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最後的禮物(1/2)
有時候穆皎會想,要是沒有之前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他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她也許會和子淮在一起,他們會經歷另一番的痛苦和折磨,也許會苦盡甘來,也許會分別。
她曾經幻想過,與賀子淮組成家庭的樣子,他親善溫和,處處為人著想,那樣溫暖美好的人,他們的家一定也是很溫馨,很美好的。
但是,曾經的故事,曾經的幻想都成不了現實,現實是殘酷的,這些年,他一直善於偽裝自己,讓自己看起來活的那樣好。
可終究還是抵不過這現實。
他痛恨這個世界,痛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生命,他們每天笑意盎然為什麼?
他只能飲酒宿醉,用酒精麻痹自己,用痛苦的事情來讓自己清醒,時時刻刻警告自己,他與這個世界的不同,全世界都在欺負他。
穆皎閉上眼睛,就可以看到他在自己的面前控訴,控訴他的遭遇,控訴他對這個世界的不公。
她的手緊緊抓著賀言愷的衣袖,心裡頭也狠狠的揪著。
賀言愷見狀,不動聲色的握住她的手,緊緊握住,在安撫她,也似乎在安撫自己。
到了醫院,醫生護士已經在門口等候,前面的車停下,岑雲和葉汐就被送上病床推到急救室準備治療。
葉汐在樓上的時候,到底是被賀子淮打了,甚至用水果刀,一片一片的劃傷了她的肌膚,身體各處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害,雖然刀口那樣精細,沒有深深淺淺,甚至沒有流血過多,只是一點點血絲,只是看著很恐怖。
到了急救室,賀言愷和穆皎在外頭等著,夏景琛他們已經趕了過來。
「言愷,警察很快就過來。」夏景琛沉沉說著,賀言愷恩了一聲,道:「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警察在調查,監控那麼多,他一定逃不了。」
陸南沂在一旁說著,甚至還一臉不屑的說:「賀子淮真是瘋了啊,這麼喪心病狂,真的連命都不要了。」
唐墨沉吟了下,看了眼陸南沂,說:「既然已經連命都不要了,死之前總得做點什麼才對吧。」
做點什麼?
他能做什麼?
賀言愷輕薄的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線,兩秒鐘後,他拽進了扶手就要起身,大聲道:「老爺子!快去看老爺子!」
穆皎心下一沉,看向賀言愷:「這個時候,大家都在這裡,就連魏叔都回了賀家,老爺子只有一個人。」
等不及說別的了,陸南沂第一個沖了出去,緊隨其後的是唐墨和夏景琛,現如今賀言愷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只能被穆皎推著,他們走的很快,路上賀言愷吩咐許邵平:「這邊派人守著,務必保護她們的安全。」
「是。」
許邵平並未跟上去,而是吩咐手下的人,在這裡繼續保護岑雲她們。
她們都在一個急救室里,醫生正在為她清理傷口,她瞥了眼譚秋,她正在哄著小孩子,孩子身上都是淤青,但其他的傷害是沒有的,只是受到了驚嚇。
「譚秋,你不會是跟你兒子串通好了吧,讓我回去,其實就是為了……」
「你這是說什麼,我叫你回去,是真的有事情跟你說,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不知道子淮會回家。」
譚秋說說話,便激動起來,太傷心痛苦了,她的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直到現在她也不敢相信。
心裡始終無法承受。
「我今天原本是想要告訴你,老爺子的遺囑副本我已經在他的書房看到了,遺囑上面給了子淮遺產,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勸勸他,不要再做那些過分的事情,誰知道,還是……」
譚秋低下頭擦了擦淚水,這家醫院是沈家的醫院,賀家的人來這裡,幾乎成了常客,加上沈賀兩家那種特殊的關係,沈敬一已經囑咐過,他們賀家的事,誰也不准對外說出半個字來。
她們兩個人在說話的時候,除了小孩子的嗚嗚咽咽,只有葉汐,是最為平靜的,她的平靜近乎絕望。
淚水乾涸在眼角,她目光直視著白熾燈,任憑他們處理傷口,她一點表情都沒有。
與賀子淮結婚,曾經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對於一個渴望嫁給有錢人的她來說,賀子淮就是金龜婿,她有腦子很聰明,將來也會與他干一番大事業,他們可以先做賀氏的最基層,總有一天,會爬上去。
可是,她錯了,嫁給賀子淮,只是跳進了一個深淵中,想活著,就要拼命的緊緊的貼著賀子淮。
他不會放過她,從來都不會。
微微偏頭,就看到賀言愷他們急切的離開,似乎去了住院部的方向。
在別墅的時候,賀子淮說過。
「我得不到一切,也不會讓你們每一個人好過,我會毀掉賀家最重要的東西。」
賀家最重要的東西。
她以為是一個物件,也許是什麼傳家之寶,也許是那份遺囑,也許是別的,可她沒想過,也許那是一個人。
賀子淮從賀家離開之前,還氣定神閒的去了主樓,在老爺子的書房裡,看到了那份遺囑副本,並且將老爺子多年用著的鋼筆一併拿走。
