裡定了三間的房,充作她和安寧、蘇大在開原縣的落腳處。

蘇大直接不進屋子,衛先生一看就是要好好診斷,這種情況本來就不方便他這個男的在場。

等門關緊後,衛先生將手搭在顧曉曉的手腕上,越是把脈,眉頭就皺的越深。

楊月娥見她這樣的神態,心就咯噔了一下——還是不行嗎?

衛先生問了些顧曉曉病發時候的情況,又讓楊月娥拿出顧曉曉平時吃的藥。

楊月娥將懷裡今日孟家送來的那些藥包直接放在桌上。

衛先生打開其中的一包,用銀簪子點了一點,細細看著,然後她臉色沉了下來,像是即將大軍到來的漫天烏雲,安寧從未見過她如此嚴肅的表情,不由脫口而出:「這是不是虞美人?」

罌粟花的別名又叫做虞美人。

衛先生眼神忽的銳利了起來,「你也猜到了?」

安寧沉重地點點頭,「我之前聽姨母說那症狀,越聽越像是我以前師傅同我說過的服用過虞美人上癮的樣子,但是因為不確定,所以特地將表妹和姨母帶來給先生看看。」

用這種毒品控制小姑娘,孟川儀死不足惜!

楊月娥雖然不知道虞美人是什麼,但是一聽這對話就猜到了不對,聲音顫抖著:「這東西怎麼了?」

安寧咬了咬下唇,不知道是否該托盤而出。

衛先生直接道:「虞美人,在醫學上常常被用來作為止痛的東西,若是少量的話無事。當時倘若常常服用的話,會上癮。你的女兒,恐怕並非得了瘋病,而是因為吸食這毒物上癮了。」

楊月娥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幾乎不敢再聽下去,「這東西服用久了後會如何?」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抓住最後一絲的機會。

安寧道:「若是服用久了,就再也戒不掉這玩意兒,一旦停了,就會感到痛苦萬分,自殘、產生幻覺,有的人會因為實在難以忍受這種痛苦而直接自殺。也有的人為了免除痛苦而千方百計要拿到這藥,喪失人性。不少癮君子最後都會瘦成皮包骨,早早就去了。」

安寧的一字一句敲在楊月娥心中,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塊大山給壓著一樣,沉甸甸的,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眼淚溢滿了她的眼眶,她想要尖叫,偏偏尖叫不出聲,手緊緊抓著自己胸前的衣服。

「孟、川、儀。」這個名字從她的牙縫中磨出,每一個字都帶著最深沉的恨意。

她好恨啊!她以為她所做的忍辱負重的一切都是為了女兒好,誰知道卻將女兒推上了絕路。恨意交織著後悔燒的她幾乎要失去了理智。

安寧則是裝作吃驚的樣子,「姨母,這事同那位知府家的公子有關係?這藥是他送來的?」

楊月娥定了定神,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的理智,恨道:「就是他拿來的。」

安寧繼續裝不知情,「他為何要這樣害表妹?」

衛先生補充了一句,「從脈象上來看,她大概吸食這東西有兩年吧。」

顧曉曉則是茫然地坐在那邊,偶爾呢喃著幾句「孩子」。

衛先生聽在耳中,說道:「在她吸毒

「在她吸毒期間,怎麼能夠讓她懷孕?這樣生下來的孩子大多天生殘疾。」

安寧想起顧曉曉曾經生下一個死胎,多少已經明白了過來,恐怕也是那毒品弄的鬼吧。

楊月娥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對孟川儀咬牙切齒得恨,眼眶都紅了起來,她牙齒直接將下唇給咬得血流成河,說話的時候都帶著一股的血氣味道,「衛先生,我家曉曉還有得救嗎?」若是曉曉真有不測,她拼死也要同孟川儀那個畜生同歸於盡。

衛先生點點頭,「從現在開始戒這東西的話,還有點效果。也幸虧她雖然吸食的日子長,但每次吸食的量並不算多,不然恐怕神醫都難以解救她。只是戒毒的過程會十分痛苦,她甚至可能會自殘或是想要自殺,即使如此,也不能再給她這東西。」

「有救就好,有救就好。」楊月娥喃喃念著這話,原本灰敗的眼神終於有些一些的光彩。

衛先生道:「在這過程中,我也會給她開一些藥,讓她每日服用,至少將她的身體給養好,她的身體被這毒品破壞得十分嚴重。」

楊月娥只是點頭,無論衛先生說什麼內容,她都全盤接受,當做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攥著。

安寧問道:「姨母?這孟川儀好好的,為什麼要給曉曉下這東西?」

楊月娥現在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將事情一一道來。

楊月娥從小就一副的好相貌,同族裡的姐妹並不相同。後來嫁給顧慶後,雖然也有過恩愛日子,顧慶年紀輕輕便去了,只留下她和女兒顧曉曉。顧曉曉從小遺傳她的模樣,生來就是個美人胚子。楊月娥在三年之前遇到了孟川儀。她雖然那時候年紀快四十,卻依舊風韻猶存,比起青澀的小姑娘又別有一番的風味,像是熟透了的桃子一樣,惹得孟川儀直接上門直獻殷勤。

楊月娥一開始抵死不從,但後來見孟川儀送來了不少的禮物,加上他家大勢大,不敢太過得罪他,外加女兒年紀漸漸大了起來,她有心透過孟川儀多給女兒置辦一些嫁妝,便同孟川儀來往了一段時日。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孟川儀居然無恥到連她女兒都勾搭上了。當見到女兒同孟川儀在床上廝混的時候,楊月娥是真的有殺了孟川儀的心。

只是沒想到顧曉曉卻懷了孟川儀的孩子,這事傳出去後,顧曉曉的名聲一落千丈,特別是孟川儀之前還是楊月娥的裙下之客。村里各種難聽到極點的流言比比皆是,所有人看著她們母女兩的眼神都是鄙夷厭惡的。

楊月娥無所謂自己,在她同孟川儀在一起的時候,早就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她唯獨無法接受自己從小疼愛的女兒落得這樣下場。索性放出流言,說顧曉曉是被她這個母親給獻上去來抓住孟川儀的心。

這法子果然有些效果,大家在同情憐惜顧曉曉的同時,也越發唾棄起楊月娥。

安寧同衛先生安安靜靜地聽著這堪稱曲折的事情,對楊月娥的一番慈母之心也越發的動容。她的確是做到了她所有能夠做到的事情,甚至不惜背負起罵名。同樣有一個兒子衛隆的衛先生更能體會她的心情,若是為了她的隆兒,她無論什麼事情都願意去做的。

楊月娥默默垂淚,「我之前十分氣曉曉不自愛,居然將自己同那等爛人牽扯在一起,又恨孟川儀無恥地玷污了我們母女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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