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到京城,蹭車事件(1/2)
三月十五,安寧就這樣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旅程。
蔚家這次的車隊人可不少,除了蔚邵卿外,還有整整三十個的護衛,另外還有當初在船上有交往的玉容、玉秀兩個丫鬟。安寧在見到她們的時候,有些吃驚。蔚邵卿來玉山村這一年多,她幾乎沒怎麼見到他把這兩個丫鬟帶在身邊。
如今再次相遇,不由有些物是人非的恍惚感覺。
玉容仍然如同記憶中一般,總是溫柔淺笑,玉秀則是冷淡一些,能只說一句話,絕不多說兩句,若是不了解她性子的人,看了她態度,恐怕會以為她很討厭自己。
玉容微笑著解釋,「玉秀就是這性格,即使在少爺面前也是一樣的。」
由於性格原因,安寧同玉容打的交道會更多一些,這個丫鬟很是聰明,也從不多嘴問說安寧怎麼會突然成為了蔚邵卿的遠方表妹。她同衛先生見過幾次面,更是清楚她的身份,因此一直都對衛先生很是恭敬。
很快的,安寧便明白在她有桂圓和衛先生的情況下,還要把玉容和玉秀派到她身邊的原因了。玉容為人溫柔,能言善語,對於京城中的那些閨秀千金更是了如指掌,如數雲煙。她所認識的玲瓏在京城中也是頭一號的人物,作為大將軍安浩然的捧在手掌心的女兒,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除了在柳千雪身上吃到點虧。柳千雪,國子監祭酒之女,雖然國子監祭酒似乎只有從四品下,遠遠比不過玲瓏,但是這個位置放現在等於是教育部考試中心的主任,門生不少。加上她背後又有東平王府的郡主穆芊芊的支持,才能夠狠狠算計了一把玲瓏。
玉容之所以著重強調這兩位便是因為以她和玲瓏的關係,肯定無法和她們和平共處,提醒她一聲罷了。
「不過姑娘也不必擔心,他們尚且不敢招惹我們侯府,也不敢做得太過分的。」玉容的語氣溫和中帶著自信。
安寧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內心卻在苦笑:她們不敢招惹蔚邵卿,不代表不敢招惹她這個八竿子之外的遠房表妹啊。在她們心中,恐怕會覺得,假如蔚邵卿真的看中自己這位表妹,也不可能十年都不曾有過半點風聲出來,說不定還會把她當做打秋風的窮親戚呢。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也不會任由人搓圓捏扁就是了。
她努力記住從玉容那邊聽到的人物關係,休息時還做了一個人物關係圖。簡潔大方又一目了然。
衛先生看到後也贊了一句,「這個法子不錯。」能得到她一句不錯的評價真是太不容易了。
玉容和玉秀更是高看了她幾分,心道:莫怪少爺別的人不選,偏偏選了一個普通的農女,果然聰慧過人。有這份頭腦,又有衛先生教導,說不定真能闖出來。
她們雖然並不明白蔚邵卿下這一棋的原因,但是並不妨礙她們對於自家少爺的崇拜和信任,教起安寧也更加盡心盡力了。
玉秀同玉容又是另一種類型。她平時話說得不多,行事卻十分周全體貼。安寧喜歡吃的,不喜歡的顏色,她不言不語,卻全都記在心上,服侍起人來真的是沒話說……特別是有桂圓這個行事大大咧咧的丫鬟作對比。
兩個丫鬟一個會說,一個會做,饒是安寧也不得不感慨起蔚邵卿的福氣。這麼好的丫鬟平時居然不帶在身邊,真是對資源的浪費。
他們走的是官道,加上天公作美,基本沒遇到下雨天氣,所以一路走來也算是心曠神怡。從宣州到京城,快馬加鞭的話大概需要四五天,像他們這樣的速度的話大概十天左右到。
剛開始安寧還有心看一下馬車外的風景,到後面也就失去了興趣,看來看去,都無非是那些東西。只是因為官道的路再平整也是比不過現代的水泥路,多少也會有些顛簸,如果不想暈車的話,那麼還是別在行駛過程中看書比較好。
玉容見她意興闌珊的模樣,笑道:「再好的風景也比不過京城的繁華,等到了京城後,姑娘休息一下,還可以出來逛逛呢。」
安寧笑了笑,配合地說上幾句,但內心其實不算特別期待。她來自二十一世紀,北京紐約東京都是去過的,也許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京城算是再繁榮不過了,但於她來說,也就是這樣。
