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所謂賠罪,各取所需(1/2)
玲瓏的眼睛在那一堆西瓜中咕嚕嚕地轉動著,撫掌大笑道:「這個主意好。。。」
然後還親自跑過去,從裡面挑選了剩餘個頭很大的一顆,抱著放到桌上來。別提,這還挺沉的,估計都要有二十斤了。
西瓜落在地上,發出了沉重的聲音。
秦文一臉視死如歸地看著這西瓜,說道:「真的要這樣嗎?人與人之間何必要如此互相傷害呢?」他今天已經要對西瓜這種水果產生心理陰影了。
安寧呵呵一笑,「當然,你可以選擇不接受。」
她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等著看秦文的決定,作為盧夢芙的好友,她當然得幫朋友收回一些利息。
秦文臉上閃過一絲的視死如歸,直直地盯著這西瓜,半晌過後,他艱難地開口:「給我刀子吧。」
玲瓏頓時站起身,吩咐小雲,「快,去找夥計要一把菜刀過來。」
小雲脆生生地應了下來,還真出屋子去了,沒一會兒,手中拿著一把菜刀回來了。
秦文一臉抑鬱地用菜刀將西瓜切成大概十六塊,然後將菜刀放在一旁,拿起一瓣直接吃了起來,剛咬幾口,他便皺著眉頭說道:「這西瓜怎麼有豬肉的味道?」
小雲一臉天真無辜地說道:「不知道呢,不過我剛剛過去廚房的時候,他們似乎在拿刀子切豬肉吧。」
安寧原本正喝茶呢,聞言差點噴出茶水,這小雲也太給力了。
秦文差點要吐出來,這對於他這種有潔癖的人,簡直就是一大折磨。他皺著眉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們,「能換個西瓜嗎?我先去把菜刀洗一洗。」
看他的表情,倘若安寧和玲瓏說不可以,他恐怕都想從二樓直接跳下去了。
安寧雖然想狠狠整他一把,卻也不想太過火,她撇了撇嘴,「我重新選一顆吧。」
秦文頓時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周安寧油鹽不進呢,幸好這丫頭看在他以前幫她不少的份上,還有點所謂的良心。想到自己追妻之路漫漫,秦文就想無語凝噎。他以前作的死,到現在得一一償還。
秦文連忙跑出去將菜刀給清洗得乾乾淨淨,直到上面不再有半點生肉的味道。
安寧和玲瓏則是挑選了一個大小不輸給剛剛的西瓜,秦文將這西瓜重新切成十多片,咬著牙,吃了起來。
安寧則是拿起紙筆,將他吃西瓜的場景給畫下來,日後這些可都是秦文的黑歷史啊,不用白不用,玲瓏則是坐在她身邊,不時地指點江山,一會兒表示安寧沒把秦文頭髮上的西瓜籽給畫下來,一會兒覺得得重點畫秦文生不如死的表情。
西瓜本身就是利尿的水果,秦文吃了三分之一後,便忍不住放下西瓜跑去小解了。對於他這位以風度著稱的人來說,這種丟臉的事情真的是鮮少發生。
屋裡的幾個女孩子笑得不行,就連玉容也用手絹遮擋著嘴角的笑意。
不得不承認,看到秦文丟臉,大家都十分為盧夢芙解氣,玲瓏更是說道:「我到時候一定要把這些告訴夢芙。」
秦文正好回來,聽了這話,嘴角抽了抽,「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玲瓏笑眯眯道:「不能。」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
安寧一副霸道女王的樣子,揚了揚下巴,「快吃,還有好多西瓜呢,別耽擱我們幾個的時間。」
秦文看著一桌的西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繼續奮鬥了起來。
他吃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飽了,偏偏這兩個小魔女還不肯放過他。為了能夠成功抱得美人歸,秦文也只能咬著牙,將剩餘的西瓜一塊一塊地塞到肚子裡。他覺得今天過後,他恐怕再也不想見到西瓜這樣的生物了。
等全部吃完後,他感覺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了。肚子裡被西瓜給墜得沉甸甸的,完全不想動彈,也動彈不了。
秦文靠著牆壁休息,嘴裡還不忘問道:「這下子可以幫我了吧?」
安寧眼睛微微眯起,語氣俏皮,「幫你什麼?」
秦文頓時坐了起來,「等等,你們不會想賴皮吧?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知道什麼叫做君子一諾嗎?」
玲瓏冷哼道:「我們是小女子,可不是君子。你沒聽聖人說過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本小姐恰好兩項都占了。」她說起這話,半點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秦文手顫顫地指著玲瓏,差點沒被玲瓏給氣得厥過去。
安寧補刀道:「再說了,我們剛剛有說什麼嘛?我們有承諾過,只要你吃了一整顆西瓜就幫你一把嗎?」
秦文回想一下之前的對話,很悲哀地發現還真的是沒有。枉費他平時聰明絕頂,卻因為有情則偏,身在其中,反而沒有看出來,被這兩丫頭給狠狠戲耍了一把。
秦文剛剛西瓜吃撐到無法走路,又被兩人狠狠氣了一把。在安寧和玲瓏的面前,他就這樣打嗝了。
今天大概會是秦文有史以來最丟臉的一天吧。
秦文直接手捂著臉,完全不忍面對現在的自己,丟人!實在太丟人了!
