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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周慧心事,沈家陰謀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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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哪裡不明白女兒性格,一聽就知道她對周家兩位姑娘好感極重。

她輕輕道:「還有一點,以行喜歡那慧姑娘對不對?」

沈以玫沒想到母親會知道這事,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母親,低下頭,「娘……」弟弟讓她保密,她也就幫忙遮掩了下來,誰知道還是被娘給發現了。

沈夫人又好氣又好笑,「你們兩個是從我肚裡爬出來的,還同自己的親娘耍這種心眼。當我不知道你弟弟每天照料那盆蘭花,從不假人手。那盆蘭花,正是那周慧三月份送去參加品蘭會的。你弟弟還花了三百兩買下來。」

沈以玫撒嬌道:「那娘你是什麼章程?我看那慧姑娘就很好。」

她剛問出口,卻看見自己想來端莊鎮定的母親臉上難得浮現出了一縷的猶豫,「以玫,你弟弟以南,恐怕也是喜歡周姑娘的。」

沈以玫嚇了一跳,「娘,以南才多大啊,哪裡懂這些?」

沈夫人說道:「安寧姑娘是個好的,以前你弟弟那樣身份,也不曾嫌棄過他,還努力為他奔走。你弟弟,素來聰慧,我看他對什麼都不太在意,但是對安寧姑娘的消息卻尤其的上心。」

她的眼睛浮現出一層的水霧,「你們三人之中,我最對不住以南,他從小吃了那麼多苦頭,我怎麼忍心還讓他受委屈?他那性子,即使受委屈也是不肯說出來的。」

一想到小兒子這些年的遭遇,沈夫人便心如刀割,聲音也有幾分的哽咽,「他難得對一個人這樣上心,我……」

她直直地看著女兒,「倘若安寧姑娘同周慧是姐妹倒也算一段佳話,但她們兩人是姑侄關係。」

倘若周慧真的嫁給了大兒子沈以行,那麼安寧也同樣成了沈以行的姑姑,有這麼一層關係,沈以南同安寧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沈以玫有些艱難地開口:「娘,難不成要為了以南而委屈以行嗎?」

人都是偏心的,就像是沈夫人現在在沈以南和沈以行之間,偏心小兒子。對於沈以玫來說,她自然是更加偏心同自己自幼感情深厚的以行。兩人之間都沒有所謂的對錯,只是立場的偏頗罷了。

「女兒今日同安寧妹妹說過一些以南的事情,我看安寧妹妹神色之間,是把以南當做弟弟來看待的。以南年紀還小,說不定根本不懂這些,也是把安寧妹妹當姐姐看待。」

沈夫人沉默了許久,說道:「我知道了,再看一年吧。

看一年吧。倘若一年後,安寧同以南都沒有那個意思,我便去為以行定下周慧。」

沈夫人心中想著,要不要開始給兒子尋找其他合適的姑娘,說不定兒子只是初次見到周慧那樣的美人,少年慕艾罷了。這樣的心思,她卻是沒對女兒說起。

沈以玫見狀,心道:以行啊,姐姐我為了你也是拼了。

隨即轉而說起了夏心柔的事情,她神色苦惱,「心柔表妹那邊該如何處理?」

如果說她一開始對這位表妹還有憐惜,也被她一點一點地作沒了。從來到她們沈家後,她便不斷找理由往以行面前湊過去,即使收到再多的冷待也仍然不離不棄,存心要用一腔熱血焐熱她弟的心。

只是郎心如鐵,沈以行直接以七歲不同席的理由隔開,鮮少同她一個屏框出現。

倘若夏心柔是那種溫柔聰明的好姑娘,沈以玫說不定還會支持一下她。偏偏她只會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知道以行對周慧有意後,又是百般算計。今日自己好好的茶會淪為了一個笑柄,沈以玫會喜歡她才奇怪呢。

沈夫人沉默了一會兒。

少頃,才重新開口:「心柔她娘生前同我關係很好,當時李氏去世之前,一直希望我日後能夠好好照看她。現在這弟妹張氏進門之前,若我當時能夠多加打聽,也就不會害心柔被她教養成這樣了。」

夏心柔是沈夫人的娘家弟弟的原配所出,只是李氏去世後,在兩年後又續娶了現在的弟妹張氏,當時沈夫人正好誕下以南,又被那方姨娘算計了一把,導致臥病在床好幾年,沒法幫弟弟仔細相看填房。現在入門的這位張氏面上賢惠,內心藏奸,看似對夏心柔這位原配嫡女分外慈愛,事實上不僅捧殺了她,還刻意放任夏心柔,將小時候乖巧的她教養得分外無狀。沈夫人知道後,直接到弟弟面前捅開這一切,還將夏心柔接到身邊,一應待遇都同自家女兒一樣。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我這幾天尋幾個好的教養嬤嬤過來,看能不能將她改好一些。」

