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飛蛾撲火(1/2)
喻顏陷入沉默。
白瑞川見狀嗤笑一聲:「開玩笑的,不過我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得感謝我?」
「怎麼感謝?」喻顏順勢問道。
白瑞川偏著頭認真思索了會兒,隨即坐直了身子,輕聲道:「再陪我過一次生日。」
喻顏微楞,本來以為他會借著這個機會說些什麼不太好實現的要求,但是獨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簡單。
意識到自己的思想,喻顏苦笑。
什麼時候,她竟然也變得如此小心翼翼,充滿懷疑的揣測?
「可以嗎?」
沒能等到喻顏回答的白瑞川有點忐忑,他語氣探究,帶著猶豫。
喻顏對上那雙被期待充斥著的眼眸,心臟忽的有些疼痛,她鄭重地點點頭:「好。」
白瑞川像是獲得了期許的小孩一般,笑的純粹,從他的笑里,喻顏找不到任何的深沉心機。
「好了,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抽回心思的喻顏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多鐘,她起身道。
白瑞川點了點頭,淡笑著看她離去。
待喻顏走後,他唇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她的到來倒是提醒了他,他不能放任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段冷秋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段尚燃做這個替罪羔羊,警察也不是吃白飯的,如果他什麼都不做,遲早會查到他的頭上,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喻顏還欠他一場生日,他不能讓自己的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
因此,該是時候處理後事了!
晚春的夜裡算不上清冷,甚至有一絲悶熱。
白瑞川病房裡的燈還亮著,這從樓下一眼就能看到。
喻顏穿著一件外套,獨自在醫院的亭子裡閒逛著,不知為什麼,今晚始終睡不著。
畢竟,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
段晚晚死的突然,甚至到現在,她還沒能接受她已經死去的事實。
說實話,在此之前她對段晚晚確實有著極深的恨意。
如果不是她,她的父親也不會死。
如果不是她,她的暖暖……
不,不對,她的暖暖還沒有死。
喻顏的思緒忽然間中斷下來,她站在原地,愣愣的瞪著面前的這株太陽花。
太陽花以太陽為中心,有太陽的時候便開花,太陽落山便含苞,不用任何刻意的澆灌,它都能夠頑強的生長。
喻顏當初為暖暖取名字的時候,便寓意著太陽。
她希望暖暖的生命力如同著太陽花一般頑強成長,能夠幸福安康的生活一輩子。
但是,名字終究無法代表人的一生,儘管她這般希望暖暖健康平安,卻依舊未能在她長大成人之前保護好她。
暖暖是喻顏心中永遠無法觸及的痛,即便是一個名字,一旦飄入腦海中,便會讓她陷入回憶,無法自拔。
黑夜是個奇妙的存在,它能夠勾起人所有不曾被刻意記在心中的回憶。
那些以前的景象,便如同電影片段一般,一段一段的浮現在腦海。
喻顏宛如石化了般,杵在原地,盯著那株太陽花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對面樓層的燈光一盞一盞的熄滅,她才意識到已經是深夜十二點鐘了。
時間過得如此之快,在她不經意之間,悄悄的從指縫中溜走,她甚至來不及抓住任何。
看著對面逐漸熄滅的燈光,喻顏眼中的焦距緩慢的被拉回。
這是一場無人知曉的盛觀景象,在這深夜的黑幕中悄然上演著。
像是見證了一個時代,從繁盛到衰敗的過程,燈光由亮逐漸到熄滅,四周只剩下隱約的路燈光芒。
喻顏所在的位置正好有一盞路燈橙黃色的燈光,暖暖的灑下,那盞做工精緻的燈上環繞著許多慕名而來的蛾蟲。
「飛蛾撲火嗎?燙不燙?」
空無一人的亭子裡,喻顏的聲音輕柔響起,當然,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
她看著不斷衝撞在燈泡上的蟲子,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飛蛾撲火,這個詞是有點意思的。
飛蛾對於燈光的渴望,就像是人對於一切無窮盡欲望的渴望,這兩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極其相似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她也不例外。
她想要的是一個安穩的家,平平淡淡,只需要幸福。
段尚燃要的,喻顏從來都不清楚,五年前他是想替自己的妹妹討回個公道,五年後,或許會是跟他一樣尋求一片安穩罷了。
而白瑞川所要的,是看到段尚燃身敗名裂。
他們都在拼命的實現自己的想法,在每個人的認識當中,以自我為中心,從來不曾懷疑過那份想法,究竟是對是錯。
她如此,段尚燃如此,白瑞川亦是如此。
人的本性就是自私,將欲望當做剩下來的人生當中,妙不可言的存在,於是拼了命的想要達到,以至於任何的阻礙,都會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急不可耐的想要除掉。
在很多時候,喻顏想的是,親自解決了段晚晚的性命,親手為父親報仇,也是間接性的除掉了自己達成願望的路上,唯一一個攔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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