桂圓聽了後,倒是一臉的期待。這幾天下來,她同玉容、玉秀兩個丫鬟都處的很是不錯。
馬車上能夠做的事情那是相當的少,幸好玉容實現準備了葉子牌,四個人湊成一桌,一起打,才不至於每天都閒得發慌。
離開宣州的第十一天早上,他們終於抵達了大周的國都盛京,高達十六米的城牆有種歷史沉澱的厚重感,巍峨佇立在那裡,牆門中有三個石拱門,最左邊那個城門緊閉著,有兩個守衛站在那裡。中間和右邊的城門皆是開的,兩個城門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兩隊的城門守衛在那邊一個一個地檢查著。兩個隊伍明顯可以看出身份的不同。中間的那個隊伍要短許多,大多皆是華麗的馬車,右邊的隊伍基本都是平民百姓。
在旅途的十一天中,玉容曾經向安寧普及過,左邊的城門一般是二品以上的人家或者爵位至少是伯的人家。中間進出的則是八品以上的官宦人家,至於其他的只能排最右邊的隊伍了。三個城門,三個等級,涇渭分明。
以蔚家的身份來看,倘若要過去,自然是走左邊的城門。
自然是走左邊的城門。
安寧忍不住問道:「這幾天從外地過來參加名媛之賽的人這麼多嗎?若是平時,那些恐怕走中間的城門根本不需要排隊吧。」
別看八品不算特別大,但是……也不是滿大街都是。
玉秀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諷刺,「並不是所有人都衝著這個來的。還有一個選秀。」
安寧恍然大悟,因為她把注意力都放在這比賽上,倒是忽略了,選秀其實也是這個時間。當今的皇帝今年剛過五十歲壽辰,他的大皇子卻才剛剛二十歲。當時的皇帝年近三十,膝下卻只有一女,可謂急壞了不少朝廷上的官員。有的王爺更是蠢蠢欲動,想要將自己的兒子過繼過去,前朝也不是沒有這個經歷。誰知道三十歲後,大皇子卻出生了。雖然當時大皇子的身體有點弱,但仍然樂壞了天子,直接大赦天下。大皇子的母親更是一躍被封為宜妃。那之後,天子又陸續在五年以內多了三子一女,二皇子與大皇子相差也就一歲。到現在,天子已經有八子三女,最小的兒子不過一歲,可謂是不愁子嗣。誕下皇八子的原本只是個普通的秀才之女,因為受寵,直接越級別封為了珍嬪。她的兄弟父親也因此受到了重用,多次被嘉獎,寵愛可是越過了宮中的四妃。更何況,近幾年來,天子似乎也更加寵愛那些身份不高的妃子,原本的四妃倒是退了一射之地。
加上天子包養得又好,雖然五十歲,但看上去也就是四十歲,有珍嬪這樣的例子在前面,自然有不少人想要效仿她,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安寧想通了這樁,不由搖頭,「那些人只看到榮華富貴,卻看不到一入宮門深似海的痛苦。」選秀,選的可不僅是妃子,甚至還有宮女女官等。有不少的宮女都是在宮裡辛苦熬到了二十五歲才能出來,最後隨便嫁給人當填房。
據說有的地方,還會收羅一些身份清白的又好拿捏的絕色女子送進宮裡一起選秀。她們開原縣還好,縣令雖然也有頒發選秀的事宜,但更多的是看個人,除了個別幾個打算送女博富貴的,其他都只是八卦一下而已。
周家更是半點這個想法都沒有,特別是安寧向他們普及了一下鄭袖設計一得寵妃子被割鼻的事後,他們更是把宮中當做了龍潭虎穴。
安寧本以為蔚邵卿他們會直接進城,誰知道他們卻直接拐去了蔚家城外的一個莊子,換了一個看上去就很氣派的車駕。
玉容笑著說:「因為選秀和比賽,不少人湧進城裡,時常就有摩擦。我們之前的車子太過樸素,與其等到時候被欺負,還不如一開始直接亮出罩子。」
她更是說了,之前某位郡主微服出訪,結果被當做是沒有根底的小娘子調戲,後來郡主一怒之下回去告狀,直接把那家人整治得慘兮兮的事情。
車駕上有他們侯府的標記,因此一看就知道是他們蔚家。蔚邵卿直接換了套衣服,讓他們先行進城,自己帶著四個的侍衛,先走了。也就是說,安寧他們這些人,差不多得帶二十多個侍衛,那儀仗浩浩蕩蕩的,一看就不好惹。
進城的時候,一亮牌子,果然無人阻攔,守衛更是親切地同領頭的侍衛長說上幾句。惹得其他兩隊的人紛紛側目:這是誰家的啊?架子這麼大?
眼尖的自然便普及了一番蔚邵卿的事情。
大家邊排隊邊感慨,原來是蔚家,難怪呢!
