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興師問罪,聖旨到(2/2)
她心中越是感到惋惜。只是她同安寧交好,即使安寧做不出她的弟媳,她也不會因此減少對她的感情的。
安寧又打趣她:「等到時候,我定要好好挑選一份賀禮給你們。」
顧可欣也笑了,「你人來,便是最好的禮物了。」
安寧開始想著,她能送顧可欣什麼禮物呢。別看顧可欣現在似乎流落成普通的民婦,但她當初出走之前,可是把她娘的嫁妝基本帶出,安寧後來才知道,她早在前幾天便把一些值錢的字畫寄存在當鋪了。
對於顧可欣來說,她那些值錢的東西好像也不太容易讓她動容。她突然想起了那首桃夭的詩經,決定自己寫字送顧可欣。
要知道她的字可是連那些大學士都稱讚的。
心中有了主意的安寧同顧可欣又說了一些話,顧可欣還約她半個月後一起去城裡買東西,她現在似乎就打算買上一些給將來孩子準備的東西了。
等安寧看見她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疲憊之後,才告辭回家。
……
回到家中後,她並不忙著寫桃夭做賀禮,要知道即使是寫字,也是要分有沒有那個狀態的。狀態好的情況下,寫字更能達到字我合一的境界,
一的境界,寫出來的字自然就更好,狀態不好的話,寫得再認真,終究也少了那幾分的味道。
安寧自認為現在沒有那個感覺,自然悠悠閒閒等狀態最好的時候寫。
狀態這種東西是很玄乎的。
她也不僅僅只是要送那東西做賀禮,顧可欣既然已經懷孕了,她便順便幫她做一個關於懷孕注意事項的小冊子。顧可欣生母早逝,身邊又沒有能夠告訴她這些的長輩,對於懷孕這種事情所知道的,也就是從大夫那邊聽到的,肯定不是那麼詳細周全。
安寧身邊不僅有生過三子一女的周李氏,還有醫術高超的衛先生,在這一方面的優勢可謂是得天獨厚。她直接向這兩位取經,寫了厚厚的好幾頁的手冊,然後裝訂起來。
周李氏在知道她做的事情後,不住地誇她善良細心,又感慨:「楊夫人兩口子都是好的,就是福薄了點,沒有長輩在身邊指點,你到時送這個給她,也不枉你們交好一場。」
古代不同於現代,父母雙亡的話可是福薄的表現,特別是像楊家這樣,兩口子皆父母雙亡的就更是少福了。
她想得更多一些,這東西得讓女兒多抄幾份,作為周家的傳家寶之一,等女兒和慧姐兒以及周貝貝出嫁的時候也能夠用上。
若是安寧知道她娘的想法,只會無語到了極點——周貝貝都還不會爬呢,等能夠出嫁都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後,她娘想得真是夠遠的。
同時,周李氏也算是知道了讀書的好處,這東西雖然能夠送給弟媳青青,但青青不識字啊,最多也就是因為開店的緣故,認得少許的字。
在她娘的強烈要求之下,安寧只好抄寫了好幾份收好,其中一份第二天就給顧可欣送去。顧可欣喜得又給她送了兩幅的大家字畫——她知道安寧喜歡收集這些。
對於顧可欣來說,安寧送的這孕婦注意事項可謂是送到她心坎上了,她現在最需要的便是這東西。
在拜訪過可欣的第三天下午,安寧在練字的時候,終於進入了所謂的最佳狀態。
她直接拿出以前收藏得很好的上好宣紙,直接在光滑的紙上寫上:
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一首桃夭,包含著她對顧可欣夫婦最真誠的祝願。
等她寫上最後一句「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的時候,桂圓進來了。
「姑娘不好啦,村長有麻煩啦。」
安寧緊緊皺著眉頭看著因為她這一聲驚呼導致她手抖而落在紙上的多餘的一個墨點,只想扼腕長嘆:村長好不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這幅作品不好了!
