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沈以南送禮,遭遇海賊(1/2)
孟家的門房見大少爺的名聲都要被這妓女的一張口給毀得乾乾淨淨的,連忙就要打她:「你這賤人!居然誣陷大少爺!」
虎背熊腰的大漢作勢要打月秋,月秋則是驚慌地想要躲閃。
安寧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受傷,她早讓蔚景和蔚海喬裝打扮混在人群之中,見月秋有危險,立刻跳了出來,充當見義勇為的勇士,兩個人都將兩位門房放倒在地,指著他們罵道:「真不愧是知府的門房啊,這是想要殺人滅口嗎?」
雖然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但是剛拳風襲了過來的時候,月秋還是嚇得心臟差點跳了出來,她哭道:「我自知蒲柳之身,即使因貴公子得了這髒病,也不曾想過要進你們家,僅僅只是想要討回一點公道也不行嗎?」
她聲音哀婉,聽得圍觀群眾越發憐惜,紛紛罵了起來。
「你們家少爺把人家連累成這樣,還不許人討公道啊。」
「就是,誰不知道孟大少爺最愛尋花問柳,難怪會得了這種髒病。」
「這可憐的月秋姑娘,她一開始便是因為被這孟川儀破了身,才在樓里沒了價值的。結果孟川儀一轉眼就勾搭上月冬姑娘。」在許多嫖客心中,還保留著初夜的妓女自然更受他們追捧。
月秋哭哭啼啼道:「當初你家少爺口口聲聲說願意將我贖出那骯髒地,我才給了他我的身子,結果誰料到會落得被拋棄還得了髒病的下場。」
「我用這幾年積攢的銀錢給了認識的朋友,讓她幫我贖身,今日上門只是想要討個公道而已。都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是不是對我們這種身份的人的承諾就可以當做過眼雲煙?」
「君既無心我便休,這樣無情無義的男子,我也不要。」她從地上站起來,對著那門房罵道:「記住,現在是我不要那孟川儀。」
說罷,轉身離開這裡。
「好!」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隨即便陸陸續續有人喝起彩來。
這其中有一部分是佩服這月秋一個妓女,居然會有「拋棄」孟川儀這位知府之子的勇氣,另外一部分則是唯恐天下不亂,打算看好戲的。難得能看一州主事家的笑話,大家都是按耐不住的激動。
另外還有一部分,則是人云亦云。
蔚景和蔚海在揍那兩門房的時候,看似沒有用什麼力道,其實在看不見的地方狠狠地給了一肘子,導致這兩人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都沒法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月秋這個敗壞孟川儀名聲的人就這樣離開。
安寧聽著耳邊一聲聲的議論紛紛,心中很是滿意,想必今天過後,孟川儀得了花柳病的消息就會傳得滿宣州都是。要知道這種方面的流言可是最難澄清的,即使孟夫人對外申明是月秋陷害的,恐怕還是有不少人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別說糾纏安寧了,以後孟川儀想找稍微好的妻子都不容易。安寧對此一點都不同情他,在這人使用毒品來操作楊月娥母子的時候,她對他做什麼都不覺得過分。
她現在更關心的是這孟川儀究竟是從哪裡拿到這毒品的。按照先前楊月娥和月秋的說法,孟川儀不僅在外頭養了兩個外室,還用自己的銀兩為迎春樓的月冬贖身,這些加起來至少也得五六千兩銀子。孟夫人深知自己兒子喜好拈花惹草的本性,每個月只給他二十兩的月錢,其他正常的消費可以走公帳。若是要置辦外室和贖身,每個月的二十兩肯定是不夠的。孟川儀又是從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子呢?
