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們離婚吧(1/2)
李牧子一下子就現出極不自然的神色來:「沒有了,就這些,真的,我不騙你,小江。」
我抹一把臉:「你愛說不說。」
她哎喲了一聲,抓耳撓腮的:「好了好了,我是怕你傷心,所以……所以……他還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大家都要往前看,沒必要抓著過去不放。」
我點點頭,把毛巾放在臉上:「還有呢?」
李牧子已經快要哭了,一把抓住我:「江別憶,我知道你很難過,你哭,或者你打我,狠狠打,只要你開心。」
我淡淡地看著她:「我問你,還有嗎?」
她扭扭捏捏的:「還有就是,他說……他說……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他沒有意見。」
如果說剛才我還算是冷靜,那麼這一刻我真的是憤怒了,狠狠把毛巾砸在水裡。
「他算什麼,有本事讓他來跟我說,看我不弄死他?」
李牧子抹一把臉,安撫我的情緒:「看吧看吧,我就說不該告訴你,你肯定激動。你別難過了,當我找人,幫你教訓那個渣男。」
我扶著牆,狠狠地狠狠地吸氣,把胸腔裡面那些污濁之氣,全部吐出來。
小腹又隱隱疼起來,還是像針扎。
我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密密匝匝的冷汗冒出來,然後我就聽見李牧子大喊起來。
醫生率先衝進來,看見我的樣子也被嚇了一跳,喊了我一聲。
鄭龍和鄭懷仁衝進來的時候,我已經有點意識渙散了,李牧子自責的在一邊哭。
我也哭起來,可憐巴巴抓著鄭龍的手腕,哀求:「求你……求你,我要離婚,我要離開這裡。」
吧嗒吧嗒的液體灼熱了我的皮膚,鄭龍俯身。虛虛地抱住我,哭得像個孩子:「丫頭,你挺住,你挺住,你還沒跟太爺爺回家呢……你還不知道你媽媽的事情呢……」
「太爺爺,你別吵,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想睡覺……」
回到塢城一星期後,我才在報紙上看見關於蓋聶的新聞。
報紙被藏在鄭家書房的抽屜里,我進去找書的時候發現的。
看來是鄭龍吩咐過,不讓我看見。
原來我昏迷的時候,鄭龍父子把蓋聶和一年輕漂亮的姑娘堵在別墅門口。
據說蓋聶被揍得不輕,新聞上說,想不到九十歲的鄭龍身手那麼好,蓋聶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姑娘嚇得暈過去。
有好事者猜測我跟蓋聶的婚姻走到了盡頭。
網上各種評論,大部分人認為,我跟蓋聶本就門不當戶不對,走到盡頭也是大勢所趨。
還有一部分猜測,蓋聶要跟鞏音殊結婚,所以才會不要我。
來到這裡之後,為了讓我安心養胎,鄭龍把除了鄭懷仁夫妻之外的鄭家兒孫全部攆走,只要求他們每兩天要回家裡來吃飯。
最讓我覺得溫暖的,是我的房間裡,擺滿了各種各樣溫馨的禮物,都是鄭家人送的。
每個禮物上面,他們都留了字條,最後一句一定是:歡迎回家。
這還不算,鄭家本來是養了好多狗和貓的。為了讓我陽台。鄭龍竟然讓管家把那些動物送走了。
不過他挺捨不得的,那條藏獒據說陪了他十多年,臨走的時候他依依不捨的,抱著親了又親。
最後還是狠心,把它送走了。
我每天跟著鄭懷仁的夫人冥想打坐,心境已經平復了許多。
是的,我還是不習慣稱呼他們為「外公外婆」。
好在他們都由著我,這讓我很欣慰。
我每天的任務,除了陪著大太太冥想打坐插花研究廚藝,就是陪著鄭龍下棋釣魚還有打太極,還有陪鄭懷仁研究各種名貴紅酒。
其實這樣的日子也挺充實,一開始我夜夜失眠,總是想蓋聶,想的咬牙切齒。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哪裡做錯了?
他就算不喜歡我了。可以親口告訴我,我說過的,不會糾纏於他。
他為什麼要用這種難堪的方式來對我?
恨意和難堪充斥了我的全部,思維和呼吸,無數次半夜醒過來,我都有衝動,要去找他說個清楚。
有一夜真的是堅持不下去了,渾身的細胞都叫囂著要去問清楚。
可是當我下樓的時候,看見鄭龍和鄭懷仁夫妻圍坐在客廳里,三個人在談話。
鄭太太神色幽幽:「丫頭這麼下去,遲早得憋出病來,要不,你們想想辦法,去蓋四那邊探探口風,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沒有轉圜了?」
鄭懷仁抽著煙:「怎麼去,怎麼問?那臭小子一門心思要離婚,咱要是去問了,他還以為咱丫頭離了他活不了呢。」
鄭太太嘆息了一聲:「他真要離婚?為什麼,咱丫頭哪裡對不起他了?」
鄭龍歪歪斜斜地靠在沙發上,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好,咳嗽了兩聲:「依我看,這婚離了也好。要是這麼拖下去,我還真怕丫頭出什麼事。這件事就交給律師去辦,過幾天我帶丫頭回鄉下去看看她奶奶去。」
鄭太太拿過毛毯蓋在鄭龍身上,語氣關切:「爸,您身體不好,還是去休息吧。」
「我哪裡說得著,你看丫頭那樣,強顏歡笑的。」
鄭懷仁也很是關切:「上次你揍蓋四的時候傷到了腰,如今老寒腿又犯了,您還天天地陪著丫頭下棋釣魚練太極的,肯定吃不消。」
鄭龍呵呵笑起來:「沒事沒事,我身體好著呢。只要我的丫頭高興,別說這些了,就是要我學狗叫,我也願意。」
鄭太太提了提自家丈夫:「你別光說咱爸,你自己還不是傷的不輕,這跌打損傷的,最是難好。你們倆啊,可乖點吧。」
我扶著樓梯,才勉強沒讓自己倒下去。
原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們做了這麼多,而那個法律上和我牽扯在一起的人,我腹中孩子的父親,他做了什麼?
