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再次結仇,第二場比賽(1/2)
安玲瓏也是進過幾回皇宮的人,知道這南風姑姑在太后娘娘的面前也很有臉面,聽到她要找安寧,第一反應就是不會出什麼事吧,正要幫忙解圍。
那宮女見狀哪裡不明白,連忙解釋道:「安姑娘別擔心,安寧姑娘只是同南風姑姑一個出宮的朋友有些淵源,所以才想從她這裡知道一點朋友的消息。」
安寧也沒打算直接當著大家的面捅出早上發生的事情,還幫忙遮掩,「你曾經在我家裡見過衛先生的,衛先生據說同南風姑姑是朋友。」
安玲瓏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就說過吧,你那位女先生不同凡俗,果然是從宮裡出來的。」
言語之間,頗為自己的眼光而沾沾自喜。
安寧也笑了笑,道:「是是是,你最厲害。」
經過早上被算計的那一遭,她也留了個心眼,倘若這宮女打算走那偏僻的路線,她定然不會跟隨。
事實證明,她只是太過小心,這宮女直接帶著她走到一個小亭子前,小亭子周圍不時有宮女太監經過,是再光明正大不過的場所。
安寧也暗暗為這位南風姑姑佩服,選在這個位置,一般人也不會特地湊近了去聽她們說話的內容,不存在對話被泄露的危險,另一方面也是堂堂正正,不會留下給人陰謀的把柄。
當她走進亭子的時候,便看見一個身著宮服一臉嚴肅的姑姑,也許是因為她長得較為嚴肅,看上去便比衛先生要多上幾歲,她的身後站著兩個服飾皆是一樣的宮女,這兩個宮女顯然是專門服侍她的。這年頭,像是她這種主子面前得用的姑姑,手下都有好幾個小宮女使喚。
見到安寧的時候,她審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鐘,才慢慢收回,臉上浮現出疑似滿意的神色,「果然是汀然教導過的。你這身打扮定是她弄的,她素來喜歡這樣裝扮人。」衛汀然,這是衛先生的本名。
安寧見她言語之間同衛先生極為熟絡的樣子,微微一笑,白玉般的耳垂下的翡翠墜子也隨之一點一點的,多了幾分的俏皮,「衛先生也同我說過南風姑姑您呢,說您看似嚴肅,其實最容易心軟。」
至於她家衛先生,則是看起來好說話,其實原則特別強的人。給她布置的作業,即使有再多的理由,說不寬限時間就不會寬限時間。
這位從一打照面就板著臉的南風姑姑臉上緩和了幾分,說道:「早上那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安寧溫順地垂眉,做出傾聽的態度。
「那位翡翠,被打了一百大板作為懲戒。她的弟弟,在前天因為賭博輸了一千多兩銀子。」南風姑姑點到為止。顯然是為安寧透露了一個方向。
「本想打完板子後好好審訊一番,卻不知道是誰將板子事先浸水,打不到一百板,翡翠便已經沒了性命。」她的語氣轉為平淡,但是這平淡之中又蘊藏著絲絲縷縷的肅殺之意。
安寧聽著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心中不由發冷。顯然這件事背後,有人並不想讓翡翠說出她所知道的內容,所以才直接殺人滅口。不過一個早上,一條人命就這樣消失了。
儘管她並沒有親眼看見那位翡翠姑娘在她面前死去,但是那畫面卻是可以想像出來的。
南風姑姑見她神情嚴肅,安慰了她幾句,「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在太后面前稍微提了提。比賽的這段時間,定不會有人敢真的出手對付你。」她心中也有些納悶,這周安寧身世簡單清白,怎麼會惹得宮裡的主子出手呢?
