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舅母懷孕,痛整惡親(1/2)
沈家發生的事情,安寧自然一概不知。她們回去以後,周李氏便迎了上來,詢問她們同那些小姐相處得如何。
安寧同周慧自然是報喜不報憂,只挑揀一些好聽的話,哄得周李氏眉開眼笑的。
等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沈家的回禮。
周李氏翻了翻禮物,疑惑:「最近沒有什麼節日吧,怎麼突然送禮過來了?這禮物甚至比過年的年禮還多呢。」
安寧只是忽悠過去,「之前我們幫沈以玫找到她心愛的簪子,所以才有這樣的謝禮的。」
她直接拾起夾在賀禮之中的兩本書籍,興致勃勃翻閱著。
周李氏笑著將東西收進庫房之中,又夸沈家有禮數。
在前幾天,她娘終於又買了一對年約四十的夫妻和一個婦人作為家中的僕役,男的直接負責守門,當門房,人稱章古,女的身材微胖,直接叫做章大娘。另一個是年歲三十的寡婦,夫姓是呂,人稱呂娘子。原來還是一戶小官家的廚娘,只是那官員因為被貶的緣故,遣散了家中的一些下人,呂娘子也是其中之一。
章娘子負責給周李氏幫手,平時則是做做家務,呂娘子則是打理廚房這一塊。多了這三人,周李氏和周青梅也就可以輕鬆一些了。
從家中僕人的增加來看,周家的確是越來越有大戶人家的派頭了。
玉容和桂圓都是服侍安寧,紅棗跟著周慧,聰哥兒身邊也有衛隆,說是一起陪讀的,其實玩伴居多。周安平兩夫妻死後,周金寶跟著他們,周李氏對周金寶雖然沒有聰哥兒那般疼愛,但也不虧待他,轉眼給他尋了一個年歲相仿的,叫羅永。周貝貝年紀雖小,暫時沒有丫鬟,但也有一個負責照看她的奶娘張春。
至於衛先生,那是安寧同周慧的教養先生,自從知道她出身後,周李氏便從自己的小金庫里每個月掏了五兩銀子做束脩。
現在周李氏和周青梅身邊也多了一個章大娘,廚娘呂娘子。外加門房章古和護衛蔚海和蔚景。
周李氏伸著手指一個個數著,嘴裡感嘆道:「若不是現在有了點銀錢,哪裡使喚得了那麼多人啊。」
每一個可都是需要給月錢的,每一季還得給他們每人做上兩身衣服,若家中有喜事,還會給賞錢。
安寧笑了笑:「蔚景和蔚海的不必我們給。」這兩個都是蔚家給的,以他們的身手,若是願意出去,恐怕多得是人家願意一個月花幾十兩聘請他們。
周李氏恨鐵不成鋼地點著她額頭,「蔚家給是蔚家給,我們家是我們家,知道什麼叫做御下之道不?」
安寧嘴角抽了抽,御下之道這個詞還是她教她娘的,結果她娘現在就會現學現用了。
在母女兩相互抬槓的時候,一臉焦急的李南沖了進來。
「安寧,衛先生在嗎?」
老實說,安寧許久沒看到她舅舅這種表情了,自從娶了媳婦以後,這個前半輩子都在打光棍的人哪天不是笑得像傻子一樣。
現在卻難得是這種反應……安寧第一個就想到,難道是她舅母出事了?
沒等她詢問,李南已經道出了來意,「青青這幾天比較容易疲倦,最近生意很好,我以為她累著了,就讓她在家裡休息,誰知道剛剛突然暈過去了。」
衛先生會醫術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即使她更擅長的是毒理,但她所掌握的醫術也足夠治療平時的一些毛病了,甚至比城裡的大夫還要好些。所以兩家人若是身體有不適的地方,第一反應便是找衛先生。按照周李氏的說法是,衛先生這老師請得值啊,既可以當家庭老師,還可以當家庭大夫。
安寧同張青青關係一直很好,無論是成親前還是成親後。
於是她便找了衛先生,跟著她一起看舅母。
李南的宅子就在他們家旁邊,幾步路的路程而已。
周李氏也不放心張青青,也跟著一起來了。
張青青躺在繡著纏枝的大紅被褥上,臉色有些蒼白。
衛先生伸手,開始給她把脈,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視線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搭在張青青手腕處的手指。
一會兒後,衛先生收回手,反而一反嚴肅,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恭喜,青青這是喜脈,已經兩個月了。」
這句話如同石子丟進池塘一般,盪起了層層的波瀾。
周李氏和李南直接呆滯了,滿臉的不可置信——青青這是有身子了?