回到房間,我想了很多,思緒回迴轉轉,還是覺得應該和蓋聶見一面。
有些話,應該說清楚的,不是嗎?
我知道他們會反對,尤其是鄭龍,他現在是聞蓋聶色變,自然會勸我不要去。
於是一大早,我就給蓋聶打電話。
這段時間以來他沒有聯繫我,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可是沒有他的電話,沒有他的簡訊。
一開始的時候我挺不習慣,老是盯著看,總以為是自己遺漏了。
後來慢慢接受了這個現實,他是真的沒有聯繫我。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只是沒想到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沒有睡醒,朦朧迷糊的:「你誰呀?」
我看了看,確定這是蓋聶的私人號碼沒錯。
心裡什麼東西一點點破碎。
那邊還在問:「你誰呀,說話。」
然後是蓋聶的聲音:「寶貝,你跟誰說話?」
女人嬌滴滴的:「不知道哪個神經病,電話通了,卻沒有聲音。」
蓋聶的聲音近了:「給我,你先去洗澡。」
「嗯,我不,我要跟你一起洗嘛。」
蓋聶好像是親了她一口:「寶貝乖,我馬上就來。」
那一刻,腦海中迴響的,只有「寶貝」那個詞語。
像是無數炸彈在腦海中爆炸。連我自己都被炸碎了。
他曾經說過的,這是專屬於我的暱稱;他也曾經說過,這輩子不會這麼叫第二個女人;他更是說過,這輩子只愛我只要我……
如今,當他叫另一個女人寶貝的時候,過去那些美好,全部幻化成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打在我臉上。
我還要執著什麼,他都已經選擇了新生活,我為什麼還要停留在過去。
他都已經往前走了,我為什麼還傻乎乎停留在原地,還以為可以回到過去嗎?
早就回不去了,早就物是人非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可是距離了一個多月再聽到,我竟然又想起那天在立春看見的那一幕。
他的唇和手如何在那兩個姑娘身上逗留,一想到他那骯髒的唇叫出我的名字,我就恨不得去派出所改一個名字。
我斂了思緒,淡淡道:「蓋聶,我們離婚吧。具體情況,我會叫律師跟你談。」
那邊沉默了幾秒,傳來他淡淡的毫無情緒的聲音:「好……」
好……
好……
好像巴不得現在就能跟我離婚。
好像巴不得這輩子都跟我再無瓜葛。
掛了電話我冷笑,笑著笑著覺得臉有點癢,伸手一摸,全是淚。
午飯的時候我很鄭重宣布,我要跟蓋聶離婚,讓他們幫我準備律師,我一定要離婚。
剛好那天是鄭家的大聚會,全部人都回來了。
全場沉默,十秒鐘之後鄭龍拍案而起,我以為他要罵我,嚇得往鄭懷仁身邊縮了縮。
誰知道鄭龍大吼一聲:「痛快,管家,拿酒來,今天我要痛飲一杯。」
鄭太太正想勸阻,鄭懷仁應和道:「對,真是痛快。」
那天父子四人都喝高了,其他人也很盡興,不過鄭家家風很好,既隨了老爺子高興,也注重他的身體,到了那個度就把酒收走了。
來到這裡的這將近一個月來,我真的是無時無刻都體會到鄭家人的好。他們真的是互敬互愛又各自獨立,完全不像狗血電視劇上說的什麼勾心鬥角。
他們的速度也很快,晚飯時間還沒到,律師就把離婚協議送來。
完全按照我的要求打造,有些我沒想到的細節,都注意到了,堪稱完美。
我想也沒想就拿起筆準備簽字,鄭龍摁住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丫頭,你可想好了。這一去,你跟蓋四就震得沒有關係了。」
我點點頭:「嗯,想好了。」
他緩緩鬆開手:「好吧,太爺爺尊重你的任何決定。與其看你這麼痛苦,不如快刀斬亂麻。」
簽好字,我把協議書遞給律師,叮囑他最快時間幫我解決。
我以為至少要等那麼三兩天的,誰知道律師的速度還真是快得超乎我的想像。
倒不是說蓋聶簽了字,而是睡午覺的時候,商如瑜就給我打電話,問我離婚協議是怎麼回事。
原來她看到了,所以才著急忙慌給我打電話。
只是不知道那些以為何會被他看到,蓋聶給她的嗎?
我根本不想解釋,因為無從解釋,連我都沒辦法給自己一個解釋。
商如瑜苦口婆心的:「小江啊,有什麼事大家坐下來好好說好不好,別動不動就提什麼離婚,那多傷感情。我已經跟蓋聶談過了,咱們約時間見個面,好不好?」
我本來挺有睡意的,被她這麼一弄,瞌睡全跑了,強打起精神回復她:「我相信您跟他談的時候,他一定是回復您,這婚離定了是不是?」
她一下子啞口無言。
我冷笑起來:「您看。您都沒辦法說服您兒子。」
過了幾秒鐘,她試圖說服我:「小江,我知道,你們都還愛著彼此,為何會走到這一步,孩子怎麼辦?」
是啊,為何會走到這一步,我也想知道。
「您別擔心,孩子我會自己撫養,我會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將來您要是想看他,也是可以的。」
她一下子叫起來:「這怎麼成,你怎麼可以讓我的孫子……小江,算是我求你,你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知道他這段時間是有些胡鬧,但是他本性不壞,遇到你之後,他真的改變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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