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沈以南送禮,遭遇海賊(2/2)
衛汀然點點頭。
安寧道:「那就給她一顆服用吧,即使能夠讓她早點痊癒,早受折磨也是好的。」
衛汀然在心中嘆息:她這位弟子就是太過心善,不過這也是她身邊的許多人對她忠心耿耿的原因。正如她一開始來到這裡是受蔚侯爺所託,也是為了給自己找個落腳地,可是到後面卻真真正正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弟子,傾心教導。玉容、蔚海、素雨等人皆是如此。
她用溫和的眼神看著安寧,「既然是你所做的決定,日後可不許後悔。」
「救人的大事,我自然是不會後悔的。」話語清脆有力。
……
為了讓解毒丹起到最大的效果,衛汀然還配合其他幾種藥,讓顧曉曉服用。
平時話不算多的她,在給顧曉曉服用的時候,特地告訴楊月娥這藥的來歷,以及其
歷,以及其中的珍貴之處。
楊月娥哪裡不知道路神醫的名頭,聽到安寧居然將這種可以解百毒的藥給她女兒,激動地直接跪了下來,連連磕頭,除了磕頭她已經想不到其他表達自己情緒的動作。
她動作太快,等安寧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磕了好幾下,額頭都出血了,安寧趕緊把她扶了起來,說道:「你別這樣,這樣我壓力很大。」她對著時代最不習慣的就是大家總是喜歡用磕頭來表示自己的感謝。
楊月娥額頭上的血都流了下來,卻還是笑著,笑中含著淚水,「應該的。若是我女兒能夠痊癒的話,即使做牛做馬報答縣君一輩子我也心甘情願。」楊月娥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她的女兒。
安寧嘆了口氣,「你們日後將自己的日子經營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了。」
然後遞了個自己的手絹給楊月娥。
楊月娥接過手絹,擦了擦的額頭,又回頭看女兒。
吃了那藥後,一整個晚上楊月娥都在守著女兒。
安寧明天就得趕路去京城,哪裡有這精力,自然是早早就去休息了。
等第二天早上起來,便見到了一個皮膚變得暗沉起來的顧曉曉,她怔了怔,雖然顧曉曉因為吸毒的緣故十分憔悴,但皮膚也算白皙,或者說是慘白。怎麼才一個晚上就黃了這麼多?
衛先生看上去倒是很高興,從她微微揚起的眼角可以看出她的好心情,她把了一下脈,語氣輕快了不少,「這排出的污垢是她體內的一部分毒素,她現在身體大概只剩下二成的毒素。」
楊月娥聞言,直接喜極而泣,抱著女兒哭了好一會兒,才趕緊讓女兒去洗澡一下。
安寧也很為顧曉曉高興。路神醫的東西果然非同凡響,要知道衛先生之前也給顧曉曉吃了不少的藥,針灸藥膳一起上,但最多也就是去了她體內一成的毒,結果路神醫一顆藥丸下去,七成就沒了。
安寧越發感嘆兩人之間的差距,不過她能夠有衛先生這麼一個老師都是上輩子燒了高香,所以倒也不會遺憾。
清洗過後的顧曉曉眼神不再像是以前一樣茫然,重新變得清明起來,她看著自己的母親,眼淚也掉了下來,「娘,都是我不好。」
這一聲的娘讓楊月娥覺得她此生無憾了,只是顫抖著抱著女兒。
雖然顧曉曉之後還會再發作,但發作起來卻不會像以前那麼可怕,而且現在的她似乎也找回了以前的記憶,不再常常是茫然呆滯的樣子。
按照她的說法是,她一開始因為母親同孟川儀的事情,同母親吵了一架,對孟川儀也是不假顏色,直到不小心吃了一份被參雜虞美人粉末的糕點。一開始的她還能忍著,可是當孟川儀將東西給她後,她便再也忍不下去,一步一步就這樣走上了不歸路。
安寧心知毒品的上癮程度,連忙安慰她,還告訴她,這東西發作起來,即使是意志十分堅定的老將軍都受不住,何況是她一個小姑娘,說的顧曉曉原本羞愧得恨不得自盡的心才慢慢迴轉過來。
安寧將安慰人的工作直接交給楊月娥,然後他們一家便準備要去京城了。
在昨天的時候,該準備的行李早就搬到了馬車上。周家包括要一起帶過去的僕人,加起來也有五十多個,直接坐滿了十輛馬車,外加十輛裝行李的馬車,車隊可謂是浩浩蕩蕩。至於靜靜昨天就被送到了蔚家。
沈以行和周慧提早了一段時間過來,周慧作為沈家新出爐的少奶奶,肯定是要陪著沈以行一起進京的,加上伺候的僕役,大概有十二個人,加上行李,車輛也不少。
等坐了大概兩個時辰,他們才抵達楚江縣的碼頭。
從馬車上下來,望著這碼頭,安寧有種恍然一夢的感覺,在她當初被拐後送回來,便是在楚江縣從蔚家的船上下來。那個時候的她,也從未想過會成為蔚邵卿的便宜表妹。
楚江縣的碼頭頗為熱鬧,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他們這一行人從穿衣打扮來看都不是凡人,加上行李不少,自然便聚集了大家的注意力。
