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興師問罪,聖旨到(1/2)
薛張氏之前被嚇唬過一遭,又看過安寧的威勢,知道她說到做到,想到自己可能被流放三千里,她的眼淚嚇得直接就出來,涕淚橫流,好不狼狽。
「饒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寧不為所動:「你不是故意的便可以毀了簪子,倘若故意的,豈不是要造反?」
這一個比一個可怕的罪名聽得薛張氏耳朵一陣轟鳴,更是害怕得身子直發抖,不斷地磕頭,「我真的不敢!」
安寧冷眼看著她額頭都磕紅了,仍然沒有要饒恕她的意思。
蔚海上前,就要帶她走。
薛張氏卻突然說道:「等等,王氏,你也幫我求情啊!」
周安寧之前還喊她為舅婆,她說的話,周安寧說不定會聽一些。
張王氏張了張口,想起剛剛倩倩想把罪推到她身上的場景,那份心便歇了歇,「你女兒之前可是想把我拖下水。」
薛張氏哭道:「那是她不懂事,你別同她計較。」
桂圓直接指著她鼻子說道:「沒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每天欺負人性子好,出事後推人身上,也好意思讓張大娘替你求情,你哪裡來的這麼厚的臉皮。」
說完又念蔚海,「你動作不會快一點,趕緊送她去衙門。少了這麼一個親戚,省得張大娘還得擔心自己東西被搶走。」
蔚海嘴角抽了抽:這哪裡是他動作慢啊,明明是姑娘吩咐他的!他冤死了好嗎。
薛張氏尖叫道:「我不敢了!我以後不敢了,王氏你替我求情啊!我會感激你的。」
張王氏張了張口,有些猶豫。她雖然不喜歡薛張氏,但是眼睜睜看著這位大姑子真的被流放也不好。
安寧淡淡道:「看在舅婆的份上,我可以不送她去衙門。但是——」
她語氣轉為冰冷,「倘若這種大不敬的行為在我面前發生,我仍然一點表示都沒有,那我也不好向娘娘交代。桂圓,打她二十巴掌,算作是小小的懲戒。」
薛張氏見自己不用去衙門,神色剛鬆了松,就被桂圓結結實實地打了二十巴掌。她前面還在慘叫,後面就連慘叫的聲音都沒了,只餘下斷斷續續的呻吟。
她的兩頰疼得她恐怕一個月都沒法吃東西,只能喝粥喝水,整張臉仿佛已經不是她的了。偏偏在這種情況下,她還只能磕頭謝恩,感謝安寧沒有把她送到衙門中。
安寧道:「我今天饒恕你們這回還是看在舅婆的份上,倘若我哪天知道你們又恩將仇報,拿了他們東西,我只能送你們去衙門走一趟了。」
薛張氏和薛倩倩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又是一陣的磕頭,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有周安寧這個煞神在,她們哪裡還敢做過去那些小動作。薛張氏也算是明白了一點,這周安寧是在替張家出氣呢。
偏偏她的確是自己貪心拿了簪子,才引發這一出的禍事,根本不敢再多計較什麼,最後只是狼狽地拉著女兒離開張家。
恐怕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她對上張家門都會產生心理陰影了。
等這對母女離開後,安寧對顯然被這一把的變故給驚嚇到的張家婆媳笑了笑,「總算不用端著了,昨天和今天得一直保持儀態,累死我了。」
張王氏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
安寧俏皮一笑,「我過來的時候,我舅舅可是千交代萬交代,讓我好好整治一下她們,省的她們三天兩頭上門欺負你們。想必有了今天這一遭,她們兩個日後會消停不少。」
張王氏和張陳氏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從昨天開始,這一切就是她安排的啊。想到她口裡說著這是女婿的吩咐,張王氏心中一片暖流流淌而過。
張陳氏趕緊道謝:「多謝鄉君了。」
安寧笑了笑,「喊我安寧即可。若不是為了嚇她們,我才懶得穿這一身出來呢。」
她又將首飾盒往她們面前推了推,「這才是我之前準備好要給你們的禮物。」
婆媳兩明白過來後,也跟著開心起來。
張王氏這才敢詢問一下她女兒懷孕的具體事情,安寧言笑晏晏地跟她說話,語氣溫和,讓人如浴春風。
張王氏很快就放鬆了下來,還拿出了兩雙的鞋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她從小就喜歡穿我給她納的鞋子,你到時候幫我帶回去給她,她穿著也舒服。」
安寧看了看鞋子,針腳綿密,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力氣做的。她笑著收下,「好,我到時候一定交給舅母。」
張王氏又準備了一籃子自家養的雞蛋,說是要給張青青補身子的。
安寧將這些東西都放上馬車,便也差不多要準備走了。
回家之前,她還是馬車轉了個彎,順便去看同在重縣的李梅花了。
李梅花倒是在家中,安寧到她家的時候,他們全家人都激動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長女居然同這鄉君是舊識。