能夠指使人做這些事,又殺人滅口,那至少也得是宮中的主位。大周皇宮內,稱得上是主位的也就是皇后娘娘,四妃——宜妃、麗妃、德妃、賢妃,以及六嬪——珍嬪、寧嬪、雲嬪、柔嬪、容嬪、順嬪了。
安寧自然也第一時間想到了這些,對她說道:「多謝姑姑,民女知道了。」
南風姑姑又指著兩次為她帶路的宮女,說道:「這位是雲喜,以後的比賽,倘若需要有人領路,你只需跟著她即可。」
雲喜微微一笑,衝著她福了福身子。
安寧側過半個身子,沒有全受這個禮。
南風姑姑使了個顏色,身後的一個丫鬟便立即捧了一盤用大紅綢布蓋著的東西上來。
「珍嬪娘娘聽聞自己手下的宮女做了這樣的錯事,便讓人送來了這些賠禮。」
安寧不得不承認這珍嬪娘娘的確是有一手,難怪能以秀才之女的身份在一干背景雄厚的妃子中殺出重圍,成為六嬪之首,地位只比皇后娘娘和四妃低上一些。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珍嬪娘娘在這件事上頗為無辜,甚至也是受害者的形象。她卻能夠第一時間擺正身份,「委曲求全」地出來安撫安寧這另一個受害者。等皇帝知道了這件事,必定會對這樣明理的她做出一些補償。宮裡若有不長眼的拿這件事對她落井下石,說不定還會在皇帝心中記上一筆呢。
她也不推脫,這時候推了這東西,說不定反而會得罪主動釋放善意的珍嬪。
她只是說道:「翡翠雖是珍嬪娘娘的宮女,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娘娘哪裡會知道這些呢。我只知道今天過來比賽,有個宮女或是耳背,聽錯了話語。」她這是順著南風姑姑之前的意思,在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先定性為宮女自身的問題上。
南風姑姑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少許——真是個水晶心腸的聰
—真是個水晶心腸的聰明人。
她示意讓雲喜幫安寧收下,總不能讓這位周姑娘自己手捧著這東西吧,那未免太不像話了。
南風姑姑又說了幾句,便讓雲喜帶她出去了。
雲喜本來就是別的宮殿的掃地丫鬟,卻因為周安寧的緣故一躍成為了南風姑姑手下的人。要知道當今天子素來孝順,太后娘娘性格敦厚,在宮裡地位超然,連帶著她宮殿裡服侍的人也很有體面。對於讓她有了這樣一機遇的周安寧,她笑容更加誠摯,語氣更加親熱了。
安寧知道自己在宮裡的這段時間,恐怕還需要與她多加來往,並不擺架子。
在兩人都有心好好相處的情況下,一段路下來,兩人之間很快就十分融洽了。雲喜交好她的心意更是真誠了幾分。
等她們兩個來到皇宮大門前的時候,蔚家的馬車早在那邊等著了。
玉容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端倪,但是從眉眼之間的郁色還是可以看出一直等不到安寧讓她有些焦慮,見到安寧出現後嘴角忍不住綻放出一絲的笑容,「姑娘,你總算來了。」
安寧問道:「玲瓏沒同你說過嗎?只是衛先生原先的好友找我問點關於她的消息罷了。」反正對外的說話都是這個。
玉容是何等玲瓏心腸的人,安玲瓏和丁瑜聽不出什麼不對,她會聽不出嗎?一聽就知道姑娘定是在宮裡出過什麼事了。不過既然姑娘打算遮掩,她也不揭破,只是笑道:「只是奴婢等得久了,所以才有些急切,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宮女雲喜身上——這位看起來有些眼生啊。
安寧笑道:「這是南風姑姑身邊的宮女,她好心送我出來呢。」卻是不著痕跡抬了雲喜一把,準確來說,雲喜也不過是一兩個時辰以前才調到南風姑姑身邊。
她微微一笑,「既然姑娘已經送到,奴婢就先走了。」
說罷,又把手中的托盤遞給了玉容。
玉容心中納悶,面上卻仍然不露痕跡地收下。
等到上了馬車後,才迫不及待問了起來。
安寧本來就沒打算隱瞞她,這件事想調查出幕後真相,定是需要蔚邵卿的幫助,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說了出來,連一些自己記得的細節也不放過。