本來很完美的,現在好了,直接多出大大的一點墨滴,又得重新來過。問題是重新來了,不一定能夠找到原來那份最佳的感覺。
不過她也不會因此真的怪罪到桂圓頭上,桂圓現在規矩好了很多,若沒有大事的話,根本不會這麼大呼小叫的。
她看到紙上黃豆大小的墨點,縮了縮脖子,神情有幾分不安。
安寧見她這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不是說有事嗎?」
桂圓道:「姑娘,村長正和好幾個鄉親鬧起來了呢。」
安寧直接將那幅寫廢了的紙放一旁,「怎麼鬧起來了?村長在村裡的威望還是挺高的吧。」
因為學堂和修路修祠堂等事情,李富貴可謂是玉山村有史以來最受歡迎的村長了,他說出的話語也隨之越發擲地有聲。
桂圓一雙快嘴噼里啪啦把事情說了一遍,說到底還是為了那醬油方子的事情。本來安寧給村長支的主意挺好的,休息一個月,醬油的歸屬也足夠水落石出了。誰料到,那郝家見收買的人被揪出,李富貴又暫時關廠,導致無從偷盜起方子,索性便從村民下手了。
現在有好幾個被指責的村民們正罵著村長打算偷偷賣了方子,私吞錢。
安寧對此……有點無語。
她嘆了口氣,跟著桂圓一起走了,雖然等過幾天聖旨到就會水落石出,但是在聖旨還沒真正抵達宣州的情況下,她也不能真的暴露這件事,萬一那皇帝心血來潮變卦了呢?
她跟著桂圓一同出宅子,還沒抵達,一陣陣的嘈雜聲便迎面蓋了過來。
「哼,誰知道你們李家這一兩年賺了多少的銀子?私吞了多少的錢?」
「這郝家的總管都已經出了五千兩的銀子,你們卻還不願意,還不就是因為想找另一家願意同你們合作,私吞掉帳面銀子的人家。」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李富貴行的正坐得正,等半個月後事情自然就會見分曉。」李富貴也清楚暫時不能將這聖旨說出來,萬一被打臉就不好了,只能揪著郝家不放,「我看你們幾個才是被郝家收買了的人,郝家之前想要偷方子不成,現在就轉而收買你們煽動人,打得真是好算盤。」
李富貴也算是豁出去了,在他眼中,以後有皇帝這靠山,還怕郝家不成?乾脆就直接撕破臉了。
一身寶藍色綢緞的馬臉男子輕輕咳嗽了一聲,「空口無憑的,你可別隨便冤枉我們郝家,我們郝家從不做這等小人行徑。」
安寧笑盈盈地走了過來,「人證,我倒是有,在蔚家那邊關著呢。」
她的到來直接讓場面靜了下來,若是以前,大家肯定會說「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插什麼嘴」,現在沒人敢這麼說。首先,她是鄉君,其次,這醬油的方子本來就是她送出來的。
馬臉男子臉色僵硬了一瞬,又十分和熙說道:「這就是安寧姑娘吧,我們姑娘回去還一直念著你呢,說同你很是投緣。」
她口中的姑娘自然是郝倩倩,不得不承認,倩倩這個名字的確是滿大街都是。
安寧淡淡一笑,「替我向你們姑娘問好。」
其餘多餘的話語一句都不說。
她的目光划過剛剛同村長起爭執的那五戶人家,孟山、沈東、沈西、石大樹和張大同。
被她眼神掃過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孟山直接說道:「就算你是鄉君,也是得講理的。」
他這話說的很沒底氣。
安寧直接說道:「是我讓村長不賣的。」
「為什麼不賣?五千兩啊,全村分一分,按照股份,每戶人家也可以直接拿到四十兩左右。」沈東說道,「我看郝家這銀子已經給的十分公道了,你們說是不是?」
這沈東比孟山更有腦子一點,直接煽動起了大家,有不少人已經被五十兩銀子給迷了眼,紛紛點頭。