安寧送了兩塊不同花色的綢緞給李梅花,李梅花一開始還不太願意收下,直到她說王翠翠和李艷都有禮物才收下。
安寧雖然因為之前那事同她有了隔閡,但也是希望這位朋友能夠過好日子——只是那一家人本來就不像是能同李梅花過好日子的人。
李梅花看著一舉一動都極其有范的安寧,想起城裡說書先生所念的關於她的事跡,心中很是羨慕敬佩,但更多的更是自卑。
但更多的更是自卑。
她原以為自己同秦政定親後,若是日後秦政中秀才中舉人,她很快就會趕上安寧,誰知道安寧卻直接被封為鄉君,成為了她想都不敢想的一等一的大人物。秦政就算是中舉為官,終究也矮了安寧一道。
她所有複雜的情緒最後還是化作了一聲的輕嘆,各有因緣莫羨人,她還是過好自己的日子吧。對於好友的祝福最後還是占了上風,好友有這樣的能耐,她也為她高興。
李梅花除了一個弟弟外,另外還有一個六歲的妹妹李石榴,臉蛋圓嘟嘟的,看起來很可喜。
安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臉頰,又送了她一個銀釵。
李梅花這妹妹李石榴倒是十分知禮,還跑去問姐姐意見,直到李梅花說可以,才開開心心地收下,又給安寧像模像樣地行禮。
看得出她被李梅花保護得很好,梅花在家中倒是一個好姐姐。
安寧又拿她車上的糕點請她吃,一邊逗小蘿莉,一邊同李梅花說話。李梅花手上則是拿著荷包在繡。
安寧眨了眨眼,那荷包上繡著的是鴛鴦戲水圖。
李梅花看見她好奇地看著,臉頰紅了紅,解釋道:「這不是我要用的,我小姑半年後就要出嫁了,因為時間趕,她又不善女紅,我才幫忙做了一些。」
安寧差點被茶給嗆到,花了幾秒鐘想起她小姑就是她很討厭的秦桃,語帶驚訝,「怎麼這麼快?就算半年後出嫁,她那時也才十歲吧。」
李梅花咬了咬下唇,也不好在安寧面前說出那種腌臢事,她哪裡敢說那位小姑同王翠翠那壞胚子一樣的哥哥廝混在一起,清白被毀了,只能急急忙忙嫁過去嗎?
她垂下頭,不小心繡錯了一針,連忙補了回來,「我那位未來公爹覺得她未婚夫學問不錯,有資質,怕等人家考上秀才後,不一定能看上我小姑子,就先定了下來。」
這只是對外的遮掩說法罷了,事實上,秦家上上下下對於這門婚事是一千個一萬個的不滿意,可是女兒卻被那王大治給看光了身體,還摸了把,不嫁也得嫁。
秦桃的父親那位秀才,也只能自我安慰說,若是女婿以後中了秀才,也不算埋沒了女兒。
安寧終於想起她同那王翠翠的極品家人所謂的交易,心中跳了跳——這回不會真的是王家出手的吧?
她問道:「那她未來的夫家是哪位?」
李梅花臉更加紅了,她雖然知道王大治是那種賣妹妹的人,也同秦家說過,結果反而惹得一身騷,就連秦桃都說她是見不得她好,故意誣陷王大治的。
「是高知縣的一王姓人家。」當著安寧的面,她根本不敢說是王翠翠的哥哥,生怕就此抬不起頭來。
安寧聽到這話,便知道定是那王翠翠的哥哥王大治無疑了。她對於這對母子的行動力是萬分佩服啊,這才幾個月啊,就馬上搞定了,還真是人才。
她也不提自己知道是誰,只是略過這件事。
她要回去之前,最念念不舍的反而是李石榴,準確來說,她不舍的是安寧那些糕點。
安寧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分外懷念在當初在船上的那個李梅花,又讓桂圓拿出一包糕點給她。
李石榴頓時開心得眼睛眯成一條線,還向她奶聲奶氣道:「謝謝姐姐。」
安寧直接被她萌到了,又吃了人家小姑娘好幾把的豆腐。幸好李石榴也不怕生,看她表情,她似乎還為自己受歡迎而很驕傲地挺著小胸脯。
她還將安寧拉到一旁說悄悄話,「鄉君姐姐,你能不能讓我姐姐嫁給那秦政?我聽到他們說你可厲害了,比縣令還厲害。」
安寧沉默了一下,「你為什麼不喜歡那秦家人?」
小蘿莉嘟起了嘴巴,「他們總是讓我姐姐幫忙幹活,我討厭他們。」
看不出這李石榴是個姐控。
安寧說道:「我同你姐姐說過,你姐姐還是選擇嫁給他。」
她也覺得這秦家挺那個的,李梅花都還沒過門呢,就讓李梅花給秦桃做嫁妝一類的東西,這股理所當然的勁頭實在可厭。
偏偏李梅花卻一門心思吊在秦家,明明她可以尋一戶更適合的人家的。安寧說過她幾回,見她仍然油米不進的模樣也只能放棄。
李石榴神情看上去怏怏的,嘴巴都快可以掛東西了,「那我再去勸姐姐吧。」
等到安寧走後,她還真的又去向李梅花撒嬌,說自己不喜歡秦家人,姐姐能不能別嫁過去。
李梅花抱起妹妹,「秦政很好了,安寧說過的,好男人都是調教出來的。」
這話安寧以前在船上說過,她一直深以為然。不是不明白秦家的不好,只是終究還是不甘心的情緒占了上風。
「石榴放心,姐姐日子肯定會過得很好的,以後姐姐也要給石榴找一個好對象。」
李石榴在自家姐姐懷裡,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
等安寧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她一到家,周李氏就一臉憐愛地摸了摸她的小臉蛋,「我可憐的孩子,都瘦了。在外頭肯定吃苦了吧。」
安寧一臉無語啊,她才出門一天而已啊!