安寧率先反映過來,賀喜:「恭喜舅舅,我馬上就要有表弟啦。」
周李氏也跟著回過神來,給女兒遞了個滿意的眼神,眼角眉梢皆是遮掩不住的喜氣,「我們老李家總算有後啦。」
這時候張青青悠悠轉醒,看見她房裡這麼多人,有些抱歉,「怎麼把你們都給驚動了?我只是最近有點累而已。」
周李氏嗔怪道:「你這孩子,自己的身子都不好好關注,你這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子啦!」
張青青手下意識地放在小腹的位置,一臉不可置信。她,這是有孩子了?
她想起她自從去年嫁給李南後,一直都沒有消息,雖然李南自從謝憐兒那事後,一直對她百依百順,在外甚至把原因都攬他身上,但她心中也不是不焦急的。
她嫁給了好丈夫,每次回娘家的時候,李南總會買大包小包的讓她帶回去,姑姑他們看在眼底,對比表妹倩倩
在眼底,對比表妹倩倩的丈夫,越發眼紅,便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如今幸福來得太快,讓她一時之間竟無法相信這個好消息。
良久,兩行清淚才緩緩流了下來。
原本笑得像傻子一樣的李南頓時跳腳了,連忙拿出手絹,「怎麼哭了呢?不哭不哭啊。」
看著她舅舅一個粗糙的大男人要做出憐香惜玉的表情,安寧便覺得這畫面實在喜感到不行,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
張青青也破涕而笑,眼神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小腹——那裡孕育著她未來的孩子。
周李氏見不過去,直接推開李南,給張青青說了一些懷孕期間要注意的吃食,衛先生也在旁邊補充了一些。
「這些你都得注意,對了,店裡的活可以先放放,反正不是有荷花和芍藥在嗎?現在一切以孩子為主。」
張青青聽得十分認真,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周李氏越說越開心,看著張青青的肚子,眼睛都在發亮,「我總算是要有外甥啦。」
那熱切的眼神啊,方法下一秒張青青的肚子就會蹦出一個男孩一樣。
李南也笑得眼睛都看不見,「嘿嘿,我要有兒子啦!」
安寧見他們一口一個外甥,一個兒子,不滿了,「是女兒就不喜歡了嗎?」我說你們啊,別一直說是兒子,萬一給她舅媽造成壓力怎麼辦?