安寧他們早就習慣了,從馬車上下來,看到停靠在岸邊的兩艘官船,剛走過去,四個清一色打扮的護衛就行了個禮,「見過縣君。」
安寧驚訝地挑眉,「你們認得我?」
其中一個國字臉的咳嗽了一聲,指了指安寧背後,「我認得蔚景。」
安寧恍然大悟,感情她還是沾了蔚景的光啊。她原本還打算拿出證明自己身份的憑證,周李氏甚至還將那兩個聖旨帶在身上,現在倒是省了這個步驟。
兩艘的官船,一艘放行李,另外一艘則是住著人。不過也有一部分的僕役是住在放行李的那艘船上。
船長和水手也下來幫忙將行李都扛了上去,安寧他們則是在一旁等著搬行李。
蔚景便讓他們先去吃點東西也好。安寧眯眼望了望碼頭,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附近有個集市吧。他們雖然已經在船上準備了足夠兩個月的米糧,但是蔬菜卻賣的不多,最多只能撐三天。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行李太多了,不好再往裡面塞。
安寧看著她娘正同慧姐兒說話,拉了拉周李氏的袖子,「娘,我們再去買一些蔬菜雞鴨魚肉回來吧。」
周李氏轉過看了看,碼頭這裡也有不少的攤子,大多以海鮮為主,各種魚類的腥味鑽進
的腥味鑽進了鼻子中,卻意外得有些懷念。周李氏想起自己似乎很少在這種集市買東西,畢竟家裡有廚娘呂娘子在,她難得生起了興致,「好,一起去看看。要知道你娘我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會過日子,會選東西。」
然後周李氏就這樣一身綢緞,帶著安寧和周慧殺進了菜市場中,身後還跟著一串負責拎東西的小尾巴。
太久沒出來購物的後果就是體內的洪荒之力爆發,安寧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娘開始殺價,買買買。
半個時辰後,他們買的蔬菜肉類加起來大約有一百公斤。將這些東西送上船,也差不多是中午時間了。
周李氏索性讓大家先去吃午飯再出行。碼頭附近本身就有一家還算不錯的酒樓,他們家的海鮮尤其出名。
除了在官船上看行李的幾個,其他的都一起跟來了,加起來也有七十多人,直接做了八個桌子。
周李氏讓其他人也點菜,那些僕役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都點最便宜的幾樣。
安寧索性說道:「其他桌也按照我們這一桌的上。」省的他們點菜的時候都覺得亞歷山大。
周李氏這才反應過來原因,點點頭,接受了安寧的意見。
安寧點了三樣酒樓里的招牌菜——都是海鮮,另外還有一樣素菜,便讓周慧他們選。周李氏添了兩樣肉菜和一個素菜、一個湯,周慧和沈以行又選了一個肉菜一個素菜。聰哥兒和周金寶見點的都是他們愛吃的,便沒說什麼。安寧看這加起來也有十道菜,夠多了,點點頭,就讓小二每桌都上這樣的菜。
小二也看臉色的人,做好的菜先上他們這一桌。
安寧想起在船上守著的人,不好厚此薄彼,讓他們每一桌做完後,再做一桌打包好,讓他們帶走。
安寧他們點的菜可都不算便宜,最貴的幾樣招牌菜都點了,這一桌下來,差不多也要一兩半的銀子,小二看他們的眼神都像是看財主,服務起來也越發的殷勤。
周家其他的下人見他們吃的都是同主子一樣的食物,不免也十分妥帖。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酒樓里還請了一個說書先生說故事。
說的還是白蛇傳的故事。
周李氏看著別人聽得津津有味,不免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這故事可是她女兒寫出來的。
等說完了白蛇傳的故事,說書先生轉而說起了宣州今日的趣聞。這頭條新聞便是那孟川儀的事情。
「說起來這迎春樓的月秋姑娘也是可憐,不僅被那孟川儀給騙了身心,還染了髒病。」
「孟家自然是不肯承認這事,還花了不少的心力找那月秋姑娘,只可惜那月秋姑娘卻像是從這世上消失一樣,再沒有人見到過她的身影。」
「不過昨天聽聞有人在那舒塘江河畔見到一個身形和模樣同她十分相像的人跳入了河中。唉,想來那就是她了。原本的一個花魁,卻落得葬身魚腹的下場。」說書先生的語氣有些遺憾。
作為事件的女主角,月秋正坐在其中一個桌子上,默默地夾菜吃,她這趟也是隨安寧他們出門的。聽到自己的「死訊」,在怪異的同時,也鬆了口氣,既然「月秋」死了,那麼她就可以好好地過她的小日子了吧,她只當這是安寧安排的,對於安寧的感激更甚。
安寧只是詫異地眨了眨眼,她並沒有安排這一出啊。那麼那個跳河的又是誰安排的?
