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南巡事,捨不得(2/2)
周李氏笑道:「那我就等著了。其實我不去也挺好的,小寶年紀還小,慧姐兒又是第一次當母親,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我作為長輩,多少也得留在京城裡照看他。」這大周也沒多少人有她這樣的福氣,她有安寧這樣孝順的女兒,都抵得上別家一百個男子了。
安寧又同周李氏說了一下宏遠大師為她和蔚邵卿定下成親時間的事情。周李氏嚇了一跳,她怎麼也沒想到蔚邵卿的師傅居然是以前的國師宏遠大師。在宏遠大師辭掉這位置以後,國師這職位也一直空著,顯然是為他而留的。
周李氏雖然因為一些前因,不太喜歡和尚,但是對宏遠大師這樣能夠預言出地震洪災的人,還是十分佩服的,聽到是他定下的時間,直接說道:「既然是國師定下的,那肯定是極好的時辰。」
她心中溢滿了喜悅,要知道這時辰可是國師定的,代表著國師本人也十分看好這門親事,傳出去後,恐怕那些想破壞的人都得掂量一二。
在高興過後,她又皺起了眉頭,「邵卿日後不會學起他師傅跑去剃度吧?」
雖然蔚邵卿的師傅是宏遠大師讓她很開心,但是周李氏不知怎麼回事,腦筋反而往這方面拐去了。
安寧無語了,說道:「娘,你想多了。誰說入了宏遠大師的師門,就得當和尚的?你可知道,你最崇拜的雲水道人還是宏遠大師的師弟呢。」
這個消息果然鎮住了周李氏,她嘴巴張的大大的,一臉的不可置信,嘴裡都可以塞一顆雞蛋了。
等半響重新找回語言功能後,她的下一句話差點讓安寧暈倒了過去,「完了,他們師門一個當道士,一個當和尚……」語言之間,似乎生怕蔚邵卿也步上這後程。
安寧實在無言以對。她轉頭將這件事告訴給蔚邵卿,蔚邵卿反而笑了,說道:「有你在,我也捨不得去當道士和和尚。」
安寧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還是當道士,別當和尚,我實在無法想像你光頭的樣子。」蔚邵卿即使光頭,也肯定是個美男子,但還是有頭髮的時候最帥,作為一個顏控,安寧絕對無法接受他光頭。
蔚邵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氣定神閒地應付著安寧的腦洞,說道:「如果我哪天成了道士,你便是那道姑。」
這意思便是他們仍然是一對。
安寧啐了他一口,「你自己當道士去,我才不當道姑呢。」
說起和尚、道士這些,她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則微小說,直接提筆在紙上寫了下來:「禿驢!竟敢跟貧道搶師太!」
蔚邵卿視線一瞥,將紙上的內容收進眼中,饒是他定力很好,看到這樣一則故事,依舊崩潰臉。
他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安寧的額頭,又沒收了這張紙條,對於安寧這種把和尚、道士一起埋汰的行為進行了批判。
安寧十分委屈,她也就是在蔚邵卿面前這樣,才不會傻到在人前說這樣的故事。不然她娘第一個饒不了她。
……
雖然京城裡都在準備著南巡的事情,但是作為南巡的頭頭,凌青恆最近卻很閒,因為工作都交給下面的人做了,導致他無所事事。這段時間,凌文澤和凌文欽也開始處理起政事,他每天只需要抽出時間,看他們處理的結果,再酌情增添刪減即可。
他一閒,便將蔚邵卿給叫來打發時間了。
蔚邵卿面對著天子一臉我正閒的蛋疼的樣子,十分淡定。
凌青恆知道蔚邵卿這趟出京城是帶安寧去見國師宏遠大師,還問了一下宏遠大師的近況。宏遠大師所做可不僅僅只是預言災害的事情,過往幾十年幫了他不少,凌青恆對他也十分敬重。
蔚邵卿回復道:「師傅一切照舊。」
凌青恆沉默了一下,說道:「這些年來,我也曾私下讓人尋找那人,可惜依舊杳無音信。」
蔚邵卿道:「師傅說了,她若是不想讓人找,誰也找不到她的。」
凌青恆又道:「我聽說安寧以前的師傅名號是逍遙子,那女子也最愛逍遙自在,會不會是她?」
蔚邵卿搖搖頭,「應該不是。」
兩人皆沉默了一下。
蔚邵卿也趁這個機會,將他和安寧的成親時間過了明路,凌青恆果然很感興趣,「等你們成親那天,朕一定過去喝一杯喜酒。」他尋思著,蔚邵卿這邊長輩都不在,宏遠大師也不像是會過去的人,他倒是可以去給蔚邵卿撐撐場子。
蔚邵卿對此不是特別贊同,「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雖然這樣的話,的確很給他們面子,但萬一出了紕漏,最後倒霉的還是他們。還不如他直接寫一個祝福給他們呢。
凌青恆搖搖頭,「你啊,就是一板一眼的,性子太過無趣。也不知道安寧怎麼看上你的。」明明他家延一也很不錯的。
蔚邵卿沒搭腔,他在安寧面前可不會如此。
凌青恆搖搖頭,揮揮手讓他出去。
等蔚邵卿回到自己的崗位後,恰好看到皇后娘娘身前得用的一位姑姑領著幾個道姑走了過去,不由多看了一眼。
一個娃娃臉性格又挺熱情的侍衛輕聲說道:「皇后娘娘最近似乎喜歡上了道教,時不時便讓人尋道姑進宮講解經文。」
蔚邵卿淡淡道:「慎言。」
那侍衛縮了縮脖子,沒再說什麼。
蔚邵卿看著她們的身影漸漸遠去,卻忽的想起了安寧寫的那則小故事:禿驢!竟敢跟貧道搶師太!