她隱隱約約覺得這恐怕同那虞美人有點關係,就為了這一點,她還是讓蘇大他們留在州府,負責調查這件事。自己則是帶著月秋和楊月娥回開原縣。在鬧了這麼一出後,月秋在州府肯定呆不下去的,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易容,喬裝了一下,就跟著安寧上路了。
等孟夫人回來後聽聞這鬧得滿城風雨的流言,氣得直接就暈了過去,孟知府也摔了好幾個茶杯,下令將孟川儀給打了二十板子。孟夫人醒來後更是讓人四處尋找月秋,發誓要讓月秋付出代價。
只是,等她找的時候,月秋早就跟著安寧一起回來安安靜靜地窩在周家裡。
安寧他們要去京城,月秋則打算跟她們一起出發,路上若是看中了哪個淳樸的小村莊,就直接在那邊定居下來。她身上有兩千多兩的銀子,足夠置辦一份不錯的產業了。若是她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上路難免有幾分的危險,還不如跟著安寧他們一起。若是沒看中的,也可以繼續上路,然後靠近京都的城鎮留下。她唯一擔心的是過去的身份會被暴露,以及她自己本身的戶籍。
安寧既然讓她出面,這點小事自然也會幫忙。她找了一趟蔚池,月秋便拿到了一份戶籍,上面顯示她的家鄉是在平和縣。
月秋拿了戶籍後便笑了笑,「這倒是趕巧了,我的家鄉也的確是在平和縣。」除此之外,並沒有再說其他的話。
每個進入青樓的女子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剩餘的幾天時間,安寧開始整理起自己要帶走的一些東西。貴重首飾、綾羅綢緞和書籍這些皆需要。家裡的這些除了留兩個守著宅子,其他的也要一起上路。
她估摸一下,恐怕十輛的馬車都裝不下。
其他人家都知道他們即將離開,該告別的早告別過了,基本沒有什麼人會過來打擾。
因為行李太多的緣故,最
為行李太多的緣故,最後還是決定走水路,水路比馬車要慢上許多,從這裡到京城,大概得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王翠翠、雨歌和青芽都留在開原縣裡,每三個月再將蝶戀花帳本寄到京城。安寧也吩咐過她們,若是有事的話,可以直接去找蔚池他們。她這一年多所建立的勢力,一半留在宣州,另一半跟著安寧一起到京城。在京城這種地方,沒有自己的小勢力,打探消息都不方便,素雨和蘇大都跟著她一起進京。至於留在宣州的是一個叫做高井的男子,安寧也讓蘇大把調查孟川儀的工作轉到了他手上。
這時候作為特權階級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安寧和周李氏一個縣君,一個四品誥命,可以直接坐官船,官船畢竟大而牢固,而且也比自己租的船要具有可靠性,一路上還有四個護衛。沈以行和周慧也算是沾了他們的光,一起出發。
因為要坐一個多月的船,安寧生怕路上有人暈船,不僅讓衛先生準備了不少暈船的藥材,她還買了不少的醃橄欖、醃梅子等東西。剛做好的紫蘇梅子還帶著漂亮的淡粉色,捻一顆放嘴裡,酸酸甜甜的清爽滋味在舌蕾間綻開,是避免暈船的好東西。
因為在船上煮東西不像陸地上那麼方便的關係,安寧還做了一壇的醬黃瓜、醃白菜、一箱的鹹鴨蛋備用。周李氏見了忍不住誇她想得周到。
等到十四號的時候,她所有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滿了書房和小客廳,只有房間是唯一的淨土。
靜靜在一個個小箱子的間隙中竄來竄去,好動得要命,一不小心龐大的身軀就這樣卡在了兩個箱子中間,怎麼都動彈不了,只能嗷嗷地叫個不聽。
每次看到他這蠢樣,安寧就想揉太陽穴,他真以為自己是狗嗎!
