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驚魂(2/2)
當時,我真的以為,我要完蛋了……
我閉上眼,在黑暗中等了片刻,最後,聽到的是均勻的呼吸聲。小心睜眼,見律照川倒在我右側,安然闔眼——他這是,睡著……了?
我張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重拍他的臉頰,他沒有反應。
他睡得沉穩,我卻是被嚇破了膽。
我暗罵自己好沒用!
待氣息徹底平穩,我摸上腕上的冰涼,試圖把它像脫手鐲一樣脫下來。但是那玩意是根據手腕粗細來調節的,我不小心使錯了勁,手銬反卡得更緊,鋸齒壓著皮肉,難以名狀的疼。我不敢再折騰,先悄悄地、悄悄地將身子挪下床。
雖為夏日,入夜依然涼,不知是不是在更陌生的環境裡,裸露在外的每寸肌膚,在涼意的關照下紛紛豎起汗毛,我小心將床上的毛毯拔過來披蓋在身上。
我打量四周。
律照川的房間很大,沒有任何隔斷,床、書桌、椅、沙發、茶几各一,除此外無其他家居。如此空蕩,以至於任何細微響都會漾出回聲。它又如此飽滿,植物才是這個空間真正的主人,除了依牆而擺的幾盆張狂舒展植物外,最奪人眼球的是這個房間裡,有一整面被開闢成植物之居所,我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綠植牆,它像從偷切了叢林的裙邊,隱秘地藏在室內一角;又像是一扇可通往秘境的魔法門,只要撩開葉片,能穿過現實。只需仰望一眼,便心生敬畏。
屋子的最中央,生長著一株高大的琴葉榕,高枝繁葉茂如一座小亭……
突然,屋內最外緣的一盞燈滅了,緊接著是另一盞滅了,似是到了約定的時間,射燈們依次熄滅。燈完全熄滅後,房間並非暗而無光,而是透著一股特別的藍,我順著樹冠往上看,驚然發現屋頂是全透明的,如夢境一般,星與風如此貼近,我仰臉痴痴看著,恍惚中,身子似乎漂浮起來,我與星、與風齊肩飛騰。揮手撥開雲霧,遊蕩往最遠的天那頭……
直到有人用力掐我的臉,我才從沉夢中驚醒。
睡意猶如霧靄退散,首入眼帘的是雙烏亮深眸,其主人正瞪著狹長冷眼審視我。
我竟然、竟然與律照川並肩躺在床上,我身上甚至還蓋著他的被子!
我倒吸這氣,從床上滾下,緊接著我磕到了腦袋,痛叫出聲。也因我動作粗魯,力量反作用在手銬上,鋸齒毫不留情嵌入肉中。這回,連律照川也跟著吃痛低吟出聲。
我揉眼,勘察他的神色。果然,他滿臉不耐,似在思考著什麼而隱著怒意不發。
「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終於,端坐高處的他率先發問。
「我、我忘記了……」我抬著右手,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趴於他的床沿。
我明明記得,昨天,我坐在地板上看星子,不知不覺我睡著了。可是,醒來時,我躺在床上,我什麼時候爬上去的?我真的忘記了……
他靜默。
我沉默。
然後,我又想到了一點,我抬起手:「這個,也不是我做的。」
聽罷我的話,他又沉默,隱著不快道:「就這樣?」
我:「……」
律照川的雙眸乍斂:「……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能打什麼主意?我正要抗辯,突然明白他的意思。
我:「我再色膽包天也不敢動主意在少爺您身上啊!」
解釋尚未完成,耳邊傳來高秘書的一聲尖叫——「牧雪州,你怎麼回事!」我們回頭,見高秘書一臉震驚。
「我……高秘書,你別誤會。」
我匆忙解釋,手腕間的銀色手銬的脆響。高秘書目光移動到我們手腕上,她臉色霎時大變:「你們……」
「高秘書!」律照川的聲音讓高秘書暫歇,他托著額頭,露出痛苦的神情,是宿醉的痛,停了一會,他才繼續問道,「你說,她是誰?」
高秘書一頓,她放軟聲調:「我是說,雪州小姐畢竟是位女生……」
「牧雪州?」他喃喃重複,然後猛地盯住我,「你是牧雪州!」
「是啊。」我訥訥回復。
「少爺,你怎麼了,她是半月前來……」高秘書頓住了,顯然她也想起了,律照川見我那日,我過敏嚴重,完全不是正常樣貌。
我也愣住了。
如果,律照川不知道我是牧雪州,那,他剛剛以為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