李南也不計較外甥女突然的小脾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依舊笑得桃花朵朵開,「女兒也很好啊,生一個像安寧一樣聰明漂亮的女兒最好了。」
安寧這才滿意點頭。她發現在家裡的時候,她的心態總是會不自覺跟著年幼化了。
周李氏看著女兒難得傲嬌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孩子真是的,都大了,還愛計較這些。」
張青青看著亭亭玉立的安寧,眼神也不自覺柔和了幾分,即使肚子真的不是男孩,有一個像安寧一樣的女兒似乎也很是不錯呢。
在最初的狂喜過後,她的心情也不自覺地寧靜了下來。
安寧又提醒在場自從知道孩子存在後智商就直線下降的某群人,「舅母既然懷孕了,舅舅也得去給親家送禮吧。」
周李氏眼珠轉了轉,說道:「你舅母剛有身子呢,南兒最好陪在身邊,不如安寧你過去一趟好了,你不是整天想著要出去走走嗎?」
安寧想了想,決定也過去一下,順便給張青青撐撐面子。她可是聽她舅舅抱怨過了,張家有些親戚以前欺負他們家寡母家庭,又眼紅張家現在起色,不時地就搗亂呢。
周李氏之所以會讓安寧去,想必也是想要以安寧鄉君的身份,壓一壓那些人。
張青青連忙道:「這怎麼好呢?安寧還小呢。」
周李氏給女兒使了個眼色,笑道:「哪裡不好了?安寧這樣能幹,我平時都當她二十歲來看待的。」
安寧也跟著道:「舅媽,你就讓我去吧,難得有這麼一個機會可以讓我免費出遊一趟。你若是疼我,就別剝奪了我這個機會。」
她話都這樣說了,張青青也只能應了下來。
李南把外甥女拉到外頭,對安寧說道:「安寧啊,你要記得,好好教訓一下青青她那位姑姑,都已經出嫁那麼多年了,還好意思整天回到張家耀武揚威的,上次我給我岳母的釵子就差點被她給拿了,我當場發飆搶回來她才不敢做什麼。」
安寧明白了,難怪她娘會一直要她過去。
她對張青青一家的人都很有好感,雖然家境不如舅舅家和他們家,但是也不曾因此要攀附過來。
她笑道:「放心交給我吧,我一定好好整治他們一番。」
李南頓時笑開了,又探頭看了看正和他姐說著什麼的周李氏,對著安寧絮絮叨叨念著要送給岳母家的禮物。因為父母早逝的緣故,李南對於這位岳母還是挺看重的。
因為張青青懷孕的緣故,周李氏一開心,便給全家發了半個月的月錢,一時之間人人稱讚。
晚上的時候,李南也給安寧送來了他打算送到岳家的禮物。
兩匹的細棉布、兩尾的魚——魚還特地裝在桶里、兩斤的白砂糖。別看白砂糖在市面上價格挺貴的,和蔗糖至少相差了五倍。但是周家和李家所吃的白砂糖都是買了蔗糖回來自己做的,因此價格不高。要知道李南的糕點鋪裡面可是時常要用到白砂糖的。兩斤白砂糖在李南眼中也不過兩斤蔗糖的錢罷了。
除此之外,李南還特地包了兩大包店裡的糕點過去。
等天一亮的時候,又送來了五斤的三層肉,肥瘦均勻。
這份禮物對於張家這樣的普通人家來說,不可謂不豐厚,可見李南也是打著貼補妻子娘家的主意。
周李氏現在眼光可不同以往,她現在看著張青青就像是看大功臣一樣,還嫌禮物不夠,又直接從庫房裡面取了兩匹的綢緞和兩斤的油。
對於張青青的推辭,她直接笑道:「之前安寧被封為鄉君,親家母因為家裡有事沒過來,也算是把那次的禮物一起給了。」
周家現在時常同沈家、吳知縣家人情往來,所以最不缺的便是那綢緞。別人送他們綢緞,他們家則是回送葡萄酒、胭脂這些。別提,這些禮物可走俏了。
收的禮物多了,導致他們家庫房裡的綾羅綢緞等布料都可以做好幾年的衣裳了,
的衣裳了,周李氏便索性拿來做人情。
安寧覺得她娘算盤打得還挺精明的,別看這葡萄酒胭脂市面上賣得死貴,其實對於周家來說,成本根本就不算高。
周李氏使喚人把這些東西搬上馬車。安寧也盛裝打扮了一把,她這次是要過去敲打某些人的,雖然不會大材小用到搬出鄉君的朝服,但至少也要怎麼華貴怎麼來。
玄色鑲領茜素紅底子玄色玫瑰印花對襟褙子,月白色裙子上繡著綠萼梅折枝,整個人華貴中帶著清麗。頭上則是戴了銀蝶翅滾珠攢珍珠步搖,走動時,步搖輕輕晃動,越發顯得靈動。上面的珍珠潔白無瑕,如月光一般閃爍著動人的光華。安寧手上帶著碧璽香珠手串,耳朵綴著玉石翡翠耳墜。
她打扮好後往周李氏面前一站,周李氏連連稱好。
