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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青澀不及當初補上昨天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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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起身,蓋聶突然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倆聽得到的聲音道:「江別憶,你還不知道鄭懷遠的另一層身份吧?」

我詫異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他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衣襟,拿起雜誌,目不斜視,再無言語。

鄭懷遠又喊了我一聲,然後告知走過來的空姐要跟我換位子。

空姐顯然是被蓋聶交代過什麼的,此刻她為難地看著他,看他沒有反應,她稍顯為難地看著我:「這位女士,您……」

我腦子裡像是無數煙花綻放了似的,鄭懷遠的另一層身份,不是鄭龍的私生子麼,現在這是人盡皆知的,蓋聶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不然不會突然冒出這一句出來。

就在這時候,後面突然有人喊了一聲鄭懷遠的名字。

我回過頭去,就看見一個瘦高女人走過來,手裡握著一杯咖啡。

鄭懷遠愣了愣:「你怎麼在這裡?」

那女人走近了,我才看清她的樣子:凌厲的眉眼,高挺的梁,飽滿的雙唇,烏黑的頭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一彎一彎的,皮膚雖然有點黑,但是膚色非常好,看起來像一顆閃閃發光的珍珠。

我快速在腦海中搜索認識的女人,確定並不認識這一個人。

在看到她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鄭懷遠肩膀上的時候,我突然狐疑起來,兩個人看起來這麼親密,該不會是男女朋友吧?

可是這女人看起來明顯比鄭懷遠成熟啊。

莫非,這傢伙還搞姐弟戀?

「我怎麼不能來,跟你一樣,出差唄。小聶也在啊,還真是巧。」

女人熟稔地打招呼,蓋聶很有禮貌點頭:「你怎麼跑後面去了,莫非美政府給你的工資,連頭等艙的錢都付不起?」

女人一點不尷尬,笑著湊過來,在蓋聶頭上揉了一把:「臭小子,你一天不打擊我會死是不是?」

蓋聶裝作很疼似的:「就許你嘲笑我,我打擊你幾句怎麼了,很公平。」

女人把目光轉回我身上,看著蓋聶:「這位是……」

蓋聶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江別憶……」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就在他看向我的那一刻。他好像輕蔑地瞟了鄭懷遠一眼。

女人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笑著對我伸出手:「你好,我是鄭雅然。」

鄭雅然,鄭雅然,這名字好熟悉,好熟悉……

腦子裡突然又一次有煙花綻放開,鄭雅然,這不是鄭家那個當國際刑警的女兒麼?

那麼,那麼……

我一直耿耿於懷的身世問題,我的親生母親,那個讓大家一直諱莫如深的女人,是不是就是她?

我下意識就去看蓋聶,他一定知道,他一定知道。

不知為何,我就是確定,他一定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他卻沒看我。只是看了看表,淡淡問:「你們打算一直這麼站著麼,飛機要起飛了。」

鄭雅然拽著鄭懷遠就走:「好幾年沒見,我想死你了,走走走,咱們去後面去。」

鄭懷遠像毫無還手之力的小雞仔似的被她拖著走:「喂喂喂,我的位子不在後面。」

「臭小子,我叫後面的人跟你換。頭等艙有什麼稀奇的,難道會比經濟艙的先到麼?」

隨著空姐把蓮子拉上,他們的聲音漸行漸遠,再也聽不見。

我愣愣站在那裡,知道耳邊傳來蓋聶的聲音:「五個半小時,你打算一直這麼站著麼?」

我突然揪著他的衣領,壓低了聲音:「你到底在搞什麼?蓋聶,你到底在搞什麼?」

我有點沮喪,前所未有的沮喪。所有所有的疑慮此刻全部湧上心頭,我怎麼能不沮喪?

蓋聶看了看我的手,目光下滑到我的小腹,就在我準備和他大吵一架的時候,他目光中透著光亮,噓了一聲。

什麼鬼?