玉容的臉蛋隨著她描述的話語開起了染坊,嘴唇微微顫抖,心中更是一陣後怕,「我們本以為姑娘你背靠侯府,又不曾牽扯進去什麼,在皇宮中定然安安穩穩,誰知道卻直接算計到了你頭上。」
她雖然性格溫柔,但好歹也是蔚邵卿身邊的侍女,多少也被傳染了一點果斷的性子,「姑娘別擔心,南風姑姑便代表了太后,在太后出面的情況下,對方即使有什麼算計,也不敢再施展開來。」
安寧對於宮裡的形勢顯然沒有玉容了解,玉容當初也只是簡單地向她描述了一些。
她側了側頭,說道:「南風姑姑也說了,能夠做出這事又遮掩下來的,定是宮裡的主位娘娘。雖然嫌疑人眾多,但若是要排除,只需要看這件事若是得逞,誰能夠得到利益來看。若是不得逞,也沒有多大損失。倘若兩樣都符合,倒是有更多的嫌疑。」
當著玉容的面,她沒好意思直言,自己肯定又是被蔚邵卿給拖累了。蔚邵卿自然是同宮裡的妃子沒有什麼牽連,但是架不住這些妃子膝下都有兒女啊。大皇子占著長子的位置,但是身體羸弱。二皇子身體健康,武力出眾,頗得一些武將擁護。三皇子才學出眾,除了大皇子和年幼的八皇子,最受皇帝寵愛。加上皇帝已經五十歲了,幾個皇子都已經長成,多少還有了自己的勢力,導致京城中暗潮湧動,奪嫡之爭隨時都要展開。
「珍嬪娘娘的嫌疑是最先可以排除的。」玉容說道,「宮裡的四妃六嬪中,她家世低微,只是憑藉著天子的寵愛才走到這一步,因此她是最不可能給自己增加情敵的人。」
情敵?安寧嘴角抽了抽,不會說的是她吧?她才剛過十歲生辰,天子再變態也不可能對她出手啊。
玉容見她古怪的神色,猜出了她的想法,忍不住笑了笑,「姑娘您可真是……說句實話,您彆氣惱,倘若姑娘您參加選秀,的確很有可能雀屏中選呢。」
安寧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姑娘的相貌擺在這裡,即使在那些秀女中也是出類拔萃。姑娘您本身聰慧過人,又是陛下喜歡的類型,因此您若是參選,必定能夠中選。至於年歲小點根本無妨,大不了等三年後再進宮。」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而且聽聞早上,陛下心血來潮,又去看了一遭秀女們選秀。」
安寧聽得心如擂鼓,早上若是走錯了一步路,她後半輩子還真的是毀了。也許在那些秀女眼中,能夠成為得寵的妃子是一件好事,但是在安寧心裡卻不亞於是龍潭虎穴。
玉容安撫她,道:「姑娘如今參加比賽,倒是不必擔心有人繼續從中算計。這名媛賽與選秀同時舉行,世人皆知參加比賽的基本無意進後宮之中。天子自然也不會強人所難。」
意思就是天子也是要臉面的,不能強擰著人。
安寧鬆了口氣。
玉容又問她考試考得如何,安寧想了想,說道:「不算特別難吧,一百題大概有四道題不會寫,其他都挺有把握的,比我想像中的要容易許多。」
玉容有些疑惑,她怎麼聽到的說法不
到的說法不一樣?聽聞有許多小姐一百題連一半都做不出來。每一年單單這一關就可以把最後的人數給刷到二十個呢。
等到了最後兩關,則是天子和宮裡的娘娘親自把關的。
對於那些娘娘而言,與其去看秀女們那些未來的情敵,還不如看這些同她們沒有利害關係的小姑娘爭妍鬥麗呢。
這一關的考試成績是三天後出來,下一場則是十號開始,最後一場決賽則是二十號。
說了一通話以後,安寧這才感覺到了飢腸轆轆的感覺。
玉容連忙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些頂餓的糕點,她就著剛燒好的茶,吃了一小盤以後,才感覺好了一些。
等回到蔚府後,她換了套衣衫,又好好吃了一頓後便先去休息了。宮裡的珍嬪娘娘送的那些東西,則是讓桂圓收好。真不愧是宮裡得寵的妃子,每一樣東西都很是珍貴,羊脂玉、瓔珞圈、首飾,每件東西都做得十分精緻,令人愛不釋手。
玉容則是尋她家少爺,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蔚邵卿臉色沉鬱。他心裡清楚,這看似是針對安寧,實際上仍然是針對於他。甚至他進京的這一路上,也曾遭遇過幾次的暗殺,只是皆被他斬首在下,還狠狠算計了幕後的皇子一把。
他臉上微微眯起,也該讓天子知道一下他那些好兒子的算盤了。