沈以玫點點頭,她也是清楚母親的苦處的。

沈夫人又道:「等明天就送一些禮物到那些姑娘家中,今天也算是我們招待不周,你作為主人肯定得賠罪一下。周家的兩位小娘子,禮物加厚三成。」

沈以玫笑道:「女兒早就準備好賠禮了。」

說罷,把她準備的禮物一項一項地說出來。

沈夫人邊聽邊點頭,末了又道:「周家那份禮物,再添上兩匹的綢緞,另外再把我房裡的《南風》同《樊川詩集》抄錄一份送去,我看周家那安寧姑娘是個愛書的。」

《南風》和《樊川詩集》皆是市面上少見的孤本,屬於她當初的嫁妝之一。雖然沈夫人並沒有把原本給周家,但即使是抄錄的也很值錢。

沈以玫同沈夫人又說了好一番話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花開一表,沈家的另一個宅院中也同時發生著新的故事。

夏心柔躺在床上,閉著眼,腦海中全是白天發生的場景。

想到她陷害人不成反倒被發現,想到她在所有開原縣的閨秀面前一連放了好幾個臭不可聞的屁,她心中越發的羞愧難當,憤恨的情緒也像火苗一樣燃燒了起來。

更讓她驚恐不已的是,當她醒來以後,她便發現自己刻意藏起的白玉簪居然不見了!她原本還打算把白玉簪給城裡最為不堪的人家,好好壞了那周慧的名節的。

若是掉了也就算了,若是被人發現……

想到這裡,她的額頭不自覺冷汗淋漓,口乾舌燥。

她正想開口喚人,卻聽到床前兩個丫鬟開口。

「這表姑娘也真不要臉皮,居然做出了這樣的醜事。我們沈家的臉面都要被她丟光了。」

另一道聲音斥責道:「放肆,表姑娘也是情有可原,夫人既然將我們給了表姑娘,我們主僕一榮皆榮,你怎麼能夠這樣說她呢?表姑娘家室好,對少爺又是痴心一片,少爺偏偏不懂珍惜。我看就是表姑娘手段太稚嫩,不懂為自己打算,倘若她生米煮成熟飯,那少爺也只能認了。」

「呸,就她這樣的,比起慧姑娘簡直是雲泥之別,就算主動寬衣解帶,恐怕少爺都不會多看她一樣。哼,你這樣為她說話,是不是打算等她嫁給少爺後,也求一個姨娘位置?別想太多了,誰都知道,無論夫人還是大小姐,可都沒有這個意思。夫人只是好心把表姑娘送來教養而已。」

「就算如此,她也是我們的主子,平時待我們也寬和,你這時候不加多思安慰她,反倒幸災樂禍,這是做奴婢的本分嗎?」

「哼,她算哪門子的主子。沒看見兩位姐姐都把這照顧的活推給我們自己跑去別的地方休息了嗎?我看啊,她今日惹出了這一堆事,恐怕很快就要被送回去了,你喜歡她就跟著她唄,反正我是不願意伺候她一輩子的。」

接著那丫鬟便怒氣沖沖地甩袖離開,只餘下另一個丫鬟指著她的背影「你……」了半天,都說不出話。

躺在床上的夏心柔自然沒看到留下的那丫鬟,唇角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夏心柔「無意」間聽到這番話,又氣又羞。她沒想到一個二等丫鬟也這樣看不起自己,兩個一等丫鬟更是跑得不見蹤影,幸好還有一個丫鬟是好的,努力為她說話,不然她在這屋子都沒地方站了

沒地方站了。

她記得,那丫鬟是叫做素雨吧。看來她以後倒是可以多加信任她一下。

她躺了一會兒,才裝作悠悠醒來的樣子。

「水……水呢?」

素雨連忙給她倒了杯水。

夏心柔看在眼中,對她又多了幾分的好感,她裝作不知的樣子,「其他人呢?」

素雨臉上浮現出幾縷的躊躇,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小姐,其他幾位姐姐可能有事,所以留我一個人在這裡服侍您。」

夏心柔哪裡不知道其他幾人純粹是因為看不起她才這樣怠慢,她眸子深處閃過一絲的怒氣,等她真的做了沈家少奶奶,這些人她絕對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她冷笑道:「你也不必為她們遮掩了,不過是覺得我沒希望了才會這樣。也不看看一開始是因為她們態度殷勤,我才選了她們的。」