安寧坐在車內,兩側的喧鬧聲不時傳到耳朵中。
盛京作為國都,果然有過人之處,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繁榮向上的景象,兩邊的店鋪林立,不時傳出吆喝聲。街上行人密集,摩肩擦踵的,很多即使穿著三成新衣衫的平民,臉上也帶著自信的優越感。
因為怕撞到人的緣故,馬車行駛得並不快,慢悠悠的。
安寧偶爾也會看窗外一下,桂圓對這些景致最為感興趣,瞪大了眼睛,不時嘖嘖稱奇,若被其他人看到,說不定還會說上一句土包子。相比較來說,安寧顯然十分鎮定,即使看到再出奇的畫面,也仍然是平靜的神態,仿佛這些皆是尋常可見。
玉容心中也不由嘀咕:難道這安寧姑娘見過更繁榮的嗎?
桂圓看看自己,又看看姑娘,感到自己給姑娘丟臉了,連忙揉了揉臉,收回視線。
馬車行駛到一半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安寧隱隱聽到了前頭傳來了爭執聲。
玉容直接下車去看了看,一會兒後重新上車,向她解釋道:「前頭肅義伯的孫女丁瑜的馬車不小心撞壞了旬洲知府之女陸琴秋的車駕。」
「這聽起來像是丁家的不對。」
玉容道:「丁姑娘也特地派人去道歉,但是那丫鬟不知怎麼和陸家的丫鬟吵了,現在兩邊誰都不讓誰。丁姑娘為人素來義氣,就是太容易被人使用激將法。」聽這語氣,她同丁瑜還挺熟悉的。
玉容說到一半,門口傳來了一道陌生的有些年紀的聲音,「請問是蔚家嗎?」
玉容皺了皺眉,直接打開帘子,出去談話,「有事嗎?」
她掀開帘子的時候,安寧隱隱約約看見是一個年紀大約四十的嬤嬤。
「我們家馬車剛剛被丁家給撞了撞,姑娘一時不慎,拐了腳,不知道可否請府上捎我們一程,我們陸府感激不盡。」
安寧發現向來冷著臉的玉秀居然翻了個白眼。
玉容還沒說
玉容還沒說什麼,一聲嬌斥聲便已經傳來:「呸,不要臉,居然想趁機攀附蔚家哥哥。」聽那語氣,似乎同蔚邵卿也挺熟悉的。
「丁姑娘,我們姑娘都沒有同你計較你的冒失,你怎麼能夠空口無憑污衊人呢。」
「誰污衊你們了,像這種伎倆我早就見多了。」
安寧有些無語地聽著外頭那個丁瑜就這樣同陸家的丫鬟吵了起來,全然不顧自己的身份。
另一邊,玉容只是笑著回道:「我去問一下我們家姑娘。」
那嬤嬤驚訝道:「蔚家的姑娘?」蔚家什麼時候多了個姑娘。
玉容笑而不語,轉身回到馬車內。
不必她多說什麼,安寧坐在裡頭就已經把外頭的官司聽得差不多了。蔚邵卿在走之前說過,若有什麼事情,以她的決定為主。安寧不得不承認,她其實覺得那丁瑜的說法是有幾分道理的,就算馬車壞了,還可以租車,或者讓陸家重新送新的車子過來,為什麼非要平時沒有交情的蔚家來捎上一程呢?要知道,這附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可是有一個租馬車的點。剛剛玉秀小聲告訴了她這點。
恐怕捎上一程後,陸家便要以這個作為感謝的理由攀附上來了吧。
也許是她心思太多,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她直接掀開帘子,直接從懷裡拿出十兩銀子,「既然府上馬車壞了,那麼我就貢獻出十兩銀子幫你們租車回去好了。舉手之勞,不必還回來。」
她頓了頓,衝著目瞪口呆的嬤嬤笑了笑,「不過貴府下次出門之前,最好還是帶上一點銀錢,省得連個租車錢都沒有。」
玉容手疾眼快地把銀子塞到你嬤嬤手中,「這是我們姑娘的一片好心,不過十兩銀子,不必還了。」
不遠處,一個長相明艷的少女看到這一幕,直接爆發出一陣的大笑,她更是從她那輛車上下來,不理會身後丫鬟的叫喊,走到安寧的馬車面前,好奇地抬頭看著她。
安寧與她視線相對。想必這位就是那丁瑜丁姑娘了吧?