……
皇宮內。
當今天子凌青恆將今日的奏摺一份份批閱,時而眉頭舒展,時而皺眉冷笑。
他雖然年過五十,但看上去卻像是四十左右,相貌俊美,兩邊鬢角的些微白髮反而為他增添了一些男人的成熟魅力。
待他批改完畢,坐在龍椅上,眯著眼,似乎在沉思。
早有機靈的內侍給他按摩起了太陽穴。
書房內一片的靜謐,做事的宮女也放輕了動作,不敢弄出絲毫的聲響。
大概一刻鐘過後,凌青恆睜眼睛,眸中精光閃過,「我記得今天早上是初賽吧,卷子可批閱好了?」
那些考卷在糊好姓名以後,早就被十個女官一一批改完整,只是糊了的姓名都還沒揭開,只待天子檢閱。原因無他,天子就喜歡做這個工作,隨便搶了他工作的話小心被穿小鞋。
那內侍恭敬地捧著一疊的試卷上來,按照從高到低的分數。
凌青恆看著最上面那張,直接笑了,「這位姑娘倒是寫得一手好字。這字已經有了幾分的風骨,若不是在這種場合,我還以為是某位才子的佳作呢。不錯不錯。」
他還沒看試卷,反倒先欣賞起了字體。
內侍也笑道:「當時批卷的幾位姑姑也誇過,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字體看著眼生。若是京城裡的,有這樣的一手好字,名聲定是已經傳出。」
凌青恆搖搖頭,「並不是所有有才華的姑娘都在京城中。你看,這位不僅字寫得好,這次分數還是第一呢。」
他將整張試卷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這次的卷子其實就是他出的,他本以為這些姑娘答對了八十五題就算最好了,沒想到領頭的這位只有四個空著,一題寫錯,其他全對。
更讓他驚訝的是,最後那五道的題目——也是兩百年前昌義侯留下的題目,居然都被解了出來。他所選的這些題,可都從來沒有流傳出去過。
難道這年頭小姑娘都這麼厲害嗎?
他打開第二份,便笑了——第二份,也就是這次初賽考試中的第二名,一共答對了八十七題。
第三份則是八十五題。
可見不是每個姑娘都這麼厲害的。
凌青恆將卷子大概掃了一遍,發現做出最後五道題的也就是第一份而已。他不由生起了一絲好奇的情緒。
那內侍察言觀色,便幫忙將糊了的卷名給打開。
第一名赫赫在目——周安寧,蔚邵卿。
周安寧……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啊。
內侍提醒道:「陛下,是白天南風姑姑提過的那個小姑娘。」
凌青恆咦了一聲,「原來是她啊。我記得她只是邵卿從開原縣那個小地方尋來的吧,沒想到竟是如此出眾,壓過了京城裡其他的閨閣千金。」蔚邵卿那所謂的遠房表妹在他眼中也不過就是個藉口。
他搖搖頭,唇角揚起了一抹笑,「這蔚邵卿難不成是為了給他心上人提高身份,才處心積慮讓她參加這比賽抬高身份。平時見他總是少年老成,想不到還有這樣的一面。有趣,真是有趣。」
無緣無故卻幫一個普通農女這麼多,怎麼看都是對人家有意思。凌青恆早就將周安寧判斷成蔚邵卿的心上人了。最多就是在嘀咕一句,蔚邵卿的口味挺特別的,京里那麼多對他芳心暗許的窈窕淑女都不要,偏偏就要一個都還沒發育好的丫頭片子。
十歲,在他心中可不就是丫頭片子嗎?
內侍也跟著逗趣,「不愧是蔚侯爺的心上人,果然不同凡響。」
像是想到了什麼,凌青恆臉上的笑意突然之間消影無蹤,神色微冷,「那幾個逆子倒是打得好主意,打算利用這一招來打壓邵卿嗎?」
他回憶起之前的調查,怒火更是不斷地往上涌。他身體還康健著,這些逆子就開始打他底下這把椅子的主意了。
他冷笑一聲,直接讓內侍磨墨,寫了兩道聖旨。
其中一道是封蔚邵卿為御林軍統領。
林軍統領。另一道則是誇獎珍嬪溫柔和順,侍奉太后有功,同皇后娘娘和四妃一起掌管宮中事宜,並且一同主持選秀和比賽。
別看御林軍統領為三品,似乎還比不過蔚邵卿的爵位,但這個位置可是實權官位,負責皇宮內的皇帝安全,屬於皇帝心腹中的心腹。任誰都看得出天子對蔚邵卿的寵幸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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