她在這邊想著這事,酒樓里的賓客也紛紛議論了起來。
「這月秋姑娘好端端的,既然已經贖身了,為何不乾脆尋個偏僻的村莊住下來,非要尋死不可呢。」
「也許是因為得了那花柳病的緣故,覺得人生無望,所以索性尋了短見。」
「我原本還以為這花柳病一事是月秋姑娘為了報復孟川儀的拋棄才故意抹黑他的,但既然這月秋姑娘都跳河了,那麼想必是真的。」
「嘿,孟家還不肯承認呢,非說他們家少爺沒得病。我看今後肯定沒有好姑娘願意嫁給孟川儀。」
「人家是知府之子,保不齊日後能夠找到好大夫醫治了這病呢。」
「據說現在孟川儀出現在大街上,都是人人閃躲,特別是一些姑娘家,覺得他髒。」
「我還聽聞他之前包養的那妓女月冬姑娘也同別人私奔了,肯定是因為這事。」
周李氏聽著這議論,臉有點黑,想到孟夫人居然想將這種爛人介紹給安寧,她便覺得噁心,不由感慨自己真是神機妙算,當初就狠狠拒絕了這事。
月秋、楊月娥和顧曉曉這三個被孟川儀禍害過的人,聽了這事,紛紛覺得快意不已,聽到孟川儀過得不好,他們就安心了。
安寧想像了一下孟川儀上街後,人人躲他如瘟疫的畫面,也忍不住笑了。
等吃完飯後付了錢,他們帶著那打包好的食物,回到船上。
船正式起航。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難得坐船一趟,而且還是這種官船,便興致勃勃地看風景。
只可惜在這海上,大海啊,你全是水!再怎麼好看的風景,看了幾天後就沒有興致了。
周貝貝更是開始暈船了起來,幸虧船上準備了不少的藥材,幾帖藥下去,雖然神色還懨懨的,但好歹不頭暈了。
安寧見她粉雕玉琢的臉難得這樣沒精打采的,拿出紫蘇酸梅給她吃,周貝貝倒是很喜歡,還嚷著喝稀粥的時候也要配這個。安寧索性給她弄了幾碟的咸蘿蔔,周貝貝反而吃的津津有味的。
船上暈船的人有好幾個,幸好有衛先生在,慢慢的,大家也就習慣了。
在偶爾風平浪靜,船開得比較穩的時候,安寧也會拿出幾本書來看。
月秋更是拿出了琴,彈了起來,她以前被作為花魁培養的時候,琴棋書畫也是學過的,學的最好的就是親。只不過那時候的她彈琴是為了取悅客人,現在的她,彈琴卻是為了自己。
船上的這些人並不知道她真實的身份,卻會為她的琴聲稱讚不已,這種感覺讓她心情不自覺就放鬆了下來,過去的幾分戾氣也慢慢地消散開。
悠揚的琴聲混合著浪花的拍打聲,就連掌舵的船上都不自覺放慢了手中的動作。
一日復一日,兩艘的官船朝著京城的方向一點一點地前進。
作為官船,在海上航行的最大敵人便是那風浪,一般來說,即使是海上的一些賊寇,最多也就是搶一下商船,鮮少有對官船下手的,生怕真的惹來朝廷的討伐。
按照蔚池的說法是,官船遇到海賊的概率大概只有千分之一。
安寧覺得她這輩子的運氣一定不太好,這千分之一好死不死地,就這樣被她給撞到。
她拿著望遠鏡,看著不遠處那三艘的大船,嘆了口氣,對蔚景說道:「傳令下去,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