因為氣勢要足夠的緣故,她還特地從天晴那邊借來了兩個護衛,加上蔚景蔚海,正好有四個。玉容和桂圓都隨她一起。
兩個侍女,四個護衛,這派頭已經足夠了。
天晴更是把自己出行的朱輪華蓋車一起借給了她。與此同時,天晴還同她說了一個好消息,她爹已經給她回信了,對於玉山村的這份心意感到很滿意,不出所料的話,一個皇商的資格是沒有問題的。其餘的她並沒有說太多,只說過幾天聖旨就會到來。
安寧對此也感到很開心,還讓人去悄悄通知了一下村長,好讓他安心。
之後,一行人帶著半車的禮物,浩浩蕩蕩地往重縣去了。
重縣距離開原縣不算特別遠,坐馬車大概需要半天。
馬車上,安寧正打開首飾盒,把玩著裡面的一個菊花玉石簪。簪子做得小巧精緻,受益非凡,加上玉石本身的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簪子落在地上,按道理來說是不會碎的,但架不住安寧昨天特地將這簪子泡在了特製的藥水之中。那藥水並不會損失簪子本身的美,頂多就是破壞一下玉石的結構,讓玉石容易受損罷了。
這可是安寧打算拿來算計人的東西。
她玩了一會兒,就把簪子收了起來。
玉容和桂圓也陪她說著話,省的她趕到無聊。他們這一行人的特質就是每一個人都衣著華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他們坐著這馬車去重縣,還沒到張青青家中的時候,整個洲東村村子都已經轟動了。
等馬車在張家門口停下的時候,人群更是騷動不已。
「這貴人還真的是找張家的啊?不會是找麻煩的吧?」
「這張家素來老實,哪裡會得罪什麼人啊。」
「這可說不定呢。」
張青青的母親張王氏同兒媳婦張陳氏也驚疑不定地看著馬車,直到安寧她們從車上下來。
張王氏上一次見到安寧還是去年,她看著分外雍容華貴的安寧,幾乎要認不出她了。
安寧微微一笑,「舅婆,好久不見。」
張陳氏張大了嘴巴,吶吶道:「你是安寧?」
玉容上前一步,含笑道:「好讓舅婆知道,我家姑娘因為才德兼備被陛下敕封為五品的鄉君。」
這話一出,原本喧鬧的村子直接安靜了下來。
鄉君啊!雖然這些人具體不知道鄉君是什麼概念,但五品還是聽懂了,這可是比知縣老爺大呢!
大家紛紛用羨慕嫉妒的眼神看著張家——這張家居然有這樣的親戚,看來是要發達了。有些欺負過張家的人更是心裡打顫:有了這麼一個大靠山,張家不會秋後算帳吧。
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認為安寧在說謊,古代冒充貴族官員的罪名可是很重的。
張王氏看著安寧,又看了看她身邊的丫鬟和身後威風凜凜的護衛,一時之間,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麼放了。
還是張陳氏要更沉得住氣,將他們給迎了進去。
也有幾個同張家關係比較好的,也跟著一起進來。
張家的宅子自然比不過周家李家,但在今年過年之前,也是翻新過,所以還是挺看得過去的。
雖然從輩分上來看,安寧喊張王氏一聲舅婆,但兩家的關係卻又不算是特別親近,真正同張家親近的是李家。在知道安寧的身份後,張王氏便不知道要怎麼對待這小姑娘了。
安寧坐在椅子上,笑了笑,「舅婆別緊張,我今天過來,是給你們帶來一個好消息的。我舅媽她懷孕了,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子了。」
張王氏和張陳氏婆媳兩都又驚又喜,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張王氏的心病就是女兒出嫁一年多都沒個消息,她那不省心的大姑子便整日刺她,還含沙射影說女婿那麼有錢,說不定以後就會找小的。
如今聽到女兒懷孕的消息,一時激動之下,眼淚直接掉個不停。
安寧很能理解她的心情,道:「我娘聽了也很是高興,舅母又剛兩個月,前段時間又忙著店裡的事情身體比較疲乏,所以她不放心我舅舅過來,便讓我代替舅舅來了。」
說罷,便讓人把馬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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