然後小心地將箱子推開,讓靜靜出來。
靜靜在她腳旁蹭了蹭,然後躺在地上,四肢朝天,露出自己的肚皮,一副要撓癢的樣子,這位才是周家的真大爺。
安寧念在會同他分開一個多月的份上,忍了!乖乖給他撓痒痒,又梳毛髮。
周家這次既然打算坐船,就不會帶上靜靜,畢竟靜靜好動,若是在船上亂跑,一個不小心跑水裡,安寧都沒地方哭去。最後只能交給蔚池,讓他同蔚家的一隊車隊一起進京。靜靜並不信任陌生人,若是其他人帶他的話,說不定會遭受到他的攻擊,安寧便讓蔚海帶他。
家中這些護衛里,就數蔚海同靜靜最能玩得來,大概是因為蔚海十分喜愛丟東西讓靜靜跑出去撿的緣故吧。有蔚海看著,安寧也放心點。這四年多的時光,讓安寧已經徹底將靜靜也當做自己的家人來看待。
在陪靜靜玩耍了至少半個時辰後,玉容走了過來,福了福身子,「姑娘,沈二少爺來了。」
沈二少爺……那不就是沈以南嗎?
「來找我的嗎?」安寧剛問這問題,就覺得有些廢話,沈以南來周家,不找她,找誰?
她點點頭,站了起來,因為剛剛蹲的久了的緣故,剛一站起,腿還有點麻,休息了一會兒後才好了點。
她從自己的房間走到正堂,就看見沈以南坐在位置上端端正正的樣子,她娘周李氏則是笑眯眯地同他說話,沈以南一邊回答她娘的問題,時而露出有點羞澀的笑容。
雖然他的身份不再是最初那個人人踐踏的沈家庶子,只是笑起來的樣子卻同她最初見到的時候沒有太大的差別,帶著點小小的害羞和乾淨。現在的他個子開始抽條兒,原本精緻的臉也顯出了幾分少年的風采。
比起家裡一個調皮一個沉悶的孫子,像沈以南這樣的才是周李氏心目中最佳的孫子模樣啊,加上兩家的姻親關係以及疼惜沈以南過去的遭遇,周李氏待沈以南都比沈以行這個孫女婿更加的親熱。
「我聽你娘說,你現在也要在玉山書院念書,可惜我們都要去京城了,不然你就和聰哥兒他們當同窗了。」
沈家只有一個監生的名額,落在沈以行身上後,沈以南便索性在那玉山書院念書。
安寧含笑走了過來,說道:「以南。」
沈以南怔了怔,隨即勾起一個單純的笑容,「安寧姐姐。」
周李氏笑道:「這輩分可不能亂了,應該是姑姑才是。」
若是別人也就算了,沈以南喊她姑姑,安寧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連忙打斷,「還是直接喊我名字吧,感覺我都要被喊老了。」
周李氏搖搖頭,她也就是逗逗沈以南罷了。
安寧笑靨如花地看著沈以南,說道:「玉容說你有事找我,什麼事?」
沈以南拿出了一個石青色瓷瓶,「你的生辰今年恐怕得在船上度過,所以我便想提前送過來。」
每一年安寧生日沈以南都會送禮物,有的是他親手雕刻的東西,有的是他特地選出來的東西。
安寧接過這瓶子,好奇地看著他,「這是什麼?」
她打開瓶口,一股如蘭花一樣的清香鑽入鼻中,令人心曠神怡。裡面則有三顆黑色的不大不小的藥丸。
沈以南道:「這個是可以解百毒的解毒丹,我下山的時候,路神醫送我的。」
路神醫啊……安寧點點頭,如果是他做出來的話,那定是好東西,何況還是這種可以解百毒的,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她抿了抿嘴,這麼貴重的東西真的要送給她嗎?
嗎?
