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有什麼資格!(2/2)
這個世界註定是瘋狂的。
賀言愷說要回公司,魏叔幫他坐上車以後,好心提醒了一句:「最近這兩天,二少爺已經去公司上班了,老爺子給了他點權利,您過去後,萬事小心。」
即便是魏叔,也知道他和賀子淮之間的某種維繫關係的鏈條已經斷裂,賀言愷冷冷哼了一聲,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腿。
「家裡的事情,您多多留意,我媽那人行事越發衝動,有什麼事,您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大少爺,您慢走。」
賀言愷微微頷首,吩咐:「開車。」
接他來的,是許邵平,許久未見,許邵平變得更加嚴謹,來不及寒暄,關切,一路上都在對賀言愷講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
「總裁,您回公司的事情,我並未通知其他人。」
「做的好。」
許邵平板著臉,推著賀言愷進了公司,因為已經過了上班的時間,人不是很多,他們直接到了總裁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一下了電梯,賀言愷就已經感覺到公司的氣氛不對,許邵平推著他走到辦公室的門口。
隔著玻璃窗,可以看到賀子淮就站在裡面,站在辦公桌前,手拿著一根鋼筆,在寫什麼東西。
「進去。」
許邵平點了點頭,推開門,賀言愷推著輪椅進去,看著賀子淮,冷聲道:「你有心了,知道我回來,還來幫我整理辦公室。」
賀子淮聞言略略抬眸,回過頭,閒適的將手中的鋼筆扣上,才笑著抬頭說:「大哥,你不在,公司積壓的文件太多,爺爺讓我多多幫你分擔,你不介意我進你的辦公室,用你的鋼筆吧。」
賀言愷掃了眼那支鋼筆,那是他經常用的一支,平時都會帶在身上,這一次霏市出事後,直接去了美國,東西都讓許邵平拿了回來。
動了動眉梢,他波瀾不驚的說:「不過是一支鋼筆,你不必介意,若你喜歡送你就是了。」
「只是這辦公室,下次還是不要隨便進來,我的辦公室,不喜歡有外人進來,還隨意的動我的東西。」
誰說他只會點到為止,今天來公司,難道僅僅只是警告賀子淮?
簡直就是笑話,若只是警告,賀言愷絕對不會來的,派個人說一下好不好。
這樣的話也沒有另賀子淮意外,只是臉上的表情始終拿捏的十分恰到好處。
「大哥說的是,下不為例了。」
他走過來,拿著文件攤了攤手,說:「那大哥你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罷,他越過賀言愷就要離開,可就在越過的那一剎那,賀言愷突然開口:「慢著。」
賀子淮用眼神詢問,他卻伸出手,沉沉道:「把文件拿來。」
「大哥,這份文件是我簽署的,我要給我的下屬,儘快去落實……」
「給我。」
賀言愷只說兩個字,一字一字,力量十足。
賀子淮暗了暗神色,將文件放到他的手上,他則直接將文件撕碎,然後對他說:「你已經被公司解僱了,今天就可以離職,手續也不必辦了。」
聞言,賀子淮神色頓時猛沉:「我的職位是老爺子親自批准下來,大哥說把我解僱就解僱了?」
「要不然呢?」賀言愷冷冷抬眸,劍眉豎起像是一個川字,眉凝糾結,連語氣都十分不好:「你若是有意見,可以親自去跟老爺子說,但老爺子也要經過董事會的同意,才能反駁我的決定。」
「我是賀氏集團名副其實的總裁,公司的一切決策以我為主,若有異議,向董事會提出,你現在副總的職位,不可能是老爺子一句話就可以決定的事情。」
說罷,他抬了抬下顎,許邵平便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二少爺,我們總裁要辦公了,您這邊請。」
賀子淮黑眸燃燒起憤怒的火焰,可這火焰,只能壓抑著卻不能爆發,緊了緊自己的手,他轉身離去。
賀言愷這才偏頭,凌厲的看向他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夏景琛在他回國前一晚電話里說的話。
「言愷,我們的調查已經有了進展,那個綁架了穆皎,裝炸彈的男人,已經確定,和他有關。」
他是誰呢。
在潭市,在全國,乃至全世界,很多的人,都不喜歡賀言愷,可那麼多人不喜歡他,卻從未有一個人想要他死。
這個世界是瘋狂的,因為極盡瘋狂,人性才會在這瘋狂的世界,野蠻生長,毫無痕跡的恨,就在這土地里,生根發芽。
人的欲望無限的大,賀言愷已經為此付出代價,再也不會放過他了。
賀子淮從賀氏離開,不情不願,賀言愷辭退他,是他計劃之外的事情,他以為賀言愷還會像以前一樣,容忍他,容忍老爺子對他的袒護。
家和萬事興,怎麼可能跟自己的兄弟針鋒相對。
可他今天,就這麼直截了當的讓他滾蛋,滾出賀氏,他是總裁,是賀氏的最高行政官,而他,是個垃圾。
他坐在車裡,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下,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個陰暗的世界很快就到了。
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人的欲望總是無限大的,當仇恨,嫉妒在自己的身體裡生根發芽,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
他必須要去滿足自己巨大的欲望。
飛機降落,穆皎又回到這個又愛又恨的城市,薛茗予在前面拖著行李箱,她走在後面。
潭市已經進入夏天,又一年已經過了大半,悶熱的天氣,嘈雜的聲音,一切都很熟悉。
「先去哪裡?」
「先回家吧,我換件衣服,再去看爸爸。」
薛茗予便送她先回了家,靜海的家,到了以後,薛茗予喝了杯水,就離開了,他去了霏市太久,莫爾一直寄住在judy的家中,他已經答應莫爾,下了飛機就去接他。
靜海的家,很乾淨,哪裡都沒有變化,冰箱裡甚至還有冰鎮的飲料,有她喜歡吃的水果。
是賀言愷準備的嗎?他知道自己回來嗎?