原本沈夫人打算把自己身邊的大丫鬟秀紅暫時撥給她,但夏心柔覺得有這位老成的丫鬟在,她在府內不好做小動作,才撒嬌以投緣的理由,選了其他四人,充作兩位大丫鬟和兩位二等丫鬟。

她看著素雨,直接從頭上撥下一根金釵,放在素雨手心,「你是個好的,我以後在府中還要多多仰仗你了。」

素雨跪倒在地,「服侍姑娘本來就是我的福分,無功不受祿,我怎麼能收下這東西呢?再說了,兩年前,我因打碎一盤子被嬤嬤打罵的時候,當時幸虧小姐您路過為我說話,不然素雨哪裡有今天呢。」

她這話說得是誠懇又動人,只是垂下的面容上卻是滿滿的算計。

夏心柔對這件事根本沒有半點的印象,她從小就來過姑姑家好多次,哪裡會記得這些,她只當素雨說的是真的,對她更是增添了幾分的滿意。

只是想到兩個丫鬟之前閒聊說的話語,心中更是不忿。

突然之間,素雨閒著時說過的一句話閃進了她腦海中。

「我看就是表姑娘手段太稚嫩,不懂為自己打算,倘若她生米煮成熟飯,那少爺也只能認了。」

生米煮成熟飯嗎……

她臉上滿是掙扎,一會兒是從小接受的閨秀教育占上風,一會兒是想成為表哥妻子的念頭壓倒過閨秀教育。

「小姐……」素雨抬頭喚了她幾句。

夏心柔回過神來,有些不甘地問道:「素雨,以行哥哥真的很喜歡周慧那賤人嗎?」

素雨猶豫了一下,說道:「不只是少爺,大小姐和夫人都很喜歡她。夫人剛剛還吩咐下去,讓人給慧姑娘送賠罪的賀禮,其中還有一樣是夫人出嫁時從娘家帶來的《南風》和《樊川詩集》的抄錄本。」

她隱瞞了這賠禮其實是送給周家兩位姑娘的事實。

夏心柔瞪大了眼睛——作為夏家的大小姐,她哪裡不清楚這兩本書的價值。夏老爺子生前最疼愛沈夫人這個女兒,甚至超過了夏心柔的爹,還因此把這兩本書給沈夫人當陪嫁。夏家雖然現在也有這兩本書,但也只是抄錄本。誰知道,她姑姑居然真的讓人抄寫這兩本當做禮物!難道她姑姑真的想要周慧做她的媳婦嗎?

她越想越是不服氣,那周慧到底哪點好?姑姑不是說同她娘親生前最好嗎?為何不肯圓了她的心愿,讓她同以行哥哥長長久久在一起。

此時的夏心柔思維已經完全走進了死胡同中,只覺得所有的人都對不起她。

別人越是阻撓,她就越是要嫁入沈家,成為風風光光的沈少奶奶。

她眼中的厲色閃過,神情堅定。

沒錯,素雨說的沒錯。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不怕其他人反對。她好歹是姑姑的侄女,夏家的嫡長女,即使她壞了清白,以夏家的臉面也不可能讓她當妾,她到時候只會成為以行哥哥的正妻。只恨自己當時想法太天真,想著用感情打動以行哥哥。

她看著素雨,將她扶了起來,神情越發的和顏悅色,「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助。你平時是否能夠出府?」

她以前身邊的丫鬟都是那繼母的眼線,因此來到沈府後,就被她給打發了,她身邊又沒其他人手,導致夏心柔除了素雨,竟無一人可以真正信任使喚。

夏雨說道:「小姐,後天正是我一個月休息的時間,我一般都會回去看我娘和我弟弟。小姐若是有想要的小玩意兒,我可以幫你買進來,外頭的東西雖然簡樸,但也有一些小東西挺有趣的。」

夏心柔聽到素雨能夠出府,心中的喜悅更是快壓不住,她努力壓下語氣中的雀躍,說道:「我需要你去藥店幫我買合歡散。」

「合歡散?是補藥嗎?」素雨一臉「天真」問。

夏心柔見她根本不知道合歡散是所謂的春藥,心更是定了幾分,笑道:「是啊,是我常常在家吃的一樣東西,只是來到府上後,姑姑待我雖然很好,但我也不想給姑姑添加麻煩。你就幫我買上一包吧。」

她沒有打算直接告訴素雨真相,雖然從那一番話聽來,素雨的確是個好的,但她終究是沈家的丫鬟,萬一不願意怎麼辦?

