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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開始就這麼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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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刻,沖入戰場合適嗎?我正猶豫揣想,高秘書已一把扯開移門——欸!這麼直接?!——高秘書用冰冷的報告:「律先生,雪州小姐來了。」

裡頭稍稍靜了會兒,才聽見律先生強壓氣息的聲音:「請進。」得了律先生的允許,我戰兢邁入書房。見律先生端坐在茶座前,而他的獨子律照川則插著手迎窗站著。

果然,律先生也被我的臉嚇到,我趕忙解釋:「律伯伯不用擔心,我這是老毛病,我已經吃過藥了。」聽完我的解釋,律先生鬆了一口氣。

他向律照川介紹我:「律照川,這是牧叔叔的女兒牧雪州,以後,她就是律家的一份子了,你得叫『姐姐』。」

律先生對自己唯一的兒子是直呼其名。

我從善如流:「弟弟,你好。」

「弟弟?」律照川用奇怪的聲調重複我說的話,像是聽著了大笑話,狂笑不止,他抬指輕按眼角,「想當我姐,她可不配。」

他的乖戾無禮再次點燃律先生的怒火:「律照川,你這是什麼態度!」

「就是這種態度。」

「你……」律先生氣結,他扶著胸口皺著眉頭,似乎很痛苦。

我急聲:「律伯伯,剛剛,我們在大堂見過,也打過招呼了。」

律先生深呼吸,調節好氣息後,他客氣道:「你剛來京,還沒逛過吧,讓他陪你四處走走。」

讓他陪?我怎敢!

我連連擺手:「沒關係的,我沒關係的。」

律照川冷眸一橫,冰寒氣浪襲來,我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輕輕後退了兩步……

我的預感總是這樣准,但是,預感無法讓我及時「趨吉避凶」。

在我笑著擺手客氣時,律照川突然大踏步向我而來,他來勢洶洶,我霎時驚愣當場。我尚未釐清他要做什麼,他的右手已準確扣住我的左腕,猛地往他的方向一拉,我重心不穩,自然跌他懷中,他的手順勢滑到我後背按住,右手則掰起我的臉,逼迫我抬起,我看著他烏沉的眼眸里自己惶恐的表情、驚悚的臉。然後,見他頭一低,我的唇面感到一片潮濕的溫熱……

他居然……

呆頓了半秒,我回神,開始拼命掙扎。可我們力量懸殊,我的反抗全是徒勞。最後,我高抬起腳,狠跺向他的腳面!他吃痛鬆了手勁,我趁勢一把將他推開,他趔趄倒退了好幾步。

高秘書被突來情況驚得忘記合嘴,她臉上的細紋似乎在這瞬全被撐開了,鼓鼓都是氣。始作俑者嘴角冷漠上彎,透著縷縷徹骨的寒意。他一絲道歉的意思都沒有。當然,他也沒有在看我,而是用挑釁的目光牢牢鎖住律先生,他似乎要從律先生的表情里追蹤到什麼。

我用力揉擦嘴唇,雙眼乾澀發疼,再顧不得許多,扭身就跑。我跑出房門沒跑兩步就聽到「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聲,以及杯碟砸地的聲音……

連我自己都會被嚇一跳的可怕的臉,律照川居然……

他、他不會是個瘋子吧!

我這才想到,剛才,他低聲自語的那句話是——「我真是瘋了……」

突來的衝擊令我不知所措,我跑進庭院,跑進植物叢,我躲在幾株灌木之後,讓其繁茂枝葉將我完美隱蔽,我盡我所能蜷縮自己,隱入牆角。

我喃喃安慰自己:「沒關係的,和朋友們在一起,我很安全。」

剛從沉夢裡甦醒那會兒,我很怕見人。唯有躲入芭蕉樹下,聽風聲聽鳥鳴,看螞蟻辛勤勞作,圓滾滾的四葉草隨風而舞。和它們在一起時,我忘記了孤單、害怕。

風很輕,日光很暖。這一隅,好像鯉城老家吶。靠著牆角,慢慢的,我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天色已黃,我本想起身,卻聽到有人來了——

「……你為什麼當著律先生的面做那種事?」

是高秘書!

「我是他唯一的兒子,我離經叛道是他最受不了的事。」

高秘書和律照川談話為什麼要來這邊?

「所以,你是故意刺探?」

「我很好奇,我這麼對待那女人的女兒,他會有什麼反應……」

說的是我。

律照川:「他氣走我媽媽還不算,竟還把她的女兒還帶到家裡來,我們的律先生,可真夠痴情!」

「少爺!不要胡說!」

我抬手摁住胸口,那裡似壓了塊石頭,令我呼吸不暢。

「少爺,你得多體諒一下先生……」

高秘書放柔聲調試圖勸慰,律照川卻不領情,直接打斷高秘書的話:「高秘書,你到底還是站我爸爸那頭啊。你看著吧,那個牧雪州,我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話音一落,就聽到一串遠去的步聲。

「少爺少爺,你別衝動!」高秘書高喊著,匆忙跟上。

我重重咬著唇,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律照川的懷疑,他的恨意。我是明白的。

今春,我在老家曬書時,風從舊書里吹出一張紙,我順手展開閱讀,發現它是一封信。雖年代久遠,紙張已泛黃,鋼筆字跡被點滴水印沖湮,已經讀不通順了。但悲切字句卻透過紙面準確抵達。這是一封未寄出的情書,我記得當中有這麼一句——「我決定,永生不再見你,恰恰因為是我深愛你。」

收件人是律湛名,落款是冰兒。

而我,剛剛知道,冰兒是我媽媽的小名。

所以,律先生與我媽媽,曾是一對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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