他的樣子太過可憐,饒是安寧,都忍不住生起了同情的心態,她直接問道:「說吧,你們想要我們如何幫我?」
秦文這才勉強打起精神,苦笑道:「好歹你們兩個到時候幫我在夢芙面前,說說我的好話吧。」
安寧疑惑地看著他,「就這個?」
秦文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選擇將話語吞咽了下來,「暫時就這個。」
他似乎有什麼話不方便當著玲瓏的面說,或者說他覺得說出來後也會被玲瓏攪局。
安寧道:「那好吧。」
看在秦文這麼可憐又挺有誠意的份上。
玲瓏則是說道:「我會努力控制住自己說你壞話的本能的。」也算是對秦文做出承諾了。
秦文神色一松,拱手對他們致意。他動作瀟灑,眉目清俊,這個簡單的動作由他做來,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流味道,即使他形容狼狽,依舊無損這種風度。
秦文笑了笑,又道:「倘若能夠多為我美言幾句,那就更好了。」
玲瓏一個西瓜皮砸過去,「想得美!不說你壞話已經很給面子了,還想要我說你好話。」
秦文側頭躲過西瓜皮,倘若這西瓜皮是盧夢芙丟的,為了給她出氣,他還真不會躲閃,不過其他人的話,那就算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吃力地站了起來,「我回去了,再見。」
安寧目送他離開,旋即托腮對玲瓏道:「我們也回去吧。」
安寧點點頭,目光落在牆角的西瓜上,「回去後,我也去買些西瓜吧,已經到吃西瓜的季節了呢。」
只可惜她今年恐怕不能吃太多,畢竟西瓜這東西比較偏涼性。現在她在家裡的飲食,都是控制過的,冰飲早就遠離她生活許久了,想到這裡,安寧覺得夏天都過得沒滋味了。
不能喝冷飲的夏天算什麼夏天啊。
玲瓏有點無語地看著她,「你還真吃得下啊,你不覺得看到秦文後面那麼痛苦地吃著西瓜,就再也沒有胃口了嗎?」至少她十天內是不想再碰西瓜這東西了。
看著秦文吃,她都覺得胃傷了。
安寧偏過頭,說道:「不會。」
她在前世是屬於看著那種大胃王的視頻,還能吃下很多飯的人。
只是她今天出門沒帶桂圓這個怪力女,總不能讓玉容扛著這大西瓜吧,所以還是回家後再買好了。
兩人很快就離開了包廂,只留下一室的西瓜皮。安寧他們把人家好好的包廂弄成這樣,有點小愧疚,特地丟了一兩銀子給來整理的夥計。那夥計笑逐顏開地接過銀子。
等回到家後,安寧便對著她娘撒嬌:「娘,我想吃西瓜。」
周李氏被女兒難得的撒嬌弄得全身都要酥軟了,面上還作嚴肅狀:「莊子裡前天正好送來了好幾顆的西瓜,你若是想吃,便讓人開一個。」她頓了頓,補充道:「最多只能吃兩塊,不能再多了。」
周家一般都習慣把西瓜切成十六塊的大小。
安寧有的吃就覺得不錯了,也不嫌棄,直接點頭。
最後西瓜她吃了兩塊,剩下的都分給了其他人。
等晚上的時候,她照例在房間中進行著日常鍛鍊精神力的活動。她現在每天至少會抽出一個時辰的時間花在這上面。
只是今天冥想到一半的時候,就被玉容給打斷了。
在安寧進行冥想工作的時候,玉容一般都不會打擾,除非真的有要事。
安寧睜開眼,問道:「怎麼了?」
玉容的神情古怪,「姑娘,少爺來了。」她口中的少爺只會是蔚邵卿。
安寧不解地看她,「他來了,你不是應該高興嗎?」怎麼是這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樣子。
玉容忍笑道:「姑娘過去看了便知道了。」
安寧從床上下來,沒忘記披上一件薄薄的外套,畢竟夜晚風涼。
蔚邵卿沒有在一貫見面的書房等著她,反而是在亭子中,這讓安寧越發好奇起來。
亭子中擺著幾個燈籠,遠遠望去,那柔和的光亮讓蔚邵卿整個人的輪廓都顯出了幾分的暖意。
他似乎是聽到了安寧她們的腳步聲,衝著安寧這個方向看了看,嘴角緩緩勾起。
安寧覺得視力太好似乎也不算好,在燈光下,蔚邵卿的笑容越發如皎皎明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光芒。燈下美人,越看越是讓人沉溺其中。
她不自覺放緩了腳步,等走近了後,視線落在桌上的西瓜,頓時凝固了起來。
等等,這是什麼情況?
