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出殯(2/2)
那麼多年了,又何必舊事重提,賀章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她早就不在乎了,早就不在乎了。
出門的時候,李媽正好端著晚飯給葉汐她們送了飯,正好碰到,沈青便幫著她將穆皎她們的飯一起拿了過去。
進去以後,就見賀煜還跪著,沈青搖了搖頭,走過去,彎身道:「起來吃口飯吧,跪多長時間了,腿不要了?想像你兒子那樣?」
賀煜抿了下唇角,看向賀言愷,賀言愷淡淡瞥了他一眼:「爸,您起來吃口飯吧。」
「不吃了。」
沈青聳了聳肩膀,穆皎也推著賀言愷進了裡間,大家都準備吃點東西,賀煜沒吃,一直在跪在,岑雲也沒什麼胃口,壓根就沒吃,就在外頭椅子上坐著。
當然也不是因為賀煜。
只是突然之間,這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大姐,多少吃一點吧,別像譚秋那樣,體力不支還要輸液。」
沈青出來勸說,岑雲也搖了搖頭:「沒什麼胃口,你們吃你們的。」
岑雲是真的不想吃,沈青也無奈,便沒有再勸,進去了。
岑雲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賀煜看了她兩眼,到底還是起了身,緩緩走過來,岑雲注意到,但卻也沒有理會。
到了身旁,賀煜道:「多少吃一點吧,你不要跟我置氣。」
「跟你置氣?我跟你置不起氣,老爺子走的時候就是生著氣走的,現在向蘭這麼一鬧,也是給你們賀家難堪,給老爺子不安生,我有什麼可生氣的,呵……」
岑雲冷冷哼了一聲,起身進了屋子,推開門,大家都看過來,岑雲瞥了眼大家,轉頭到沈青身邊坐下,拽過一雙筷子掰開。
沈青挑了下眉頭,將飯推過去:「不是不吃了?」
「我想你說的對,不能讓譚秋似的,體力不支還要輸液。」
沈青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便低下頭吃飯。
而外頭,賀煜的手緊緊握住,又緩緩鬆開,這一切不過是他咎由自取罷了,還渴望別人做什麼呢。
岑雲倒是沒有在意他,這些年在意的還不夠多,她已經想的很明白。
當下也只是跟沈青說話,並未提起賀煜。
沈青一貫只是聽著,不太說話,岑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輕聲問:「剛剛你去給譚秋輸液,她沒說什麼嗎?」
沈青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末了又夾了口菜放到嘴裡,囫圇說著:「沒說什麼。」
岑雲嗤笑了一聲,輕聲諷刺道:「其實賀子淮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全怪他自己,有什麼樣的媽就能教育出什麼樣的兒女。」
「你說呢?」
她看了眼沈青,沈青深深提了口氣,撂下筷子,喝了口水。
「大姐,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人死為大,我不想再談了。」
其實過了很久,沈青都沒有想過要舊事重提,但是,很難啊,不是不提就會過去的,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老爺子的遺體在殯儀館三天,之後便火化了,出殯那天,車隊在整個潭市繞了一圈,很壯觀,也很盛大。
後事處理結束後,他們回到賀家,岑雲也一同回去了,自然是有些事情需要解決。
老爺子的遺像就掛在了主樓的客廳之內,大家都回去簡單的收拾了下自己,穆皎和賀言愷就在他原來住的房間,簡單的洗漱了下。
換了身衣服。
穆皎幫他整理領口,一邊整理一邊說:「趕明兒就得去醫院了,青姨好像也快要回去了。」
「我知道,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
賀言愷將她口入懷中,親吻了下她的額頭,末了又鬆開她,認真的看著她說:「皎皎,等過段時間,我的腿好一點了,可以走路了,我們復婚好不好?」
我們復婚好不好?