沈以南看出她的想法,說道:「你放心吧,我自己已經留了五顆下來。」
他都這樣說了,安寧不接受反倒浪費了他一片的好意,安寧利落地收下,又鄭重其事地向他道謝。
「謝謝你,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沈以南看上去卻比她還要高興的樣子,他今日過來就是為了送這禮物,也是為了看安寧一眼。
只是他畢竟臉皮薄,見安寧笑靨如花的模樣,反而低下頭,耳垂紅了紅。雖然有心再多說幾句話,在安寧面前,卻怎麼都說不出口,最後只是吶吶問道:「你們還會再回來嗎?」
安寧道:「應該會吧,我們過去主要是為了聰哥兒和金寶的學業,嗯,過年的時候應該是會回來的。」周青梅還留在開原縣呢,總不能讓人家好好的母子兩分離好多年吧。
沈以南點點頭,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簡單的語言:「一路平安。」
安寧笑納了,「那必須的。」
送走沈以南後,安寧則是轉身去找衛先生,讓她幫忙看看這解毒丹。
衛先生只是聞了聞,就讚嘆道:「好東西。」
安寧也知道這是好東西,問道:「先生,若是給你一顆研究的話,你能弄出配方嗎?」
衛先生向來平靜的面容湧現出一絲的狂熱,隨後又黯淡下來,「這解毒丹我也曾經聽聞過,據說可以解百種的毒藥,其配方之複雜讓人嘆為觀止,在配置過程僅僅只是一點的誤差都會讓它變成了穿腸毒藥。即使你給了我一百顆讓我研究,我也未必能夠搗鼓出來。」
倘若真那麼容易的話,這東西早就滿大街都是了。
安寧表示明白,又繼續道:「先生,你剛剛說一點的誤差都會讓她變成穿腸毒藥,那若是很大的誤差呢?」
衛先生怔了怔,回道:「那也肯定是毒藥。」
她笑道:「那我還不如給你一顆試試,說不定在這過程中,可以研究出一百種新型的毒藥呢。」
衛先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比起解毒,她對於製毒更感興趣,畢竟她師門主要研究這東西,「你還真捨得?一般人有了這東西,不是應該千方百計地收著以防萬一嗎?」
安寧道:「有舍才有得。」她頓了頓,說道:「再說了,若是我哪天真的需要這東西,我都送了一台顯微鏡和一個老花鏡、放大鏡給路神醫,他總不會吝嗇給我一個藥吧?」
在前段時間,她做出了老花鏡後,便順便將放大鏡也一起弄出來,弄了一份給路無名。想必這幾樣東西對他的研究會有很大的幫助。她所得到的回報是,她終於知道路無名的落腳處——無憂谷的具體位置。路無名這一舉動也向她表示,若是有遭一日,她需要幫助,可以上無憂谷找他。
正是因為有這麼一條的退路,安寧才會如此大方將其中一顆的解毒丹給衛先生。
這份解毒丹對衛先生的誘惑太大,即使只能勘探出一二她都願意,更何況還可能會研究出各種的毒藥,她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將其中一顆解毒丹倒入瓶中,鮮少情緒流露的臉上難得綻放出一抹的笑意。
安寧想起了前幾天毒癮再次發作的顧曉曉,又問道:「先生,這藥若是讓那曉曉服用的話,是否能夠解了她身上的毒?」
毒品這種東西實在太可怕了,顧曉曉發作的時候她也在現場,若不是大家綁的嚴嚴實實的,顧曉曉甚至會去撞牆,生怕她自殘,楊月娥更是將她的指甲定期地修建,即使如此,她還是還是把自己的手掌心掐的血淋淋的。
認誰看了那場景都會於心不忍。
按照衛先生的說法是,她若是再服用那虞美人兩個月,便再也沒法解救。即使如此,她體內的毒素不要,所以發作起來才會尤其的厲害。楊月娥聞言,更是將安寧給感激到了極點,若不是安寧去尋她,再晚兩個月,就算是路神醫都未必有辦法。
正因為見過那場景,安寧才想著解除顧曉曉的一些痛苦。
衛先生語氣難得有幾分的猶豫,「若是最開始幾個月的話,這解毒丹下去自然沒什麼問題,但她服用那毒藥已經有兩年了,恐怕解毒丹無法清除她體內全部的毒素。」
衛先生現在給她開的藥一部分是解毒,一部分是滋補她身體受損十分嚴重的器官,這是一個漫長活,對她來說,也算是一個小小的考驗。
安寧反而笑了,「也就是說,雖然不能解全部的,但可以解一部分的毒吧?」
衛汀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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