蔚邵卿之所以不在書房見面,而是選擇在亭子裡,難不成是為了請她吃西瓜來著?
安寧只覺得十分荒謬,有些不能相信。
她壓下心頭泛起的諸多疑慮,走到蔚邵卿面前。
在四個月後,她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十分從容淡定地面對蔚邵卿了。
玉容向他們兩個福了福身子,隨後退下,遠遠地看著他們,準備一有吩咐再上前。
時隔四個月,安寧的第一句話卻是:「你這是打算請我吃西瓜嗎?不過我今天的西瓜分量已經吃完了。」
今天白天吃了兩塊,別想再多吃了。
蔚邵卿搖搖頭,眼神氤氳著一些安寧所看不透的情緒,「不是,是我吃。」
安寧越發疑惑了,蔚邵卿特地讓人將她叫出來,就是為了讓她看他吃西瓜?她認識蔚邵卿這麼久了,怎麼不知道他還有這麼一個奇怪的癖好?
蔚邵卿慢悠悠說道:「這是賠罪。」
「咦?」
「若是我吃下了整整一顆的西瓜,你願意原諒我嗎?」
安寧怔了怔,呆呆地看著蔚邵卿,好一會兒才算是理解了他話里的意思。
「秦文吃了一顆西瓜下去後,你便原諒了他。倘若我也吃一顆,我們兩個之間的冷戰可以解除嗎?」
他聲音溫柔,輕輕地落在耳中,像是蘊含著催眠的力量。明明安寧今天沒有喝過酒,可是聽著這話,她卻有種自己要醉了的感覺。
或者說酒不醉人,人自醉。美色太過惑人,她實在抵擋不住。
蔚邵卿本身便是一壇最香醇的美酒,僅僅只是聞到味道,就足夠讓人醉了。
她靜靜地看著他,問道:「你真的要全部吃完嗎?」
蔚邵卿帶來的西瓜,可不比白天秦文吃的那塊小。
「這幾個月,我感到十分煎熬。」他腦海中總是浮現出她朦朧的淚眼,和決絕的神情。
好幾次,他甚至夢見安寧冷冷地看著他,同他說:「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這樣的痛苦如同毒蟻一樣啃咬著他,讓他痛不欲生。
即使安寧當時曾經送他離開開原縣,可是他卻依舊無法抑制那些負面情緒的產生。
很顯然,這樣的痛苦四個月便已經足夠了,他不想再繼續忍受,於是在回來後,便第一時間過來道歉。
安寧沉默了一下,說道:「其實我現在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生氣了。」
蔚邵卿揚起輕輕淺淺的笑意,「我知道。」
安寧覺得他今天似乎在刻意施展自己的魅力一樣,一舉一動都讓人移不開視線。
「只是我還是不想要我們兩個之間留下什麼芥蒂。」特別是南夏還有一個人在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趁虛而入,蔚邵卿心中的危機感更甚。那位新上任的南夏王,可沒有打消將安寧帶回去的想法。只是他似乎想通了什麼,除非安寧自己願意,否則不會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情。
正因為有這麼一個競爭力十分強大的情敵在,蔚邵卿更不希望他們兩個之間會有空隙留下。
安寧也是這個想法,不然她當初就不會聽從玲瓏的話,主動繡了那麼一個荷包,扔給蔚邵卿了。那也算是踏出和解道路的一步。這其中誠然有玲瓏本身的勸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自己本來就已經有了這個想法,不然玲瓏再怎麼口燦蓮花,她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就被說服了。
她看著桌上長長的西瓜刀,視線又在那顆西瓜上轉悠了幾圈,試著將西瓜抱起。嘖,還真的挺沉的。她敲了敲西瓜,聽其音色,應該已經熟了的。安寧在這一塊並不算專家,所以沒法從聲音聽出甜不甜,最多只能聽出有沒有熟。
然後她拿起西瓜刀,將西瓜慢慢地切成了三十二片,所有的西瓜齊齊整整地擺在桌上。
安寧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然後托腮看著蔚邵卿接下來的舉動。
蔚邵卿拿起距離他最近的一片,慢條斯理地吃著。同秦文形象徹底沒了,破罐子破摔不同,蔚邵卿吃起西瓜那叫一個優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吃的不是西瓜,而是宮廷盛宴呢。
他吃得優雅,速度卻不算慢,沒一會兒便解決了十來塊,只是西瓜水分多,十分占胃部空間,吃到後面,蔚邵卿的速度也終於放緩了下來,顯然就是是他也有些承受不住這麼多的量。
到後面,便慢條斯理地啃著。
大有要啃到了天荒地老的趨勢。
倘若面前的是秦文,安寧只會幸災樂禍地看他吃完,但是面前是蔚邵卿那就不一樣了。她會想著他才剛回來不久,恐怕一路上限於環境也沒法吃好睡好,剛進宮辦完正事就來到周府尋她。
保不齊現在都還沒吃過晚餐呢。這樣下去,對他的胃的確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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