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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打臉,樹林異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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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通篇華麗辭藻的聖旨翻譯成白話文大致是這樣的:先是誇獎一下安寧和玉山村的人有這樣的心意貢獻出醬油,再贊一下醬油這東西的好處,最後再說一下皇帝對於玉山村的獎賞。

其一,玉山村這醬油公司多了一個皇商的名號,每年得上貢一批作為貢品。其次,玉山村擁有整個宣州買賣醬油的憑證,並且十年免相關稅收。

沒錯,這凌青恆在醬油這一東西剛出來,便特別機智地弄了這所謂的憑證出來,沒有憑證的話,隨便販賣這東西可是屬於犯法的,就如同私鹽一般。整個宣州相當於只有玉山村有這個憑證。

大周共有一百二十八個州,別看玉山村只有宣州的買賣,單單這宣州的渠道,他們也得花好幾年才能完全吃下。其他州城的利潤自然是落入國庫之中。

皇商的稱號,十年的免稅,外加整個宣州的醬油買賣,這已經算是很厚道了。如果安寧所料沒錯的話,恐怕這醬油公司一年都會有上萬多兩的純收益。

當聖旨頒發後,場面卻一片的寂靜。

頒發聖旨的侍衛長看著跪倒一片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的村民們,有些驚訝地揚眉——難道他們對於這些還不滿意嗎?

李富貴激動之後,便茫然了,有些尷尬說道:「安寧啊,你幫我們翻譯一下吧。」

他們是文盲啊!哪裡聽得懂這些文縐縐的內容!

安寧抬頭望天,她就知道會這樣。她言笑晏晏地把聖旨的內容好好翻譯成淺顯易懂的話語,這下子大家才後知後覺地激動了,歡呼了,更是一個個高喊萬歲。

那侍衛長有些無語地擦了擦自己頭上的冷汗,正要把聖旨給安寧,安寧卻說道:「還是給村長吧,他才是主事。」

安寧本來就沒打算繼續插手下去,她幫的已經夠多了。

反正這聖旨是同時頒發給安寧和村長的,誰拿都一樣。那侍衛長算得上是蔚邵卿現在的手下,對於安寧同蔚家的關係心知肚明,更不會因此刁難。

李富貴顫抖著雙手恭恭敬敬接過,兩行的熱淚忍不住流了下來——他李富貴有生之年居然能夠收到聖旨,他李家這是祖墳冒青煙啊!等下必須把這個事情記入族譜之中,讓後人瞻仰,還得開祠堂,把這件事記載在冊。

雖然他之前被安寧事先打過招呼,做了心理準備,但當這樣的榮耀時刻真正到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被激動驕傲的情緒所淹沒。他感激的眼神像釘子一樣釘在安寧身上——這一切都多虧了安寧!

那侍衛長知道他在,只會讓大家拘束,在頒發旨意過後,便上馬離開,端的是瀟灑從容。

待他們一行人走後,玉山村的村民們這才歡呼了起來,圍繞著安寧和李富貴團團轉,也沒有人再提之前郝家的事情了。郝管事更是被遺忘在外。

當然郝管事本人是恨不得自己被忘記的,這事都已經到皇帝面前了。皇帝給玉山村皇商名號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日後別想有人在這一塊上使用什么小人伎倆,不然就是同皇家作對。郝管事心中對安寧的忌憚更深:在旨意頒發下來之前,這事居然被瞞得嚴嚴實實的,整個宣州沒有官員得到半點的信息,說明這周安寧擁有直接越過他們上摺子的能力。日後想打她主意的人都得仔細思考一下,省的被這丫頭直接告狀過去。

郝家背後的三皇子再厲害,也不敢冒頭同自己的父皇作對。應該說三皇子在這事後反而會更加避嫌,省的被凌青恆抓到什麼把柄。

「咱們玉山村居然也成為了傳說中的皇商,醬油也能成為貢品,這真是第一等的榮耀啊!」

「村長你早該告訴我們大家了,讓我們大家白白猜測,白白擔心。」

「是啊是啊,不過這事你確實做得好,能夠和皇家合作,要郝家幹嘛?」這位也是個心大的,直接當著人郝管事的面說出了心裡話。

大家紛紛點頭。

就連之前那些鼓吹要賣給郝家的村民們也仿佛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吹捧的話語不要錢地往外冒,看他們的樣子,似乎生怕李富貴馬上秋後算帳。還有幾個則是將身子後退,儘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李富貴雖然平時處事公正,心胸也算寬廣,但他也做不到在經歷剛剛那一遭以後還當做沒發生過。該處置的人,還是需要處置的。