說罷,她直接打開首飾盒,摸出了幾把的碎銀子。她在沈家裡,姑姑在衣食住行上真沒委屈過她,甚至每個月還會給她十兩銀子讓她打點下人。更是見慣了沈家的富貴,夏心柔才不想回到夏家,重新過上被繼母苛待的生活。

為自己謀劃了這些,夏心柔心力交瘁之下,有些疲

下,有些疲憊,正好她肚子餓了,便讓素雨給她去廚房要點吃的。

素雨走出房間後,她又是忍不住地放了一個屁,臭氣熏天,連她自己也受不了。不久前沈家也給她找來了大夫,只說她或許是吃壞了東西,腸胃有些不適,調養幾天就回來了。

夏心柔連忙捏著鼻子,打開窗子通風散氣,她這時候很慶幸自己把素雨給打發走了,不然她主子的危險都要沒了。

想到這臭屁,夏心柔更是氣得一口血差點涌了上來。

這一氣,她不自覺鬆開捏著鼻子的手,又結結實實地吸進了好幾口的臭氣,差點被熏暈了過去,最後連忙趴在窗台那邊通風的地方。

她並不知道的是,等素雨出她屋子後,並沒有真的去廚房,而是左顧右探了一下,發現沒什麼人經過,轉而拐向了一個相仿的方向。

她穿過花園,越過廊坊,最後來到沈府一座偏僻的宅院中。

素雨小心地躲躲藏藏,等確定了沒人後,才偷偷移開一塊遮擋的磚塊,從洞中爬進了院子之中。

歷經各種像做賊一樣的行徑後,素雨終於見到了沈以蘭,從前沈家的掌上明珠。

她臉頰凹陷,眼神是滿滿的仇恨。

雖然沈夫人沒有刻意苛待她,但是這種被軟禁的天差地別的生活已經足以將這位昔日的天之驕女折磨得不成人形,任誰見了她,都幾乎認不出她就是昔日飛揚跋扈的沈以蘭。

素雨輕聲將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她,問道:「小姐,需要幫她一把嗎?」

沈以蘭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笑容,「幫啊!為什麼不幫!」

素雨猶豫了一下,「可是大少爺對表小姐十分戒備,平時表小姐送來的吃食都賞給了下人,即使有我的幫助,表小姐恐怕也沒法成功。」

沈以蘭瞥了她一眼,那沒有情緒的霧沉沉的眼神讓素雨頭皮一陣的發麻,「想當沈府的夫人,可不一定非要嫁給沈以行。嫁給我那位好爹爹,不也可以成為沈府的夫人嗎?」

她笑聲輕快如銀鈴,話中的惡意卻都要溢滿出來。她恨整個沈府,從沈夫人到沈老爺,到沈以行,每一個害她落到這種境況的人都恨不得啃其骨,喝其血!即使她是方姨娘的女兒又如何?那麼多年的感情他們卻能說放就放,任她一個人在這裡自生自滅,全然沒有顧忌以前的情分。那麼她非要將這沈府攪得翻天覆地不可!倘若自己的侄女成為了丈夫的人,不知道那位好娘親的表情會是多麼好看!

想像一下那個畫面,沈以蘭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扭曲又快意的笑容。

「小姐,你指的是——」素雨聽懂了她言外之意,吃驚地看著她。倘若這事爆出,她恐怕……

沈以蘭看出她臉上的驚恐和猶豫,冷冷道:「你忘記你弟弟和你娘了嗎?」

素雨咬緊了下唇,「奴婢不敢忘記。倘若奴婢到時候有個三長兩短,還請小姐好好安排他們。」

從這話來聽,她竟是已經有了死意。

沈以蘭眯了眯眼,將她扶起,「你放心吧,我定會好好安排你,到時候讓你假死離府,我那位好舅母也會幫忙的。」

說罷,她從屋內找出了一盒的首飾,這些首飾是她以前的東西,沈夫人並沒有把這些收走。

打開首飾,裡面漂亮精緻的釵子耳環幾乎要晃花了素雨的眼睛。

沈以蘭將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到時候把這些買了,足夠讓你一家離開沈府后豐衣足食過後半輩子。」

素雨抱著首飾盒再次跪倒在地磕頭,「素雨定會完成小姐的吩咐。」

沈以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可惜啊,自己看不到那一番場景,真是分外可惜。

------題外話------

過年了,我娘一直問我啥時候搬回來,努力裝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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