沈東的弟弟沈西更是再添一把火,「就是!四十兩銀子可是馬上可以拿到的。誰知道以後我們這醬油廠能不能掙錢還是兩說呢,不如先拿了這四十兩銀子回來置辦八畝上好的田地也算是為我們子孫後代置業了。」
這話一出,更多的人心動了,看著李富貴的眼神也就變了變。
也不知道這郝家究竟是花了多少的銀錢收買他們,讓他們冒著得罪村長的危險不遺餘力地幫郝家拿到這醬油方子。
張大同轉了轉自己的眼睛,他長相本來就偏向憨厚,說出來的言語也就顯得更有說服力一點,「而且這錢,郝家肯定會全部給我們,村長定是沒法吞了的。」
安寧嘴角抽了抽,這人對李家是多大仇啊。
李富貴直接黑了臉,「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們家吞銀子,有何證據?」
張大同梗著脖子說道:「你們家以前最多就是一個婆子使喚,現在連你女兒身邊都有了丫鬟,全村除了周家,就你們家最富有。不然你們之前沒成立這股份公司,為何現在就成立,還不是趁這個機會想把帳本一筆勾銷。」
不得不承認,張大同這話戳中了許多人心中的心思,安寧家雖然也富裕,但因為同村里相差太多,加上安寧現在的身份,反而生不起嫉妒的想法——畢竟相差太多了。但李家可就不同了,之前礙於李富貴是村長,所以不敢說什麼,看見現在有人跳出來,便也跟著說上幾嘴。只是他們卻選擇性地忽略了李氏一族幾乎是全族都在努力做這個醬油,李富貴更是時常跑好幾個縣去談生意。他們只看得到他們享福,沒看到他們因此付出的汗水。
「大同這話說的的確有理。」
「就算安寧這個出方子的人,之前所拿到的銀子都沒有村長多呢。」
「虧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好的。」
譴責的人有一部分是真心實意覺得自己吃虧,另一部分是想要將李富貴拉下水,好讓自己家上位——村長家可是有10%的股份呢。還有一部分則是被郝家收買。
有譴責的,自然也有站在李富貴這邊的,兩邊打起了嘴仗。
郝管事摸了摸下巴,看著他們吵成一團——吵吧吵吧,越是吵下去,對他們郝家就越有好處。
安寧只是冷眼旁觀,這醬油廠剛成立不久,大家的想法不同,日後肯定多少會出現一些分歧,與其等那時候爆發,那還不如現在就一起算總帳,然後好方便她快刀斬亂麻。
李富貴已經被那些難聽的話氣得胸口上下起伏,氣都有些喘不過來了。
他也算是上了年紀,安寧還真怕他一不小心被氣死,只好開口說道:「村長家在一開始便建議說要給我一成的收益,他們家自己也是一成,我見他們全族都在辛苦做醬油,又幫忙打開銷路,便把我那一成給了他們,象徵性地拿了幾兩銀子。」
李富貴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看安寧。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只是還有人嘀咕道:「那也應該告訴大家啊。」
安寧冷笑道:「敢情我獻出方子後,連做主自己那份紅利的資格都沒有嗎?還得特地昭告大家?你自己家的錢,你怎麼使用也會告訴大家嗎?」
玉山村雖然許多村民不錯,相當的樸實,但也有一部分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那種。
她冷臉一擺,之前那些譴責的人總算想起了她的身份,看安寧鐵定心要護著李家,也不敢在這上面挑頭。萬一真惹毛了她,這丫頭直接要把方子收回就不好了。
那些人不敢在這上面繼續糾纏,轉而退而求其次。
「那為什麼不賣給郝家呢?我看現在很多人都支持賣給郝家的。」
李富貴環視了一下全場,默默在心中記著黑名單,嘴裡道:「哪些支持把醬油賣出去的,就站出來吧。」
他這一說,全場上百個人,大約有二十多個站了出來。