他一時沒忍住,噴笑出聲。
蔚邵卿在人前一直都是雲淡風輕的姿態,別說噴笑了,即使是普通的情緒波動也不少見,他難得如此情態,惹得其他人忍不住多看他幾眼。只是礙於他平時的威嚴,都不敢發問。
蔚邵卿注意到他們的目光,收起臉上的笑。
等他走後,其他人便紛紛猜測起蔚邵卿剛剛突然笑出聲的原因,有的說他是因為之前被陛下給獎賞了,有的說他是最近賺了大錢,還有的表示他肯定是又被美女告白了。
就連凌青恆知道這事後,又將蔚邵卿給叫進去,說起這件事。
蔚邵卿只好將這小故事說里出來,凌青恆也難得變臉,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連說安寧促狹。只是他也知道這故事傳出去不太好,所以也沒有要宣傳的意思。
蔚邵卿回去後,直接捏了安寧的臉,以報自己的失態之仇。
安寧被捏得臉紅成一團,眼中泛著水霧,咬牙切齒,好幾天都沒搭理他。
……
安寧同蔚邵卿的成親時間一定,外頭不少人聽聞是宏遠大師所定的時間,紛紛在心中羨慕嫉妒安寧的好運氣。
天子賜婚、國師定時辰,對象還是蔚邵卿那樣的極品,簡直天底下的好事情都被她給趕上了。
安寧回來以後,知道自己又一次拉了仇恨,於是安安分分地呆在家裡,沒怎麼出門。
在八月底的時候,他們家卻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這客人恰恰是楊開意,顧可欣的丈夫。
周李氏對於楊開意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們一家在火災中死去,冷不防見到他,還以為是白日見鬼了,嚇得直念福生無量天尊。
楊開意見狀,風度翩翩地行了一禮,「老夫人,我們一家都沒事。」
他將當初顧越為了帳本,不惜燒死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他們將計就計離開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周李氏倒是不曾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麼一番緣由,對於他們詐死離開的事情也很能夠理解,又是一番的唏噓,然後又問了他這些年的經歷。
楊開意自然只說他同顧可欣兩人做生意的事情,還送上了一些禮物。
周李氏連打開都沒有,只說他太過破費,上門就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啊。然後又問起了顧可欣和顧彤彤,畢竟正常來說,也應該是楊開意帶著女兒顧彤彤上門來拜訪才對。
楊開意道:「我近幾年以來,生意也做大了,導致有一些人給我送人過來,其中有幾個我不好推掉,卻不曾碰過她們,只是裡面有一人詭計多端,竟是到可欣面前說一些無中生有的話,可欣對我產生誤會,帶著彤彤離開了。」
他臉上浮現出苦笑,他是真心喜歡可欣的,即使可欣是大周人,原本他以為這事能夠永遠瞞著,誰料到會有捅出來的一天。
他眼中閃過一道的寒芒,在可欣同他之間作梗的那人,他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周李氏搖搖頭,「可欣那樣的好姑娘,當初還是知府嫡長女,便願意跟著你隱姓埋名,在鄉下地上過苦日子,這樣的深情厚誼你本就不該辜負。」
楊開意道:「我不曾做過對不起可欣的事情。」
周李氏冷哼道:「可欣我也是認識的,溫柔又沉穩,她哪裡是偏聽偏信之人,定是你真的對不起她了,她才會離開的。」真是男人有了錢就變壞,她有心想說點什麼,看見楊開意憔悴的樣子,又只能將話語吞了回去。
楊開意道:「只要可欣願意原諒我,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是願意的。」
周李氏道:「你將其他女人送走以後,可得好好向她賠罪。」
楊開意道:「這是自然,只是我現在尋找不到可欣的下落。」
周李氏眉毛也皺了起來,一個姑娘家在外面,的確危險不小,何況顧可欣又是個年輕貌美的婦人。她見楊開意似乎吃了大苦頭的樣子,嘆道:「我和安寧也會幫忙找她的。」
楊開意道:「安寧知道她在哪裡,事實上,便是她幫可欣離開宣州的。」