她把張王氏讓她帶的東西都給了舅媽,張青青也不知道是因為懷孕情緒敏感還是如何,一見到那兩雙鞋子,便又掉金豆豆了。
慌得李南
慌得李南不斷安慰她。
也不知道李南這傻爸爸綜合症要持續多久呢。
張青青立刻就換了母親做的鞋子,滿臉的幸福,「還是我娘做的鞋子穿起來就舒服了。」
那一籃雞蛋則是放進廚房裡。
周李氏又向她說了一件事,「對了,你有空也去看看楊夫人,她也可巧了,昨天你走後正好診出三個月的身子,比你舅媽還多一個月呢。」
楊夫人?那不就是顧可欣嗎?
顧可欣是去年四月的時候來到這玉山村的,一晃眼,也一個月過去了。只是沒想到她現在居然有了身子。
她也算是命運多舛,本是知府的嫡長女,偏偏母親早逝,能給她做主的又是渣爹,後面又有不懷好意的繼母,最後只能同楊開意私奔,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樣平靜的生活。
她吃過晚餐後,便直接抬腳去了隔壁的楊家。她隔壁兩家,一家是舅舅,一家是楊家。
顧可欣看到她的時候,眼睛亮了亮,她身上穿著比起平時要更加寬鬆一點的衣服,卻仍然顯得裊裊婷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安寧覺得她身上散發著令人親近的母性光芒,眼角眉梢都越發溫柔了。
安寧視線落在桌上的剪刀和大紅的喜字剪紙,她入門之前,顧可欣正好在剪這東西。
顧可欣眨了眨眼,溫溫柔柔笑道:「就算你今天沒過來,我也是要請你的。七天後,我和開意打算舉辦一個小小的婚禮。」
她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的甜蜜,「早在去年時間空下來的時候,開意就一直要舉辦,說要風風光光把我娶進來,但我們本來就是藏在這裡的,哪裡敢如此大張旗鼓,我勸了他好久,才歇了這心思。如今有了孩子後,他又提起這事,說不能委屈我。我想了想,決定舉辦一個小小的婚禮就好,就我、他、於崢還有安寧你參加。」
她的眼睛發亮,充滿了對未來的希冀和甜蜜,「其實在我心中,我早當他是我丈夫的。」
顧可欣如今的戶籍上雖然寫著是楊開意的妻子,但兩人還真沒有真正舉辦過成親的事宜。
安寧也很為她高興,又問:「你現在懷孕呢,做這些會不會不太好?」
然後用十分虔誠的眼神盯著顧可欣還未完全顯懷的身子——又多了一個孕婦啊。
顧可欣被她看得很不好意思,側了側頭,「現在三個月了,胎像穩了,大夫說只要不太過勞累,是沒問題的。再說,我也只是閒著沒事剪一剪這東西,平時開意什麼活都不讓我做。是我太閒了,好說歹說才能做這個鬆口氣。至於那鳳冠霞帔,是去年便準備好的。」
懷了孕的顧可欣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懷孕症狀,只是比平時稍微話嘮了點。
同時也抱怨了一下於崢,「於崢他自從做生意後,便常常跑在外面,一個月也未必回來兩天,真是讓人擔心。」
安寧也是這樣認為。雖然於崢就住在隔壁,但這一年下來她見到於崢的次數真心不算多,每次問起都是在外頭做生意。就連之前她請酒席的時候,於崢也沒來。
想到於崢同她說過的話,她靈機一動——於崢估計也是在忙著找他妹妹吧。
顧可欣嘆道:「他年歲也到了,若是不定下來,我都不好給他看對象呢。」於崢是他丈夫的師弟,她素來把他當自己弟弟看待的。
安寧撲哧一笑。
顧可欣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安寧笑得眯起了眼睛,「你現在這表情,同我娘是一模一樣。」
周李氏每次發愁慧姐兒的婚事時,也是這個樣子。
顧可欣也笑了,「好啊,你這是拐彎抹角說我老了呢。」
安寧笑,「我誇你呢,果然是長嫂如母,越發慈愛了。」
顧可欣看了看明眸皓齒的安寧,越發覺得可惜。安寧是她見過最出色的女孩子,相貌人品都出類拔萃,如果說於崢以前還有同她一起的希望,在安寧被封為鄉君後便沒有了。
畢竟於崢曾經戲子的身份擺在那裡,即使安寧不在意,等他們日後成親定會被翻出來,連帶著她的身份也說不定一同曝光。
她心中越是感到惋惜。只是她同安寧交好,即使安寧做不出她的弟媳,她也不會因此減少對她的感情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