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茗予蕭媛篇 3.(2/2)
蕭媛沒理會,自顧自的吃,但速度也壓根沒有慢下來,薛茗予在她身邊站著,眼前有一個水杯,裡面倒了熱水,感冒藥掰開兩粒放到水杯旁邊。
蕭媛餘光撇到,順著他的手往上看,看到他露出的手臂那一處傷口,蹙了下眉頭,隨意的貼著兩個創可貼。
蕭媛這人就是有那個毛病,他沒說什麼,好像做這些事也都很自然,可她偏偏就能逮到他那傷口。
貼創可貼可還行?
薛茗予眼神看過來,她不以為意的挑了下眉頭,低下頭開始吃飯,薛茗予掃了眼自己的傷口,動了動眉梢,不以為意。
吃過飯,薛茗予將水杯推過去:「喝點水。」
「去醫院吧。」
蕭媛突然開口,揚頭一口將水喝了,鼻塞並沒有好轉,說話時鼻音很重,頭也十分昏沉,但還扛得住。
她說完話就看向薛茗予,薛茗予抬了抬胳膊:「沒事兒。」
「不用跟我耍苦肉計,我不吃這一套,去醫院把你那胳膊整了,誰告訴你那傷口淋了雨還能貼創可貼的。」
蕭媛瞪了他一眼,抬步就走了,薛茗予站在後面,摸了摸鼻尖,低聲道:「那我換件衣服。」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蕭媛已經打了車等在門口,他拉開車門,與她坐在後面,穿一件松垮的襯衫,西褲,依舊是休閒隨意的樣子。
一隻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精壯的小臂,創可貼還貼著,蕭媛忍了忍,真想一把撕下來,疼死他。
一路無話,到醫院以後,醫生為薛茗予處理傷口,她就站在不遠的地方給蕭鼎山打著電話。
蕭鼎山很生氣,她放了皮特的鴿子,又跟薛茗予待到現在,他蕭鼎山能不生氣,哪怕薛茗予要投資,他也不高興。
勒令她馬上回去。
她默了默:「我這就回去。」
說完話,她走過來,已經恢復往日的樣子,他包紮好傷口起來:「挨罵了?」
「出去吧,這兒味不好聞。」
她抬步先出去,薛茗予跟在後面,到了門口,她打了輛車,轉身對他說:「爸急著叫我回去,你自己打車走。」
說完,她拉開車門進去,誰知薛茗予也跟著坐了進去,還向司機報了他們家的地址。
蕭媛一口氣上來:「你幹嘛!」
「你的手機和包都還在我家裡,故意走叫我留?」
他慢條斯理的,蕭媛聽了嗤笑一聲,低低咒罵:「你有病,那是我忘了。」
薛茗予也不回嘴,她又沒反抗,回去就是了,蕭媛確實沒反抗,只因為太難受,她靠著椅背沒一會兒就睡了。
快到的時候,耳邊就聽薛茗予提醒司機幾句,她睡得不死,很快醒了,但始終渾渾噩噩。
她到樓上取了自己的東西就準備走,薛茗予像是知道她的動作,先她一步將水杯和藥拿過來,站在她的面前。
整個身子籠罩著她,她微微抬眸,眼皮都有些沉,整個人沒什麼精神,可還忍著:「幹什麼?」
「先把藥吃了,你昨晚著涼了。」
蕭媛抿了下唇角,避開他的目光:「不用你管,我要走了,你起開。」
她抬手推他,他卻騰出一隻手,將她禁錮在懷中,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吃個藥這麼費勁,非得跟我作對。」
這樣一動,蕭媛的頭越發的沉,她無力的掙了下:「你神經病,我自己會吃,用不著你給我,放開。」
他不放,固執的抱著,大概有些不悅,聲音很低:「吃不吃?不吃不讓你走。」
昨天就鬧的不愉快,折騰那麼久,她現在還沒消氣呢,薛茗予還這麼氣她,她知道,蕭鼎山在家等著教訓她呢,她不回去的話,吃虧的是誰?
縮了縮瞳孔,用盡力氣一般推開薛茗予,他手中的水杯撞到牆上,啪的碎了。
薛茗予鬆開手,順帶著提起蕭媛,將她帶離這裡,索性水沒有濺她身上。
蕭媛被擾的心煩,擰起眉頭:「我放了皮特的鴿子,這會兒爸已經大發雷霆,我必須得回去。」
她耐著性子跟他講,薛茗予卻只看得到她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和疲倦的面容。
手摟著她的腰,細細的,沒什麼肉,隔著薄薄一層布料,都能感受到她身體的熱度。
「你回不去,先把藥吃了。」
他霸道的說出來,索性沒了水杯,就直接將藥片往她嘴裡送,蕭媛緊閉著嘴不肯吃,他也不惱,直接將臉湊過去,蕭媛一驚,微微張嘴,他順勢就將藥片送進去。
然後扣上她的下巴,冷冷道:「吞下去。」
蕭媛眉頭蹙的老深,整張臉通紅通紅的,他卻不放手,更加用力的抱著她,蕭媛逼得沒辦法,生生將藥片吞了下去。
「這下行了?放開我!」
她聲音悶悶,帶著怨氣,微微揚頭,滿臉的難受,但就那麼忍著,薛茗予心下一緊,手下鬆開些。
她便用力推開,踉蹌了下,扶住旁邊的牆面,站定後,才往前走。
「就這麼走了,昨晚鬧的動靜那麼大,什麼也沒得到就走了。」
他的話不緊不慢的傳到她的耳朵里,她頓住,整個人僵在那裡,薛茗予他什麼都知道!