安寧又道:「這也是我的主意,你們什麼時候見過我做賠錢生意了?」
這話倒是沒人敢反對,看周家現在的產業就知道全村,不應該說是全縣城都找不到比安寧更有生意頭腦的人了。
李富貴原本還尋思著要如何說服他們,見到安寧將事情
安寧將事情攬了過去,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氣。
郝管事問道:「安寧姑娘,您為什麼不願意同我們郝家做生意呢?」
他本以為今天這事會萬無一失的,誰知道會跳出一個周安寧。
安寧仍然是笑意盈盈的模樣,「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你們郝家做生意不太誠懇,另一個,便是我們已經把醬油方子賣了出去。」
郝管事怔了怔,「即使安寧姑娘您是鄉君,也不能污衊我們。我們郝家作為宣州有名的商戶,做生意素來童叟無欺。」
安寧笑著問道:「需要我把那施氏拉出來嗎?不過等我帶出她的時候,恐怕就是公堂上見了。」
郝管事沒想到安寧居然會完全不打算留情面,臉色僵了僵。
原本安寧還沒打算同郝家鬧得那麼僵的,但是在收到天晴那邊的消息後,她便改變了主意。郝家的背後所站著的正是三皇子,應該說郝家還不夠讓三皇子當後台,但他們家的後台正是三皇子的親信,也就等於是三皇子的錢袋子。郝家之所以會毫不顧忌使用這些手段,也就是仗著這點。任誰都可以看出醬油這東西若是在全大販賣開來的利益,三皇子自然也不想漏掉這麼一個大蛋糕。
安寧很討厭三皇子,不僅僅是因為皇宮時候三皇子的母妃德妃娘娘曾經打過讓她當側室的主意,另一個原因則是那蘇城。她沒法朝三皇子出手,還不許她斷一下他伸太長的手嗎?
「等等,既然你那東西已經賣了,為什麼我們全村人都沒收到銀子?」
安寧說道:「也不算是賣,只是同他們合作罷了。」
郝管事心中一動,想起來時,老爺交代過的話語,「若是安寧姑娘你們不願意賣出的話,我們郝家也是可以同你們玉山村合作的。有我們郝家的路子,何愁醬油無法賣到全國各地,這樣你們全村人能夠拿到的銀子不就更多了嗎?」
合作這對於郝家而言,只是不得已的決定,他們一開始打的便是直接拿了方子的念頭。
安寧淡淡道:「若是你們一開始便有這樣的誠意,說不定可以合作一把,可惜晚了。我們對象已經找好了。」
郝管事仍然努力爭取,他也是能屈能伸之人,「安寧姑娘確定不換個人選嗎?論渠道的話,我們郝家在整個宣州也是可以排的上名號的。」
安寧聽了這話,只覺得好笑,「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我所找的對象是你們郝家比不上的。」
郝管事語氣有些不悅,「我倒是想知道,有哪戶人家在這一塊能比得上我們郝家!」
「你們一個星期內就會知道的。」
安寧懶得同他多說,反正等聖旨到以後,恐怕縮著脖子不敢出現在玉山村的便是郝家了。
「好,那我就等看看!」
話音剛落,嘈雜的馬蹄聲便由遠及近地到來。
安寧眯了眯眼,卻看見領頭的駿馬上的那位,似乎還穿著官服,手裡仿佛拿著聖旨一類的東西。
「聖旨到!」這道聲音伴隨著馬蹄聲,一起被清風給送了過來。
她沒想到等了許久的旨意居然會這麼湊巧在這時候到來。
李富貴在那一瞬間眼睛亮的驚人,他已經猜到了這大概就是安寧之前同他說過的聖旨,身子因激動而顫抖。
安寧對著身子同樣僵住的郝管事,笑容明媚地說出了令郝管事身體發冷的話語,「我記得你剛剛可是口口聲聲說沒有人比得上你們郝家?這皇家看來都沒你們臉面大啊。」
他冷汗涔涔,身體直接軟了下來。
------題外話------
大家情人節快樂~單身狗默默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