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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梅花休夫,刮目相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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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花怔了怔,手用力抓著自己的裙子,「還是不行嗎?」

安寧道:「這個事情我們可以商議一下,說不定你真可以成為古往今來的第一個休了丈夫的女人了。那你到時候可是會載入史冊的。」

李梅花總算露出一個笑容,「我只要能夠狠狠報復回去,我就心滿意足了。」

安寧說道:「對了,我已經將那藥店的活計給找了過來。秦家若是敢找上門來,我們就給他們一個沒臉。走,我們現在就去寫休書。」

安寧對於寫休書這件事充滿了興致,李梅花見她興致勃勃地磨墨攤紙,心情也不自覺好了幾分。

她站在安寧身邊,看著安寧龍飛鳳舞地在最上面寫著休書兩個字。

下面則是寫著:大周宣州重縣王翠翠,有夫秦政,因其秦政與其表妹林小苗私通,在家不曾贍養父母,不曾好好對待妻子,故此立休書休之,此後各自婚嫁,永無爭執。恐後無憑,自願立此文書為照。

李梅花看著上面一行行字,鼻子一酸,又說道:「怎麼不把下毒的事情給寫上?」

安寧道:「這是第一份,等休書送上門,他們乖乖簽也就算了,若是不肯罷休……」未盡的話語帶著一股的肅殺之氣。

李梅花明白了安寧的意思,咬咬牙道:「我自己也抄幾份。」

安寧將位置讓給她,李梅花坐了下來,對著安寧寫的那份休書,開始譽寫了起來。

她抄了兩份還覺得不過癮,硬是抄了十來份,在寫「立休書休之」幾個字的時候,只覺得胸口這段時日淤積的氣一掃而空。

她半點都不擔心她娘和弟弟妹妹會反對這件事,從一開始她娘就不太看好這樁婚事。加上她家又是她做主慣了,所以李梅花打算等到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後再告訴他們。

等到這封休書被送到秦家後,秦家頓時鬧騰開了。

在秦林氏和秦秀才回家後看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兒子和臉上好幾個巴掌印的侄女,頓時就憤怒了,連忙詢問他們原因。

今天的事情已經被那麼多人看到,想來很快就會流傳開來,秦政也不好隱瞞,支支吾吾地說了出來。

秦林氏雖然覺得他們兩個直接在家裡客人那麼多的情況下,做這種事有些不妥,但終究還是心疼兒子的心占了上風,看向侄女的眼神就不太好了——若不是小苗勾引她寶貝兒子,她兒子哪裡會做出這等醜事,在大庭廣眾之下失了顏面。想也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肯定會被那群同她不睦的女人傳得滿城風雨。她又怪起了李梅花,因此李梅花不在場的緣故,嘴裡直接不乾不淨地罵了起來,「那小娼婦,男子偷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若不是她沒做好妻子的工作,我兒哪裡會如此。她自己不會攏著男人,還大呼小叫的將我們秦家的名聲都敗壞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聘了她。」

罵完李梅花,視線落在侄女林小苗脖子處的紅痕,氣又是不打一處來,「八輩子沒見過男人的下流胚子,非要在客人那麼多的時候勾引我家政兒。」

林小苗沒想到以往疼愛自己的姑姑一轉眼把事情推到自己頭上,直接呆住了,然後嚶嚶嚶地哭了起來,還不忘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秦政。

秦政連忙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娘,是我強迫小苗的,她是無辜的。」

秦林氏被兒子給氣得差點腦充血了。

就在這時候,休書也被送了過來。

送休書的是蔚海,他用輕蔑的眼神看著這家人,說道:「這是李姑娘讓我寄過來的休書,她要休了秦政。」

然後就走了,一副完全瞧不起他們家的樣子。

秦政攤開信紙,那上面大大的休書兩個字狠狠刺激了他的眼睛,上面的每一句話都向刀子一樣捅進他的心,李梅花對他的厭惡噁心都溢於言表。

秦秀才跟著看了後,眼前一黑,大聲喊道:「恥辱!這是我們秦家的恥辱!她!她怎麼敢!」

「要休,也是我們休了她那個不孝順的女人!」

對於秦家兩父子來說,被他們看不起的人所休才是最讓他們憤怒的事情。這事若是傳出去,他們都可以想像到別人怎麼說他們了,秦家父子自然無法接受這種事情。

「即使那李梅花有縣君的支持,也不能這麼多。古往今來,哪裡有女子休男子的道理。」秦政手心的青筋都迸了出來,臉色猙獰。他還要考秀才,還有中舉人,還要成為進士當大官,怎麼能夠被一個農女給休了。