他的最後一站,就是這裡,就是醫院,就是老爺子的病房。
叩叩叩。
敲了三聲,裡面傳來女人的聲音,是個很有年齡感的聲音,並非是二十多歲的護士的聲音。
他挑了下眉頭,推開門。
沈青正照顧在老爺子的身旁,看到他,也略顯驚訝:「這時候,你怎麼來了?」
「自然是看我爺爺。」
賀子淮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走了過來,老爺子還真是不願意見他,沉沉道:「你來幹什麼,又要我修改遺囑,你死了那條心吧,出去。」
「爺爺,您別生氣,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要您修改遺囑的,我今天就是來看看您。」
沈青年輕的時候機靈,聰明,膽大心細,她在觀察,從賀子淮進門,就在觀察,這個男人與平時似乎有些不同。
說是來看老爺子的,可是卻空手而來,一向禮數周全的賀子淮,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呢。
而且,他來了以後,手就一直揣在口袋裡沒有拿出來,看起來一點也不放鬆。
動了動眉梢,沈青笑著說:「子淮,你真是老爺子的好孫子,言愷那小子,可沒你這麼好,老爺子剛剛還在跟我念叨,說言愷那小子混蛋的很。」
「呵……」賀子淮冷冷掃過去:「青姨不忙嗎?我有話跟爺爺說,您方便的話能否出去等一會兒。」
「好啊。」沈青看了眼老爺子,有些擔憂,但還是離開,走到門口,她故意朝裡面看了一眼,就見賀子淮從口袋裡拿出一隻鋼筆。
她狐疑了下,推門出去。
過了一兩分鐘,裡面就傳來激烈的爭吵,她沒在等,直接走了進去,老爺子的手被賀子淮拽著,好像逼迫著在寫什麼東西。
「你給我放開!逆子!我不會寫的!不會寫的!「
「爺爺,您必須寫,我要您承認,承認和那個逆子斷絕關係,賀家的一切都是給我的,都是給我的!」
沈青趕忙跑過去,狠狠推開賀子淮:「你幹什麼!他是你爺爺!」
賀子淮踉蹌一下,站立起來:「這是我的家事,跟你沒有關係,給我出去!」
沈青護在老爺子的身前,而老爺子已經有些上不來氣,他有嚴重的高血壓,這一次重病,還未完全恢復,怎們能被賀子淮這樣氣著,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老爺子以為他會說什麼,以為他還能有點良知,可是呢,良知?他的心都已經沒了,何來的良知。
這就是賀子淮,他的第二個孫子,賀子淮啊。
老爺子臉色蒼白,手按住自己胸口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喘息,看的出來,他已經呼吸困難。
沈青是醫生,當即就按了鈴,並且呵斥賀子淮:「我告訴你,不要再做什麼,老爺子出了事,你來負責嗎?」
賀子淮見老爺子那個樣子,竟沒有任何的表情,反而,反而有些興奮,是的,是興奮。
「我怎麼可能負責,爺爺要是出事了,那也是賀言愷的責任,是他逼我來的。」
賀子淮那張清俊的臉上,沒有一點愧疚,從他的臉上看到的只有那直白的恨,那是對賀家,對每個人的恨。
老爺子聽了這話,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整個人都在顫抖,沈青扶著老爺子:「老爺子,您千萬堅持住,醫生很快就會來的。」
「醫生不會來的。」
賀子淮勾著唇角笑了,陰森森的說:「我已經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要來打擾他老人家的休息。」
「賀子淮,你瘋了!他是你爺爺,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沈青怒斥著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她想要出去找人,可是,剛剛轉身,腦袋上就被重重打了一下。
腦袋嗡的一聲,她便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暈倒了。
「終於消停了。」
賀子淮拍了拍自己的手,看著床上掙扎痛苦的老爺子,清冷的眼眸閃過一次痛楚:「爺爺,我不想這樣做的,可你為什麼不答應我,為什麼不答應我呢?」
「孽障!」
老爺子重重呵斥,手撐著床面,不能就這麼讓自己倒下,蒼白,狼狽,痛苦,交織在一起,他一直在堅持,堅持到賀言愷來的那一刻。
不過還沒有等到賀言愷,就有護士聽到鈴聲趕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護士,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沒想那麼多就跑了過去,賀子淮二話不說就給她打了。
小姑娘哭喊著跑出來,正好,陸南沂和唐墨趕到。
小護士嘴角已經被打出血,看到他們過來,忙拽住他們:「快,裡面有人暈倒了,病人也很危險,快,快救他們。」
唐墨和陸南沂對視一眼,猛地將門打開,沖了進去。
沈青暈倒在地,老爺子在床上掙扎,而他賀子淮好好的,清高的,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切,像是在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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