穆皎淡淡扯了下嘴角,想這些做什麼,不要忘了自己回來的目的是什麼!
她理了理心情,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帶了沒多少東西,隨後就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她剛打開門,就見門口站著一個人,她愣了一下,抬起頭看過去,看到來人,心中一驚。
「賀子淮?你來幹什麼?」
她很防備,這種防備,就像利劍,刺傷了賀子淮的心,他溫柔的看著她,聲音也很輕:「穆皎,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好久沒見你了,很想你,想來看你,就是這樣。」
「賀子淮,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你到底來幹什麼,有事就說事,沒事的話,就離開這裡。」
穆皎後退一步,手握著門把手,隨時都有關門的意思,賀子淮淡淡瞥了一眼,末了笑了:「穆皎,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他一面說,一面伸出手扶住門把手,然後用力的一推,他走進來,又將門狠狠一關。
巨大的聲響,讓穆皎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警惕的瞪著他:「賀子淮,你搞什麼鬼!」
「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呢,好好的在霏市待著不好嗎?潭市不適合你,你回來,事情會變得很多。」
賀子淮根本沒理會她說什麼,苦口婆心的勸說穆皎,手也不老實的搭在她的肩頭。
穆皎擰了下眉頭,抬手推開,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一個距離,沉沉道:「就算事情變多,也跟你沒有關係,從我們分開那一天開始,你和我就沒有關係了,最大的關係就是,我曾經是你的嫂子,你只是我的小叔子,就這麼簡單,門在那裡,你可以出去了。」
「出去?」
賀言愷眼底的陰鬱越發的重了,晃了晃腦袋,看起來就好像吃了什麼藥物一樣,微微眯著眼睛,輕嘆了口氣:「你啊,總是這麼倔強,我們是老朋友了,你留我坐一會兒吧。」
他自顧走到沙發上坐下,穆皎回身看著他,沒有動,而他卻好像忍耐力已經用完了一般,說:「過來,坐下。」
穆皎緊盯著他:「你出去。」
賀子淮蹙了下眉頭,好像嗑藥了一樣晃動了下腦袋,手中輕輕敲了兩下,猛然回過頭:「我叫你坐下,你聽到沒有!」
穆皎心下一沉,這不是她認識的賀子淮。
陰鬱,殺戮,甚至嗜血!
她警惕,防備,頻頻後退,這真不是賀子淮想見到的樣子,可他又很滿意她現在驚慌的像個小兔子一樣的模樣。
賀言愷訓他,辭退他,叫他滾蛋,穆皎也叫他滾蛋,用防備的姿態面對他。
明明這一切都是他們兩個人造成的,憑什麼現在對他賀子淮這個態度?
他突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穆皎。
「穆皎,我賀子淮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和賀言愷一個也跑不了,你逃什麼?你逃不了的,快過來,快過來啊!」
賀言愷猛地一把抓住穆皎的手腕,然後用力的一甩,將她甩到沙發上,穆皎重重的一跌,吃痛的悶哼一聲。
他則不給穆皎任何喘息的機會,壓在她的身上,拽著她的領口,瘋狂的吶喊:「都是因為你們,我賀子淮成什麼樣子了!你叫我出去?你有什麼資格叫我出去!有什麼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