穆皎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說,斂了斂神色,道:「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爺爺走了,但他臨終之前一定也有這樣的願望,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的在一起,皎皎,我不能再等了,我們錯過了太久。」
若沒有這些那些的事情,他會很快就跟她提的,恨不得離開就去復婚的,答應過的,要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這些都是真實的想法啊。
「皎皎。」他揚頭認真的看著她,那雙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好像要將她的心思看穿。
「你不願意嗎?」
「不是的。」穆皎彎了下唇角,捧著他的臉頰,輕聲說:「既然與你在一起,就希望與你復婚,但是現在事情那麼多,我們處理好了,再復婚吧,總歸好事多磨,等了這麼久了,總能等到的。」
其實穆皎對復婚已經沒有執念,在一起比那一個證書,更加的重要,再說了,有那一個證書又有什麼用呢。
曾經她有過,後來也失去了。多多少少,會有些陰影存在吧,哪怕還是那個人。
賀言愷似乎知道了她的意思,暗了暗神色,又抱著她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說:「我知道了。」
我也會給你時間。
一直等著你。
叩叩叩。
「大少爺,他們都到了。」
穆皎和他相視一笑,開口道:「知道了,我們這就下去了。」
樓下,大家都已經到齊了,老爺子先前的律師,也已經到了,賀言愷和穆皎下來,安穩的坐好後。
才看向大家。
「這兩天都辛苦大家了,老爺子走了,這個家還要繼續生活下去,老爺子生前留下了遺產,現在就由律師,為大家做詳細的說明。」
賀言愷說罷,律師便站起來,朝大家微微頷首,拿出文件來,說:「老爺子生前所立遺囑就在我的手中,這是已經修改過的最後一個版本,之前的也都不具備法律效力,這也是老爺子親筆簽名和手印的,經過公證,是完全合法的,老爺子已經於幾日前離世,所以他的遺產說明,也將在今天為大家說明。」
一大段的說明之後,終於到了正題。
「賀夫人擁有賀家這座大宅,同時還有望江區的兩處房產,已經老爺子在賀氏集團的百分之三的股份。」
「二夫人擁有譚江區三處房產,郊區一個馬場和農場,在賀氏集團百分之二的股份。」
「葉汐母女……」
「賀妤沫……」
之後是賀言愷。
「賀先生得到賀氏集團所有權,老爺子剩餘全部財產,這裡是明細。」律師將文件遞過去。
賀言愷接過來看。
但譚秋和葉汐都有些沉默,因為至始至終,賀子淮的名字都沒有出現在這份遺囑之下。
律師似乎明白,沉吟了下,說:「原本這份遺囑之上寫有賀子淮二少爺的名字,分配財產也十分可觀,但老爺子生前有過交代,如果賀子淮對他造成不利的影響,那麼,屬於賀子淮的財產就會成為賀先生的。」
賀子淮致死老爺子,那份財產,自然不會再留給他了。
看來老爺子早就想到了。
譚秋低下頭擦了擦淚水,岑雲瞥了一眼,輕哼了一聲,說:「行了吧,這有什麼哭的,本來就是你們家賀子淮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媽,算了吧。」
賀言愷出聲阻止她再說下去,放下文件,看向譚秋:「二嬸,您要是覺得有異議可以提出,不過我看老爺子做的沒錯。」
「我哪裡敢有異議,我同意了。」
譚秋哽咽著說著,說完便起身:「我累了,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您慢走。」
賀言愷緩緩開口,接著又道:「遺產轉移,我看得空您親自去辦吧。」
「好。」
之後她便沒有逗留,葉汐也起身告辭,客廳一下子就清淨下來,岑雲也懶得再說。
「那我也走了。」
「你就別走了。」
這話不是賀言愷說的,岑雲愣了一下,抬頭看過去,就見賀煜已經走了過來,看了眼賀言愷,他又看向律師。
律師便也起身:「賀先生,您來的正好,這份遺囑里也有您的名字,給您看一下。」
賀煜推開:「我的那份給言愷了,我不要。」
「這……」
律師有些為難的看向賀言愷,賀言愷波瀾不驚的動了動眉梢,沉聲道:「爸,這是老爺子留給您的,您收著就是,我是不會要的。」
「您們還有要聊的,那我和皎皎就先回去了。」
「別介。」岑雲打斷他的話:「這個家也不是我的,我也不會待,現在就跟你們一塊走。」
「老爺子已經將賀家留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