緊了緊手,她回過頭來,強迫自己開口:「你來紐約,說這些,做這些,想告訴我什麼?是,我已經不想再猜測,不想兜圈子,有什麼話痛痛快快的說。」
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的薛茗予心裡一抽一抽的,咽了咽喉嚨,他不自覺的想掏根煙抽。
手滑到口袋,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拿火機點上,又走到廚房,將早上剩的丟進微波爐熱了一下。
出來說:「先吃了午飯再說。」
蕭媛閉了閉眼,她大概兩個小時前才剛吃過,現在還不餓,壓根也沒有胃口,難受的緊。
大概知道她想什麼。
隔了幾秒,他說:「我沒吃飯。」
蕭媛坐在沙發上等他吃飯,薛茗予就坐在餐廳,抬眼看的話,一打眼就能看到她,瘦肉的小身體支撐著。
手裡握著手機,眉頭緊鎖,不時敲幾下,似乎在回復訊息。
薛茗予哪裡有吃的胃口,只是找了一個藉口,他真的覺得自己窩囊了很多,十多年前的魄力,今天一點也沒有回來。
他坐在那裡,反反覆覆的想,逐字逐句的想。
反覆的斟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蕭媛已經失去了等的耐心,蕭母的簡訊過來,說蕭鼎山已經準備派人來抓她。
她不能再讓事情鬧大。
偏過頭,薛茗予還在慢條斯理的喝湯,她心下一沉,知道自己不會再得到什麼回答。
也許他只是在拖延時間。
夠了,足夠了,還等什麼,失望的還不夠多嗎?
她不打算再等,也沒跟他吱聲,起身朝門口走。
薛茗予哪裡不知道,撂下勺子,重重的一聲,沒幾秒,蕭媛就覺得自己肩頭重了。
是他的手。
「不是問我了嗎,不等答案了?」
蕭媛難得耐著性子,只是沒回頭:「那你說。」
薛茗予下意識的緊了下她肩頭的手,直截了當的說:「蕭媛,我告訴你,我愛你。」
時間仿佛就在這一刻靜止了,周遭的聲音她都聽不見了,只剩下心跳,砰砰砰,一下一下,強有力的跳。
她暈暈沉沉,生怕自己聽錯了,狠狠用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疼的她想掉眼淚。
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她挺迷糊,但記著不能哭,哪怕是疼的。
低下頭斂了斂神色,她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回過頭來,諷刺道:「你少騙我,愛我,如果愛我為什麼十多年了不來愛我,我的青春,我的生命都在你那裡,你想拿就拿,想丟就丟,你憑什麼?」
她沒激動的大吵大鬧,平靜的諷刺更加直擊人心,就像一把刀子,不是穩准狠的刺進去,而是慢慢的在薛茗予的胸口打磨,輾轉,一點一點的刀尖進去,刮開他的肉,一寸一寸的往裡刺。
他這一聲我愛你,太晚了,十二年,蕭媛等了十二年。
十八歲的時候,她狡黠的說他喜歡她,可是,她知道,僅僅止於喜歡。
後來淡了,一切都變了,他們吵架,他們分開,他硬生生將感情劈成兩半,他的扔掉了,她的就小心藏起來。
折騰了這麼久,她沒再奢望過我愛你。
陪伴都難。
可他竟然……竟然……
蕭媛吸了吸鼻子,真沒出息,她狠狠掐自己的大腿,眼眶紅的要掉下眼淚,委屈,痛苦,難受,一瞬間交織在一起。
薛茗予站在那裡,手幾次抬起來,又放下,真想抱她,可怕她太敏感,又推開。
他也不想折騰她。
再開口,聲音帶著苦澀:「我愛你,以後一輩子都是你的。」
「我不要。」
「以後也不要。」
兩句話,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出來,之後她快速的回頭,伸出手抹了把淚水,像是一陣風吹來,她的髮絲飄起來,縈繞在他的手指尖,他伸出手,但她已經走遠。
薛茗予站那塊,挪動個步子都覺得沉,剛要低頭,卻眼瞧著蕭媛兩腿一軟,直接倒下去。
他眼疾手快,立馬過去扶住她,但她已經雙眼緊閉,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