原本顧可欣的離去他是清楚的,甚至還私下幫了一把。畢竟當時他身邊魚龍混雜,還有那樣一個所謂的未婚妻在,他生怕自己無法護可欣周全,索性先讓可欣離開,等處理好所有人和事情以後,再將可欣接回來。
誰知道安寧卻將可欣給藏得太好,甚至甩開了他跟著的人,導致他怎麼也無法找到可欣,即使是可欣的妹妹可人對於可欣的下落也一無所知。
周李氏一聽這事又同女兒有關,便猜到她估計又在其中做了什麼,搖搖頭,連忙讓人將安寧喊了過來。
安寧見到楊開意後,便想起了她的可欣姐姐,她沒好氣道:「你來找我做什麼?」
楊開意行了一個大禮,「我現在只想找到可欣。」
安寧直接讓楊開意同她去那亭子,然後才道:「你有你的未婚妻,何必糾纏著我家可欣不放呢?」別以為顧可欣沒有娘家,她完全可以當她的娘家人。
楊開意解釋道:「我已經同她徹底解除婚約了。我原本來大周之前,便在著手解除婚約的事情,這幾年一直呆在大周,對方又仗著大祭司這個後台,一直遲遲沒解決,直到前段時間,才徹底搞定。」
安寧冷冷道:「你當初在同可欣姐姐成親之前,就應該先將自己的事情處理好,而不是放任那人在可欣姐姐面前耀武揚威。」
大祭司,那不就是蘇蘭嗎?對方沒有蘇蘭這個靠山,自然奈何不了楊開意了,看來自己殺死蘇蘭,在無意之中,還幫了可欣姐姐一把呢。
楊開意身上散發著冷意,「她在可欣面前說了什麼?」
安寧樂得讓他知道這些事,「她可不僅在可欣面前說呢,還對平安說,她們拖累了你,說可欣配不上你。」
楊開意道:「是我配不上可欣。」
安寧道:「我也這樣覺得,當時你裝成戲子,可欣姐姐也不曾嫌棄過你。」
楊開意也想起了他同可欣住在玉山村的那段時間,平靜而美好,眼神中透著淡淡的懷念。
安寧看著他這神情,也不打擾,而是端茶慢慢地品著。她想起可欣姐姐在去珍珠島之前,已經懷孕了,按照時間的話,孩子現在差不多也出世了吧,只是不知道這一胎是男的還是女的呢。
楊開意道:「還請聖女告訴我,可欣的下落。」
安寧放下茶杯,直言道:「你死心吧,在問過可欣姐姐之前,我是不會告訴你的。無論可欣姐姐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她。」
楊開意顯然早就猜到她的回答,神情黯淡了下來,他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一疊厚厚的信件,「那麼還請聖女將這些信件交給可欣,我會永遠等著她的。」
安寧撇了撇嘴,早這麼做不就好了。
看在楊開意十分可憐的份上,她決定好心告訴他一個消息,「可欣姐姐在走之前,已經懷孕了。說不定看在孩子的份上,她會改變主意也不一定。」或許是因為自己談戀愛的緣故,安寧更希望有情人能夠終成眷屬。
說起來,比起秦文和盧夢芙,楊開意要幸運多了。秦文明顯是喜歡盧夢芙的,卻礙於自己的身份,一直遲遲沒有接受盧夢芙。
楊開意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這個驚喜來得太快,讓他呆滯地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安寧道:「你放心吧,我給可欣姐姐找的地方十分安全,又有我留下的人看著,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楊開意回過神,又認認真真地謝了安寧一回,「多謝聖女。」
安寧嘆氣道:「你寫的這些信我到時候會交給可欣姐姐的,在可欣姐姐做出決定之前,我是不會告訴你她的地址的。」
楊開意點點頭,留下了自己的地址,「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她,她一年不來,我便等一年,十年不來,我便等十年。」
他神情雖然平靜,但話語之中卻蘊含著自己堅定的決心。
安寧沒再說什麼,將信件收下。她今年回家的時候,便順路去看看可欣姐姐好了。嗯,還得準備一些給小嬰兒使用的玩具呢。
她在這邊開著小差,楊開意在留下信件以後,很快便回去了。手機用戶請打開:g.69w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