「哼,我倒是要好好找那周縣君辯上一辯。」

父子兩氣勢洶洶地上周家去了。

秦秀才原本以為周家會直接將他們攔在門外,誰知道章古鄙視歸鄙視,還是將他們引了進去。

等秦秀才他們來到正堂中,正要一展自己文人風骨,質問安寧和李梅花的時候。

安寧反而笑意盈盈道:「你們來的正好,剛剛那份休書我們少寫了秦政下毒毒害梅花的事情,現在正要補上呢。」

一句話,讓秦秀才和秦政臉色滿腔的質疑被迫吞了下去,臉色忽的變成鐵青。

秦政直覺地反駁:「你,你在說什麼啊?就算你是縣君,也不能這樣隨意誣賴我!」

說到後面,他聲音充滿了底氣。沒錯,周安寧他們不可能有證據,他只要否認就可以了。他下意識地忽視了安寧她們能夠發現這件事的原因。

李梅花冷冷地看著他。這就是她以前心心念念的良人,多麼可笑啊。

安寧嗤笑一聲,「我既然敢這麼說,自然就有足夠的證據,我看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她拍了拍後,一個身穿皂色粗布的男子走了出來。

秦政一看到那男子,額頭上的汗直接就滲了出來。

安寧嘴角仍然噙著一抹笑意,「王樂,你認得這個人嗎?」

王樂點點頭,「回稟縣君,小人認得。他是秦秀才的兒子,這三個月內,陸陸續續來到我們仁善堂來買了五次的醉仙。因為醉仙這種配置好的毒藥在出售的時候,都是得登記在冊的,所以我們記得很清楚。」

秦秀才憤怒地看著王樂,「你、你們這是在污衊我兒子!這肯定是你們收買他過來的!」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件事不能夠承認,若是承認了,他家兒子的一生就毀了。秦秀才讀到老也才讀出一個秀才的功名,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比他更有天分的兒子身上。在他眼中,兒子二十歲之前肯定可以中秀才,四十歲之前可以中舉人。

王樂被這樣懷疑,也生氣了,直接道:「呸,我用得著誣陷他嗎?連秀才都不是,整天在家裡靠妻子養著的人,居然還給自己妻子下毒,真是爛了腸子的人。再說了,我們藥店裡這種藥誰買了,都有登記,包括什麼時辰買的,都寫得好好的。秦政過來買的時候,整個仁善堂,至少有一半的人都看到,他們都可以作證,包括我們王大夫。」

安寧笑道:「王大夫行醫五十年載,大家對他的人品醫德都十分信任,若不是不好為了這事耽誤他看診的時間,我早就將他請了過來。」

秦政仍然嘴硬,「就算我買了這醉仙又如何?能說明我給梅花下毒嗎?」

李梅花早就準備好了證據,直接拿出自己的杯子,「我這杯子今日出來的時候,特地帶著的,安寧他們幫我看過了,這上面早被抹了毒藥,除了你,還會有誰?」

「說不定是你對我們懷恨在心,自己塗的。」秦秀才道。

李梅花冷笑道:「衛先生也幫我把脈了,說我中了醉仙這慢性毒藥有三個月時間,這醉仙又是你兒子買的,除了他還會有誰給我下毒?」

她視線移到秦政臉上,心中是壓抑不住的憤怒,「我之前看到這毒藥,問你是什麼,你還騙我說是補藥,呵呵,這三個月內,你每日在我喝的水中下這種慢性毒藥,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毒死我。像你這樣無情無義無恥的人,我即使休了你一百遍,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她直接將自己再次修改過的一份休書扔到秦政臉上,「這封才是我寫給你的休書。」

「你、你……」

李梅花道:「你什麼你?你若是簽了這休書也就算了,若是不簽,我們直接衙門見。我倒是想讓咱們全開原縣的人都知道你們一家的嘴臉,到時候你們有沒有對我下毒,縣太爺肯定會好好調查一番的。」

若真的往衙門去了,他們秦家恐怕就毀了,有這些證據在,恐怕他兒子還會有一場的牢獄之災。即使最後因為證據不足而釋放,他兒子的名聲也會徹底臭掉。秦秀才再沒有一開始上門時候的趾高氣昂,身體甚至還抖了抖。

安寧插了一句,「這大周第一份休書我也很感興趣,不如寫成一個故事,放在宣州月報上好了。放大周月報也是可以,但還得寄到京城裡,太慢了點。」

李梅花重重點頭,「好,放宣州月報好了。」她鄙夷地看著他們,「你們秦家不是想出名嗎?我就讓你們好好在全大周出名。」

所以說粉轉黑的女人是可怕的,李梅花自從醒悟過來後,越是痛恨以前那個軟弱的自己,越是厭惡這一家人。

「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就不能放過我嗎?」秦政見大勢已去,又不想落得安寧口中那種臭名遠揚的下場,索性放下自尊求饒了起來。

「你之前給我下毒的時候,可沒想過我們兩個是夫妻。」

那王樂見秦政承認了這事,對他鄙視到了極點。

秦政眼珠一轉,說道:「這都是小苗的主意,都是小苗慫恿我的,小苗喜歡我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她整日在我耳邊叨念這些,我哪裡會像是被豬油蒙了心一樣做出這種事。我,我後悔了。我愛的只有你啊。」

