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節 藍博之死(2/2)
我努力一會兒實在擠不進去就打算放棄了,不想一扭頭才看到停在路邊的警車。
要是擱平時,這種沒有叫到我的案子我肯定是不會多管的,那麼大個城市,什麼都有可能發生,說不定只是小情侶在河邊吵架鬧自殺呢?
但今天我的好奇心分外的強,非要看個明白不可,我從包里翻出了證件,一邊出示著證件一邊撥開人群,總算是順利擠到了最前線。
我這才看到下面發生了什麼,大半個河岸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裡面警察很多,技術科的人也來了,隱約中可以看到有個人形的物狀躺在地上……或者說有具屍體更為合適。
沒有劉英勛的身影,不過倒是有其他相熟的警員。
戒備線邊的警察不認識我,但看了我證件也讓我進去了,我往前抓住一個認識的警員就問:「這怎麼了?」
那警員看到我訝異了一下,可能不是訝異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而是訝異我這副邋遢的模樣吧。
但他也沒多問什麼,很直白地告訴了我這裡的情況:「河裡發現了一具浮屍。」
「什麼時候的事?確定身份了沒有?」我接著追問。
其實這種事壓根就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我根本管不著,我明白這一點他也明白,可能是出於同事情誼吧他還是告訴我了:「根據法醫初步判斷,應該是昨晚落水的,這個人身上沒什麼可辨識身份的東西,目前還不清楚死者是何人。」
「我去看看。」說出這句話之後,我都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這完全就是因公徇私滿足自己好奇心的行為。
也許是酒精還沒消解的關係?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卻偏偏還要去做,或許這才是我的本性?不管了,如果我現在真的還沒有從醉意中清醒過來,那就讓我借酒發發瘋吧,反正我就是想看。
他自然也沒有阻攔我,做了個請的手勢就讓到了一邊去。
技術科的同事和我更為熟悉一些,畢竟取證調研這一點上,我們還是有相通之處,經常來往。
他們大體和我說了說情況,就讓我去看屍體了。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非要看上一眼才甘心,其實平日裡我是最抗拒驗看屍體的,這或許就是一個失足落水的可憐人,和我有什麼相干呢?
可我看見死者的那一分鐘,我忽然就完全明白了,我為什麼非看不可,這或許就是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如果說真的有上帝的話,那麼我此時此刻突然蓬髮的旺盛好奇心一定是上帝賜予的,而不是酒精。
我看到那張慘白面龐的一瞬間,猶如冰水澆頭,整個人從頭凉到了腳底,如果現在有面鏡子,我想我的臉色和地上躺著的那個人應該差不多,那個人就是藍博。
我不會看錯,畢竟在洛言白的公司里,為了所謂的測謊,我曾將他臉上的每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我指正他就是那個背叛者,而他現在就躺在我面前。
「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嗎?」旁邊的同事或許是看出了我的不對勁,向我詢問道。
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我木然而本能地回答了他:「我見過這個人。」
這句話讓現場炸開鍋,大家紛紛向我圍上來,我不能說他們是興奮,但這的的確確為他們省去了多少波折和麻煩。
我說出了藍博的名字和他就職的公司,有警員馬上就去聯繫人來認屍了。
剛剛向我發問那位同事,還以為藍博是我朋友,以為我的異常是太過傷心,一邊說著節哀,一邊好心地送我去警車上「緩緩」。
而我的確也需要緩緩。
我說不出心裡的感覺,辦了那麼多命案,對生死這種東西我一貫還是看得很淡的。可這次不一樣,不管這個藍博有沒有作過惡,他究竟是善是壞,終歸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更為讓我感到冷冽的是,洛言白的手段,他就真的將這個所謂叛徒給「解決」了。
不一會兒,認屍的家屬就來了,一個微胖的中年婦女,才看到屍體就哭得差點暈過去。
一同來的,還有譚青柏,他還真敢出現。
他沒發現我也在現場,我在車裡看了他一會兒,神色並無異常,甚至於還特別好心的一直在照顧著藍博的家屬。
現在死者身份也確認了,當下最緊要的是清理現場,藍博的屍體被運上車,警戒線開始拆除,警員們也在勸散圍觀群眾。下一步就是解剖屍體確定死因,不過這看起來就是失足落水也並非什麼刑事案件,要是家屬不同意,估計就當意外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