丁瑜不屑地看了陸家的嬤嬤一眼,直接拿出五十兩銀子,扔了過去,「既然你們家姑娘腳崴了,這給你們當做醫藥費吧,多餘的也不用還我們了。」
玉容微微一笑,「見過丁姑娘。」
丁瑜笑著調戲,「一段時間不見,玉容越發美貌動人了,讓我分外想念。」
這語氣……分明就是個紈絝子弟嘛。
玉容顯然十分習慣,笑道:「奴婢也十分想念丁姑娘。」
丁瑜又轉頭看安寧,「能捎我一程嗎?」
她聲音清脆,眼神明亮,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安寧點點頭,鬼使神差問道:「你認識玲瓏嗎?」看到這位丁瑜,她不知怎麼就想起了玲瓏。
丁瑜眼睛亮了起來,「原來你也是玲瓏的朋友,難怪我看你這麼順眼!」
說罷,直接鑽入了馬車中。
安寧笑了笑,跟著回到馬車。
玉容還很有禮貌地同陸家的嬤嬤道別,委婉地提示她不要擋住他們的馬車,獨留那位嬤嬤在那邊臉色青白交接,最後咬著牙,回到了他們的車駕上。
安寧直接問道:「剛剛是怎麼回事?」她知道對於丁瑜安玲瓏這類型的姑娘,還是別同他們寒暄,開門見山更適合一點。
丁瑜皺了皺眉,「我的車子撞到他們,是我的不對,但是我也派人去道歉了,但是那丁家不依不饒,那丫鬟居然還說我們丁家沒教養,所以我們就吵起來了。」
她冷哼一聲,語氣十分不悅。
安寧問道:「她直接說你們沒教養?」
丁瑜道:「她以為我們聽不懂她的指桑罵槐嗎?還不是同一個意思。最討厭她們這種所謂的才女,一個個心比針還細,成天想著算計人。結果看到你們的車子,又立刻要攀附上來了,呸,還好意思說自己的文人風骨呢。」
她嘰嘰喳喳地抱怨著,又問:「不過你是誰?我來蔚家好幾趟,怎麼都沒見過你?」
安寧坦然道:「你就把我當做打秋風的親戚唄。」
丁瑜直接笑得歪倒在車內的榻上,「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你剛剛那法子真好,下次我也要向你看齊。」
安寧嚴肅了表情,一本正經說道:「可見旬洲知府真是個大大的清官,府上小姐才會連租貸馬車的錢都出不起。」
這話直接逗樂了丁瑜,「哎喲,笑死我了。對,等我回去後,我一定要好好幫忙宣傳她爹的清廉。」
誰都知道,知府這差事是不可能缺錢的,即使不貪污,單單靠著底下人的孝敬和各地商人的紅利,一年也能拿到一萬兩銀子。安寧前世還聽過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的說法,即使大周沒有前世的清朝那麼誇張。
丁瑜繼續問,看得出她對安寧真的是十分好奇,「你同玲瓏怎麼認識的?你聽過我名字嗎?我和玲瓏從小就認識了。」
安寧也不隱瞞,「我來自開原縣的玉山村。」
丁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我想起你啦,你是不是周安寧?你同玲瓏是不是打算在京城裡開店?我用過你們家的胭脂,玲瓏之前送我的,可好用了。還有那個天冬門酒,我嫂子用了都說好,然後又說我臉上沒有痘痘,不需要那個,硬是把我那份給拿走了,氣死我了。不過後來嫂子也送了我一直很想要的一把劍。」
看得出這
看得出這丁瑜是個話嘮,一個人就可以說一個時辰不停嘴,安寧只需要偶爾應一聲就可以了。
也難怪她同安玲瓏關係挺好的,性格頗為相似,兩人都一樣沒啥心眼。
不過她也不算蠢到家,雖然對於安寧所謂的遠方表妹關係不太相信,但也沒說什麼。
等到了蔚府門口後,丁瑜直接下馬車,沖她揮了揮手,直接鑽回自家馬車內。她這位丁家小姐跑來安寧這邊後,丁家的馬車便一直尾隨著蔚府的馬車。
安寧對玉容道:「這丁姑娘也挺有趣的。」
玉容笑道:「姑娘若是喜歡,可以同她多多來往。」
安寧頓時明白:意思是丁瑜也是可以信任的吧。
下了馬車後,玉容將安寧安頓在廂房中,又讓一對雙胞胎丫鬟服侍她。
兩個丫鬟容貌相似,杏眼圓臉,梳著一樣的髮髻,穿著一樣的衣服,衣服上的帶子顏色不同。藍色帶子的是書蘭,紅色帶子的是書紅。
安寧有些無語:這取名真是夠簡單粗暴的。
她現在身邊暫時有桂圓、玉容兩個大丫鬟,衛先生暫時充當教養嬤嬤(反正在家裡她也是履行教養嬤嬤的工作),還有書蘭書紅這一對二等丫鬟,看上去也像模像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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