他為了自己的名聲,可謂是萬種手段都使了出來。

秦政直接跪在李梅花面前,還用力打著自己的臉,他的臉本來今天就被李梅花聯合一群人打得腫起,手掌打在鼓起的部分,疼痛感更是加倍。

秦政垂下眼瞼遮住眼中的陰毒情緒,等他有一天功成名就了,一定要狠狠洗刷了今日的恥辱。

秦秀才張了張口,想要將兒子扶起,不讓他繼續這樣下去,但是又怕周安寧真的帶著李梅花去衙門,最後只能長嘆一口氣,轉過身,眼不見為淨了。

安寧津津有味地看著秦政自己打自己巴掌——這秦政的臉皮還真是她平生所見到的最厚的一個。

李梅花靜靜地看著他,耳邊聽著啪啪的巴掌聲,一聲一聲的,她深呼吸一口氣,說道:「要我不去衙門告發你也可以,我只有三個要求。」

秦政停下動作,抬頭看她。

李梅花神色冷漠,「繼續。」

秦政咬咬牙,繼續打了起來。

在巴掌聲中,李梅花說道:「其一,你乖乖簽下這休書。記住,是我李梅花不要你的。其二,你在一個月內同林小苗成親。其三,我以前給你們賺的銀子,你們都給我還回來。」

秦政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他以為李梅花會千方百計阻止他們兩個在一起的。結果誰知道,李梅花反而提出了這麼一個古怪的要求。他自然是願意娶表妹,表妹楚楚動人,相貌清秀,在床上又十分放得開,在表妹來到他家中後,他就後悔之前沒娶她,才想著慢慢毒死李梅花的。

李梅花道:「沒錯,我要你們在這個月內成親。」

秦秀才說道:「我們家哪裡有那麼多銀子!」

李梅花現在才不怕他,「以前我為了你們念書,至少每個月給你們二兩銀子,從我還沒同你們成親的時候就給了,姑且算作三年,一年二十四兩,三年你們就還我七十二兩。」

「不可能!你是知道的,我們家沒有那麼多錢。」

七十二兩銀子啊,秦秀才十分清楚他們家家底,他們家也就只有二十畝的田地,這二十畝田地的出息還不夠他們每個月的筆墨錢。

李梅花說道:「至少給我五十兩,沒有五十兩的話,就給我十畝田地。如果這要求你們不接受的話,我們只好衙門見了。能夠用十畝田地換的你們的名聲,我心甘情願呢。」

說到後面,她反而露出了一抹的笑容。

秦秀才只覺得心都在割血,但為了還跪在地上的兒子,只能咬牙忍了下來,「我明天就給你。」

秦政聽到父親首肯了這事,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跪在地上好一會兒,然後慢慢起來。他原本那張臉已經被打成了豬頭樣,手也在發酸。

等休息了一會兒後,他才慢慢在那封象徵恥辱的休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休書一式兩份,一份在李梅花手中,一份在秦秀才手中。

原本上門來算帳的兩人,轉身回去的身影充滿了無力。

等他們離開後,安寧看著王樂,笑道:「今日多謝你過來為梅花作證。」

王樂道:「我也只是說出實話而已。」他覺得這兩人的手段真是太厲害了,瞧瞧那秦家父子,被整治得多慘啊,而且還不敢往外說。恐怕即使外人問起,他們也會千方百計地遮掩。不過在王樂看來,這秦家也是活該。

李梅花道:「今日的事情,希望小哥能夠幫我們隱瞞,雖然我很討厭他們,但人要言而有信,我不能因為他們不仁而不義。」

王樂點點頭,「放心吧,我會隱瞞的。」

安寧之所以從仁善堂中選了這王樂過來,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人品還不錯的關係。她直接拿出二兩銀子給王樂,「今日過來一趟,辛苦你了。」

王樂高高興興地接過錢,然後就向他們告辭了。

李梅花成功復仇,望著這休書怔怔出神,臉上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樂。

「再沒有想過我也能有主動休了他的一天,而且還成功了。」

安寧安慰她道:「誰年輕時候沒遇到個渣啊。」

李梅花被她的話給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低落在這休書上,像是要哭出這段時日積攢下來的所有悲傷。

安寧知道她積累了不少的壓力,需要好好發泄一通,也不打擾她。

直到李梅花自己停下來,擦乾眼淚,才對她說道:「不過你倒是聰明很多,還知道要讓他們兩個一個月內成親。」

李梅花嘴角微微勾起,「在一個月內和離外加成親,在外人眼中,肯定是覺得他們兩個勾搭成奸休了我,有這麼一遭,秦政的名聲永遠別想好了。」

她冷哼一聲,「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惡毒心腸,湊在一起絕配,我當然得成全他們。」

她心中很清楚秦林氏這個婆婆的性格,到時候她肯定會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林小苗這個侄女身上。以前多疼她,現在就多恨她。

當侄女和當媳婦可是完全不同的要求和待遇。林小苗就好好體會一下她以前受到的痛苦吧,而且林小苗沒有她會掙銀子,秦家又直接失了十畝地,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這才是真正的虐。

安寧自然也想到了這些,再次重複了以前的話,「這可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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