他手捧著聖旨,說道:「這主意是安寧出的,也是她親自上摺子給陛下的,沒想到陛下如此仁慈,給了我們玉山村這樣的榮譽。在旨意還沒下之前,我們怎麼敢妄自揣摩聖意呢。所以才幹脆停了一個月下來,一邊整頓,一邊等待。」

安寧聽了後似笑非笑地看了郝管事一樣——郝家送進宮裡的那位小姐恐怕已經是德妃一脈的人物了,郝家甚至還敢收買宮裡的人,還真不怕死太快。

李富貴這樣一解釋,大家也就能夠理解了他的做法,紛紛誇他和安寧做得好做得妙做得呱呱叫。

耳邊是大家衷心的讚賞,李富貴心中得意的同時,想起剛剛的畫面,更是憤怒了幾分,「趁著今日,我們也順便來處理某些事情。孟山、沈東、沈西、石大樹和張大同,你們作為玉山村的人,卻勾結外人,心中藏奸,試圖毀了我們玉山村的基業,是何居心?」李富貴記性很不錯,那時候煽風點火的人一個個都記在名單上,半個都沒漏掉。

那幾人臉色一變

那幾人臉色一變,連連喊冤。

「冤枉啊,我們哪裡勾結人了?你不能空口無憑污衊人啊。」

「就是,我們也是一片好心。」

郝管事臉青了青,這李富貴等於是指著他鼻子罵啊。他正想開口說話,安寧沒有溫度的眼神已經瞥了過來,凍的他六月大熱天卻趕緊身體直接被澆了一盆的冰水一樣。

李富貴冷笑道:「若不是被收買,你們那時候為何努力慫恿大家把醬油賣給郝家?你們差點就給我們村里惹來了潑天大禍,倘若我們在獻上方子的同時,還把方子賣給郝家,豈不是欺君之罪?」

李富貴刻意忽略大家不知道醬油獻了上去這點,直接把罪名往大了說。他這一招還是向安寧學習的。

頓時有村民憤怒了。

「好啊,我們大家差點就因為你們的貪心被害死了!」

「呸,作為本村人,居然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勾結外人,你們還是我們村里人嗎?」

「我就說呢,我之前怎麼就看見有穿著綢緞的人去你們家裡,敢情那時候你們就同郝家接觸了啊。」

「就是,我也看到了,我還以為是因為他們有了富裕的親戚呢。」

「呸,就他們,真有富裕親戚早就發達了,還能等到現在?」

「我昨天還看到這石大樹跑衙門去過戶田契呢,感情發的就是出賣我們玉山村的錢。」

在這玉山村中發生的事情,很難瞞過全村人,加上這幾個又不算細緻人,留下的證據不要太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竟是把他們勾結郝家的罪名給落實了,一個個義憤填膺的,脾氣火爆的直接給了他們一拳。

至於郝管事,早在村民們鬧起來的時候,就慌不迭地帶著手下走了,生怕自己晚走一步,也被牽連進去,被憤怒的村民們毆打。

李富貴秉持著聖旨之威,直接對那幾人下了處置:他們這幾戶人家這兩年內的醬油收益沒收,放在村裡的支出那塊。他們名下的醬油股份也都減少到了一半,多出的那部分同樣放所謂的玉山村建設費中。

幾人皆如喪考妣,雖然郝家也是花了銀子收買他們,但是最多也就是十兩啊,這樣一計算,他們可謂是虧大了,一個個悔不當初的。大家都知道有了皇商這稱號後,醬油廠只會越來越出息,說不定日後一個月每家都可以拿到十兩銀子。

划不來啊划不來。

其餘的幾個對視了一下眼神,心頭火起,將所有憤怒的情緒都遷怒到最初慫恿他們的孟山身上。一個個的拳頭一點都不留情,像雨滴一樣砸在孟山身上,邊打邊罵。

「都是你,若不是你說的,我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沒錯,你得賠我們!」

「我們的名聲都毀了,都怪你這個小人。你才是罪魁禍首!」

大家對他們一點都不同情,都在一旁看熱鬧,直到看見孟山被打的沒剩多少口氣了,生怕出了人命,這才攔了下來。

有這麼一出事後,之前有點小心思的人都不敢再動歪腦筋,開玩笑啊,被打事小,沒錢事大。反正醬油廠只會越來越好,以後家裡每個月至少有好幾兩銀子的收入,比種田還划算,他們還是安安分分的吧。

