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節 鴻門宴(二)(2/2)
放下酒杯,我站起身:「我看我還是走吧。」
「菜都沒有動過,怎麼就走呢。」
「你今天找我來,無非就是和楊妙晴對質,既然事情已經有了結果,這飯就沒有吃下去的必要的了吧。」
「看來嫂子不高興了。」
「哪敢。」
喬森笑著嘆了一聲氣,然後給自己倒了杯酒,舉向我:「我自罰一杯就當給嫂子賠罪了。」
我看著他自己飲完那一杯,沒有言語。
「嫂子是不知道,我也有我的難處啊。」喬森咂著嘴,放下空杯「兄弟們幹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兒,一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我一個人沒所謂的,可是那麼多弟兄都看著我,我得為他們著想啊,嫂子跟白哥那麼久了,相信這一點上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你們的苦衷我理解不了,我只知道,這憑空一桶髒水潑上來,誰都好受不了。」
「看嫂子你這話說的,這怎麼能叫潑髒水呢。」喬森一副無奈的樣子「我今天找楊妙晴過來就是想讓她當著嫂子的面把話說清楚了,也免得日後她再到別處去攪和,讓白哥難做不是。」
喬森說著悠悠起身,繞到了我身後,扶住我的雙肩把我往椅子上按:「事情要查,飯也要吃,嫂子先坐再說。」
我依著他坐了下來。
「那這碼子事算查清楚了沒?」我問。
「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那楊妙晴與嫂子有那麼多過節。」喬森也坐回了他的位置。
話到這個地步,我也見好就收,便笑笑道:「喬哥是大人物,不著手下面的事情,當然也不知道這底下的恩恩怨怨……」
「誒!」喬森打斷了我「輩分不能亂,你跟了白哥就是我的嫂子,我的長輩,往後嫂子對我不要這麼客氣,直接喊我小喬就行。」
這個稱呼讓我有點想偷笑,小喬……
「怎麼了?」喬森看出我的神色。
「沒什麼,小喬。」我喊了一次,感覺怪怪的。
「這就對了。」喬森再次向我舉杯。
我擺手拒絕:「不了不了,我酒量不好,喝不了那麼多。」
「那好,那嫂子就喝茶。」喬森也不為難我,替我斟了杯茶。
我便用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喝下這一杯我就當嫂子原諒我了,那剛才的事我們就此揭過。」
「好。」我爽快應承,喝了口茶。
喬森招呼著我吃菜,給我碗裡夾了不少。
「其實有件事情,我很好奇。」喬森道「像嫂子這樣的人,有個好出身,又念了個那麼厲害大學,前途一片光明,又怎麼會和我們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嫂子別多心,我就是好奇罷了,干我們這個錢是來得快了,可是成天提心弔膽晚上都睡不著覺啊!我就是想,我要像嫂子這麼有本事,也寧可少賺點拿份乾淨錢,至少能光明正大的活著不是?」
喬森這話說得真是有意思,明里暗裡還是想套我話,說來像他們這樣的人,殺人不眨眼,真的會晚上睡不著覺麼?
我笑笑,回答他:「其實你錯了,我也不是什麼好出身。」
「這怎麼說?」
「這麼說吧,楊妙晴有一句話是說對了,我在大學裡學的,就是犯罪心理學,專門研究各種像你們這樣人的心理。」
喬森對我的直白小訝異了一下,但他還是裝著平常:「這可有點意思了。」
「我知道你好奇什麼,按理說我既然學這個,那肯定也是有個崇高理想的對吧?就算當不了警察,也不至於與罪犯為伍,所以你懷疑我是個臥底也不奇怪。」我笑笑,接著把話說完:「直說吧,我之所以選擇了這個專業,不是我有多正義,而是因為我想了解我的父親。」
「你父親?」
「一個有點長的故事。」
「那就慢慢說。」喬森又給我把茶滿上「今天只有我們倆,拋開身份拋開所有雜七雜八的東西,當是朋友之間吃個飯聊個天。」
嘿,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我父親被抓的時候,我還小,不記得什麼事,但我記得吧,當年我們三口之家雖說沒有大富大貴,日子還是過得挺美滿的,誰想一夜之間,警察就找上門來了,你知道一個父親在孩子心裡的形象多重要吧?我爸「唰」一下從偉大人民教師,變成罪犯了。」我嘆著氣「可我和我媽還一直被蒙在鼓裡,他偷偷背著我們幹了些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令尊是因為什麼事情被抓的呢?」
「他殺了一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