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嫁給我(1/2)
自從賀子淮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出現,岑雲對譚秋的態度也不如從前,說起話來,時常喜歡陰陽怪氣。
她又是個喜歡記仇的,之前葉汐那麼對她,她現在可都還氣著呢。
波瀾不驚的看了眼葉汐,又轉頭對譚秋說:「你瞧,這葉汐啊還年輕著,這麼早就沒了丈夫,將來可怎麼活,現在的她跟之前的你可比不了了,你那個時候有老爺子派人照顧,事無巨細,可她沒這麼好的待遇了,還是得給孩子找個爸爸才行。」
岑雲說著話,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我說話直白了一些,不過也是為她好。」
從賀家離開,葉汐抱著孩子走在前面,譚秋則跟在身後,看著她,是,那麼年輕就沒了丈夫,將來可怎麼過。
她那個時候,好歹有個主心骨,老爺子可以幫襯許多,什麼事都不用她來操心,可現在,葉汐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她譚秋反倒像是一個累贅。
回到家中,孩子已經睡著了,葉汐將孩子抱到房間睡著,譚秋輕巧的推開門,低聲道:「你出來一下。」
葉汐哎了一聲,又掖了掖孩子的被角,才起身出來。
譚秋的房間十分樸素,沒有過多的裝飾,她坐在椅子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張銀行卡。
她回身將銀行卡遞給葉汐:「拿著。」
葉汐斂著神色,將銀行卡接過來:「媽,您給我這個幹什麼?」
「你雲姨說的對,你還年輕,不能就這麼耽誤了,給孩子找個爸爸也是在理的事情,這是我留下來的,原本也是留給你和孩子的,夠你們生活很久了,我知道,你跟子淮在一起,也受了不少的苦,我也知道早早失去丈夫的感覺,你離開,我也希望成全你。」
雖然岑雲說的話,她不見得多喜歡聽,但這件事,她先前也已經考慮過了,子淮已經去了,這個家跟葉汐的關係就沒有那麼緊密了。
她怎麼能綁著葉汐,讓她一直待在自己的身邊,不去尋找新的生活呢。
葉汐沒有那麼驚訝,但還是怔愣了一下,伸出手,將銀行卡遞過去:「媽,您說什麼呢,我從來沒覺得耽誤了,以後也不打算再給孩子找什么爸爸,再去組成一個新的家庭,我以後啊,就照顧您就行了。」
譚秋看著葉汐,多少有些動容,握著她的手,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苦衷,就算將來你找了人家,知道你是子淮的前妻,也不敢娶你了。」
賀子淮的罪狀,是明明白白的列了出來,所有人都知道,賀家出了這麼一個不孝子,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罪人。
葉汐似乎也連帶著被臭名昭著了。
「如果賀家只有子淮一個孩子就好了。」
譚秋最近經常這樣感慨,如果只有一個孩子,那麼,子淮就不用跟誰爭搶,就不用嫉妒,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葉汐只是笑笑,並未開口說什麼,她掩飾的極好,也許這是跟賀子淮學到的吧,可以那麼不動聲色的去怨恨著一個人。
她可以不說,但不說的同時,也將那種仇恨越放越大。
車子拿去修了,確實就是剎車有些失靈,幸虧及早的發現了,不然的話,會很麻煩。
新年一過,賀言愷就開始忙碌的工作,穆皎沒什麼事,白天就在家收拾收拾,出門見見朋友,晚上和賀言愷一起吃晚飯,一起散步,偶爾也會到夜色坐一坐。
不工作的日子,總是很悠閒的。
賀言愷雖然每天都忙,但依舊按時回家,能不出去參加飯局就不出去,只在家陪著她。
所以穆皎也沒有發現,他最近有不太一樣的地方。
比如陪著她的時間似乎少了一點,但賀言愷那個人啊,怎麼可能讓你發現呢,做事情永遠那麼滴水不漏。
一個周末,原本她和賀言愷準備去外頭吃飯,但是賀言愷下午打來電話,說會去參加一個必須參加的飯局,所以就無法陪著她一起吃飯了。
也是巧了,電話剛剛掛了,夏瀾的電話就進來了。
「晚上有空沒?有空就出去吃飯啊,蕭媛她們姐妹回來了,一起聚一下。」
夏瀾已經升職了,工作繁忙,難得這麼有空,穆皎便答應了:「好啊。」
「我去找你,你在家等我。」
掛斷電話,穆皎上樓換衣服,夏瀾則開車去瞭望江苑,路上陸南沂不放心的打過電話提醒:「你好好給我表現,不要出岔子。」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掛了。」
夏瀾輕哼了一聲,將電話扔到副駕駛上,將車開進小區,停到門口,利落的下了車。
穆皎已經換好衣服,拎著包包下樓,夏瀾挑了挑眉頭,上下掃了一眼,穆皎動了動眉梢:「怎麼著?我穿這身你還不滿意了?」
夏瀾嘖嘖兩聲:「你穿什麼不好看啊,人美就是有優勢。」
「神經,什麼時候見你誇我了。」
穆皎無語的瞥了她一眼:「走吧,她們在哪呢?」
「中午才到家,我打了電話,說正往餐廳去呢,走吧,我們也快點過去。」
正月還沒有過,白晝依舊十分的短暫,下午四五點鐘就已經黑天了,天氣也不太和善,有些寒風。
穆皎裹著大衣,上了車。
夏瀾發動車子,兩個人也去了餐廳。
一路上,兩個人的話就沒有斷過,夏瀾是個話嘮,一路都不帶讓你有喘息的機會。
車子開到隱蔽在市中心寸金寸土的地方,那個潭市最貴的餐廳的時候,穆皎也學著夏瀾的樣子,嘖嘖兩聲:「瀾瀾,這地方你以前可不喜歡來的,今天怎麼選在這裡?」
夏瀾揚了揚眉腳,十分隨意:「我突然就想來了唄,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你不是喜歡吃嘛,趕緊下車吧。」
穆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怎麼說的,有點不對勁兒吧,夏瀾以往可沒這麼喜歡跟她頂嘴啊。