李富貴又領著村民們鄭重其事地謝過安寧,他們能有現在這一切,可都虧了安寧。

安寧知道這件事出力最多的其實是凌天晴,若不是她親自寫信過去,她自己寫摺子的話,來回一拖,至少得一兩個月,只是她又不能暴露天晴的存在,只能受了下來。天晴即使出宮,也是打著在京城莊子養病的旗號的,皇宮內,除了皇帝和她,根本沒什麼人知道她已經出了京城。

大家更是簇擁著李富貴,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祠堂。

李富貴還直接請了安寧來寫,把今天的事情記載在玉山村的大事記上。那聖旨也供奉在了祠堂之中,被大家所瞻仰。

更讓李富貴揚眉吐氣的是,有了這聖旨,他以後也就不用擔心郝家暗地裡報復了。

醬油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安寧轉而去城裡尋凌天晴。凌天晴出力不少,她自然得好好感謝她一番。

凌天晴似乎早料到她會到來,還擺好了茶和點心。她的侍女百靈從宮裡帶出了好幾罐的貢茶,偏偏凌天晴不是特別喜歡喝,反倒更偏愛安寧自己做的花茶,特別是玫瑰花茶。安寧也因此送了她好幾罐好的,凌天晴則是投桃報李地把那貢茶給了她。那都是一兩上百兩都未必能買到的好茶,可謂是便宜了安寧。

玫瑰花茶的香氣在屋內淡淡縈繞著,製造出一種浪漫又安定的氣氛,顏色玫紅的花茶旁邊,是一盤的奶油麵包。這城裡有賣奶油麵包的可就只有「錦上添花」。

凌天晴得意笑了笑,「我一大早就讓白雪去排隊買了這東西。不過感覺這幾天的沒有之前的好吃,雖然味道差異很小,但我還是吃的出來的。」

安寧解釋道:「我舅母懷孕了,在她出月子之前,恐怕都沒法做糕點,所以現在店裡賣的都是那兩個丫鬟做的。」也幸虧張青青是把那兩個丫鬟當做弟子手把手調教出來的,即使出了懷孕這檔事也有人接手,錦上添花也就不至於要關閉。而且張青青還是挺有做生意頭腦的,甚至還將此事寫在店中,並且在她回來之前,店鋪里的糕點一概打九折。甚至還有幾樣打了七折,這不

七折,這不但沒損店鋪的生意,反而生意更好了。

凌天晴點點頭,手端著玫瑰花茶,「吃了你舅媽家那麼久的點心,等下你帶一支人參回去給她,算是恭賀她吧。」她出宮之前,她爹擔心她在外頭生病找不到好的藥材,各種的珍貴藥材讓她帶了不少。別說二十年的人參,甚至連百年的人參都有兩隻。對她而言,拿出一支人參送人真不算什麼。

安寧笑了笑,「那我就替我舅媽說謝謝了。」

以她們兩人現在的關係,推辭掉反而是外道了。

安寧向她好好道謝了一下醬油的事情,說道:「不過這可真是有些巧,郝家今天才來,聖旨今天就到了。」

凌天晴的嘴角卻突然抿出了一個狡黠的弧度,「其實那位宣州的大人昨日就到了。」

「咦?」

「只是我從某些渠道得知,郝家這些天會出手,便派人盯著他們。等他們家派來的人來到了開原縣去你們玉山村以後,我才讓那位大人後腳過去。」

安寧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也導致郝家打臉得更加嚴重了。

她不由失笑,「那郝家究竟是如何招惹了你?」

凌天晴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就憑他家是三皇兄的人。只要這醬油落了父皇的眼,他就別想再打這個的主意了。」

安寧沉默了一下,凌天晴和三皇子之間有何恩怨她並不清楚,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她都和天晴是一個戰線的。

「就算如此,我還是要感謝你。」天晴之所以會如此老實交代,也是出於對她的信任,信任她不會因此而對她產生什麼芥蒂。

醬油的事情到這裡也算是正式畫上了句號。凌天晴同安寧說起自己這段時間試驗田的實驗數據,安寧不時地添補一些。

只有在說起這些別人眼中不登大雅之堂的事時,凌天晴臉上的笑容才是最真實的。

在她離開之前,凌天晴還談起了玉山書院即將修建好的事情。

安寧怔了怔,這新書院會在今年建好這事,她並不意外,她驚訝的是書院居然不是同原來一樣,直接叫做開原書院,而是改名叫玉山書院。

玉山書院,玉山村。

不會名字真的取名自他們玉山村吧?