現在是說一句恨不得有十句等著她。
大概看出了穆皎的狐疑,夏瀾故作鎮定的說:「你看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吃的,我都餓死了,不知道她們到沒到。」
一邊說著,一邊鎮定自若的下了車。
兩個人下車後,便手挽手進去了。
這是一個三層樓的設計,服務生引著她們一路來到頂層。
穆皎就更覺奇怪,轉頭問她:「這麼冷的天,在頂層吃飯?」
夏瀾扯了扯嘴角,心裡暗暗腹誹,誰知道陸南沂他們怎麼想的嘛,搞得她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穆皎。
穆皎那麼機敏聰明,還不是會套出她的話來。
夏瀾便只能裝傻:「哎呀,我忘記定位置了嘛,先看看夜景,瞧你急的,反正她們也還沒來呢。」
正說著話,不遠處就傳來一陣騷動,穆皎抬眸看過去,就見原本空蕩蕩的頂層天台,怎麼突然多了很多的人。
而且大家都圍在一起,似乎那邊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服務生見狀也立馬跑了過去,穆皎心下詫異,不過她一向不是個喜歡看熱鬧的人,對發生什麼也不感興趣。
但是夏瀾不一樣啊,那可是個記者出身的人,在潭市最貴的餐廳出現這種人頭顫動的事情,她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
還未等穆皎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夏瀾迫不及待的拉了過去。
兩個人過去,夏瀾撥開人群,穆皎沒太在意,不過也看著周圍的人,更是覺得不對勁。
有些人,她常常在夜色看到,而且很奇怪啊,這些人似乎不是在看什麼熱鬧,也根本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撥開人群,夏瀾拽了拽她的手:「皎皎,你看。」
穆皎轉過頭來,看到對面的人,縮了縮瞳孔:「唐墨,陸南沂,你們兩個在這兒幹嘛呢?還拿著花?」
穆皎覺得匪夷所思啊,他們兩個人,同時拿著花,玫瑰花,站在她的對面,穿著筆挺的西裝,寒風多少有些刺骨,陸南沂凍得扯了扯嘴角,老大不情願的說:「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給女人送花,你別不給我面子。」
說著話,他上前一步,將玫瑰花塞到穆皎的懷中。
穆皎閃了下眸光,不解的看著他:「什麼意思?」
陸南沂沒回答她,唐墨就走過來,也將花送到她的懷中:「我們兄弟的第一次就給你了,穆皎,好好收著,都是我們對你的祝福。」
如果到這裡,穆皎還沒有察覺到什麼的話,那就真的是腦子進水了。
她偏頭看向夏瀾,這女人笑眯眯的看著她,抬了抬下巴,穆皎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人群已經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不遠處,一個男人滿身榮光的從那邊走來,他穿一身黑色西裝,筆挺修長,走路的姿態稍微偏頗,但每一步都走的極為穩健。
她看得見他的神情。
冷肅的臉上,露出的是只對她才有的溫和,只有她獨享的溫柔,單手握著一個小飾品盒。
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穆皎下意識的提了口氣,她知道這是在幹什麼。
那麼多人都在看著他們。
陸南沂和唐墨的身邊,就站著蕭媛和蕭萌,甚至許久未見的夏景琛,都從遙遠的義大利趕了回來。
燈光,攝像,朋友。
可見賀言愷對這件事的重視。
他平素已經十分考究,但今天似乎格外重視,就連眼神,都沒有一刻的游離。
穆皎抱著兩束花,沉靜的看著他,他彎了下唇角,突然彎身。
穆皎後退了一步,忙說:「不要,你不方便。」
她知道他要做什麼,這是每一個求婚的男人都會做的一個動作,他想單膝跪地。
可是,他真的不方便,甚至會有些困難。
穆皎哪裡忍心讓他做這樣的事情,她不願意讓這些人看到他的不方便,不願意讓他們看到,原來那樣強大的賀言愷,在這件事上會做的那樣困難。
她很想去扶住他,但是他卻握住穆皎的手,搖了搖頭,穆皎緊緊抿著唇角,眼底流露出擔憂。
是,所有人都知道賀言愷的其中一條小腿已經安了假肢,它沒那麼方便和靈活,畢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當成真的。
他們都知道,他會做的很困難。
但,他要這樣做,緩緩的,彎身,跪下,用完好的腿支撐自己的身體,他永遠都有辦法讓自己看上去無堅不摧。
直起身板,好像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穆皎眼眶一緊,有種要流淚的衝動,而他面色溫和,沒有一點痛苦的樣子,手中的小盒子打開。
虔誠的對穆皎說:「沒有人比我更加清楚,這個時刻之於我的意義,我放棄你,拋棄你,放不下你,離不開你,我的生命都寫滿了你的名字,它是屬於你的,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任你宰割,我愛你,請給我一個機會,成全我們顛沛的愛情。」
他沒有說長篇大論,沒有從他們相識開始說起,那太久了,久遠的,穆皎都快忘記了當時他們青澀的模樣。
他們已經不再年輕了,相貌甚至都開始有些細微的變化。
他們已經不再年輕了,卻依舊做著這樣年輕又美好的事情。
他們愛著,比別人愛的轟轟烈烈,比別人恨的直接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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