在知道書院背後的人是蔚邵卿後,她心中的感覺越是古怪。嗯,蔚邵卿之所以取這個名字肯定是有他的考慮,也許是單純覺得玉山書院比開原書院好聽吧。

她這樣想著,也就放下了那點彆扭的想法。

既然來了城裡,她肯定是要去她的蝶戀花看看。

蝶戀花的生意仍然很好,站在門口就可以聽到裡面姑娘們清清脆脆的嗓音,雖然聲音不少,卻不顯得嘈雜,反而因為這群女子而多了一種說不出的輕快氛圍。

她走了進去,順便同許多客人打了下招呼,又進內室看雨歌化妝。

她不得不承認的是,在化妝這一塊,雨歌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玲瓏特地讓她帶來的四個女孩子則是聚精會神地看著,學習各種的手法。聽雨歌的說法,她們的課程已經是上了一半了。大概等七月份的時候,這四個姑娘就可以出師。

雨歌說話的時候洋洋得意的,顯然很高興自己現在也成為了師傅一類的人物,還有了四個徒弟。

安寧不由失笑,在店裡呆了一會兒後便離開了。

……

離開蝶戀花,她想起玉山書院,便抬腳順道去瞧一瞧。

玉山書院已經修建得差不多了,房舍精緻,一排排的屋子望去,頗有幾分的氣派。按照安寧的估算,這書院到時候恐怕至少可以容納兩百個學生。

嗯,等書院正式開張以後,她的蝶戀花和舅舅家的錦上添花便可以搬到書院對面的店鋪了。

看過書院後,她便轉而回家了。

吃晚飯的時候,安寧也說起了這書院的事情。

聰哥兒嘿嘿一笑,笑容有點小得意,「姑姑,你知道這玉山書院的院長是誰嗎?」

安寧很捧場,「哦,是誰啊?」關於這一點,她還真的不太清楚。

聰哥兒的聲音有幾分大,「是原修雅原大學士!」

安寧還真被聰哥兒驚到了,她本以為玉山書院能請到進士作為院長已經不錯了,卻沒料到居然是原修雅。

原修雅,今年六十三歲。二十歲時作為宣州的案首,便在當年考試中被點為了探花。

從一寒門子弟,到正一品的內閣大學士,人生履歷十分傳奇。只是前年因為身體的原因,上了摺子致仕,天子再三挽留不得,只能允了他。不過對他又是冊封,又是獎賞的,可以看出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據說即使原修雅致仕了,皇帝也常常詢問他相關的政策。

一言以蔽之,這位是牛人。

不過民間並不懂這些,流傳更多的則是他同原夫人之間的深厚情誼。他同原夫人據說是青梅竹馬,還沒進士以前便已經成親。原修雅當初中探花的時候,也曾有知府勸他同原夫人和離,娶自己的女兒。但原修雅仍然不為所動,即使原夫人因為年輕受過一次刺殺,導致無法生育,原修雅也不曾納妾,只是收養了一兒一女作為自己的子女。端的上是好男人一枚。

在驚訝過後,安寧也就理解了,如果是蔚邵卿的話,以他的人脈,說不定還真能請來這位。讓原修雅當書院院長,恐怕蔚邵卿對這

蔚邵卿對這家書院所寄託的心愿不小啊。

聰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將安寧從對原修雅的回憶中拉回了現實,「我們學堂現在一共有五十多名學生,之前夫子說了,玉山書院打算根據我們大家的水平,分成甲乙丙丁戊己六個班級。」

周李氏驚訝,「那你們一個班級還不到十個學生啊!學費會不會變多?」

就算是一個月二十兩,周家現在也是出得起的,周李氏只是問問罷了。

聰哥兒說道:「不是的,新的書院九月份正式開始。我們先生說了,到時候會招收更多的學生,嗯,一個班級最多是五十個,六個班級就是三百人。而且不是誰都可以進來的,還得考試呢。因為是第一屆的關係,所以要容易很多,我和金寶都考過了。我在丁班,金寶在己班。一個月束脩是五兩銀子,書院裡面還有住的宿舍。」

周李氏咂舌,五兩銀子,的確是比他們原來要貴多了。

安寧笑了笑,「能有原大學士當院長,這五兩銀子倒是很值。」

周金寶抬了抬頭,「先生說了,每一年,班級考第一名的能有一百兩銀子的獎賞。嗯,而且若是考了第一,下個月也可以進入更高的班級。比如我是丁班,我要是考了第一,就可以去丙班了。」

他不像聰哥兒一樣讀書讀了一年多,只讀了半年,能夠進入最末的己班已經是超常發威了。

聰哥兒雄心勃勃,「奶奶,我一定要考第一,到時候把一百兩銀子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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