他抓住我的手,摁住我的肩膀把我摁坐在椅子上,我還來不及掙扎,小腹上已經貼上他的耳朵。

「你說,他會不會想爸爸?」

我握緊的拳頭,在聽見這一句話的時候,不自覺鬆開。

只是,眼睛酸酸漲漲的,為了不讓他看見,只好別過臉。

「他一定會想,爸爸為什麼不來看他。爸爸為什麼不陪著媽媽,爸爸為什麼……」

我再也沒辦法淡定,一把掀開他:「他想他爸爸,跟你有毛關係?蓋聶你是不是被鞏音殊刺激到了,你要是想要孩子,可以去跟她生,我肚子裡這個孽種,我這個淫婦,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的目光立馬變了,像是神經病似的,嘴角勾著笑,眼神卻寒冷無比。

可惜我現在好歹練就了一點內功,雖然並沒有那麼厲害,但是膈應他一下還是可以的。

「看什麼,我說錯了嗎?我只不過是轉述你的原話,這也有錯?」

他點點頭:「很好,江別憶,你真的翅膀硬了,知道如何拿捏我的七寸了。」

我冷笑:「蓋聶,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我翅膀硬了,是誰逼著我這樣的,是誰把我逼到絕路的,是誰口口聲聲說愛我愛孩子,結果又罵我淫婦罵孩子孽種的?你不是這麼認為麼,那我跟孩子,與你有什麼關係?」

雖然頭等艙人很少,但還是有人看著我們,看了兩眼,許是認出來蓋聶,那些人嚇得有把頭偏過去。

說出那些話仿佛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此刻我再也撐不下去,彎下腰,捂著臉,任由眼淚橫流。

廣播裡空姐提示飛機即將起飛,請大家關閉電子設備。

有一雙手繞過來幫我系安全帶,然後又打開我的包幫我關閉,最後,拉開我的手。

眼淚躲閃不及,被他看在眼裡。

他嘆息了一聲,掏出手帕幫我擦。

我打掉他的手,偏開頭不許他碰我。

說實話,我嫌他髒。

下巴被人捏住,我被迫轉過臉,蓋聶陰沉著一張臉,一點也不溫柔地幫我擦眼淚:「非得對你來硬的,你才能屈服。」

眼淚又止不住:「是你賤,我又沒逼著你對我來硬的。既然離了婚,那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他嘆息了一聲:「好好好,是我賤。」

我得理不饒人:「就是你賤,你是賤人蓋四。」

他白我兩眼,有點嫌棄地把手帕丟給我:「自己擦,髒死了。」

我知道自己眼淚涕流了一臉,可是我就是想膈應他,於是想也沒想就湊過去,抓住他的衣服,把眼淚涕全擦在他昂貴的西裝上面。

「江別憶……」

我沒看他,只是把目光放在自己小腹上,緊接著把手放上去。

他一下子沒了聲音,只是搶過手帕擦被我弄髒的衣服,然後再把手帕丟給我。

我心裡舒服了一點,調整了椅子,然後從包包里拿出鄭懷遠幫我準備好的眼罩,準備美美睡一覺。

一個好看的杯子遞過來。

我愣住,看著他,這是什麼意思,要毒死我麼?

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起來:「不是毒藥,是橙汁,醫生不是說你缺乏維生素麼?」

腦海中一片空白,醫生說了麼,怎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強行塞給我,語氣不忿:「還以為鄭家把你養得很好,連維生素都缺乏了,看來你的地位也沒有我想的那麼高。」

我憤憤地把杯子砸過去:「要你管。」

他穩穩接住,擰開蓋子,嗅了嗅,做出一個稍顯變態的表情來:「真香,這可是我自己種的,有些人真沒口福。」

我突然想起什麼來,以前他老是賴在老宅子不走,藉口永遠都是失眠。我和奶奶就會用精油香薰助他安眠。那時候他曾問過我,喜不喜歡橙子這種水果。

那時候我怎麼回答的,我說我百無禁忌,只要吃不死的水果,我都愛。

他思維跳躍比較快,又問我怎麼不用香水,別的女孩子都會用香水。

我告訴他,我用的是精油香薰,比香水好聞。

他就湊過來深深嗅幾口,問我是不是甜橙精油。

我告訴他市面上的甜橙精油都不太正宗,很難買得到味道適中的。

他就說:「別擔心,等我種一片全世界最好的橙子給你。」

那時候我們頂多就算互相利用的關係,我自然不會把他的話當真,因此過了也就過了。

可是現在他這麼提起來,我就想起來了。

我看著他:「你種的?」

他不理我,我腹誹著這個小家子氣的男人,忍不住冷嘲熱諷幾句:「種個橙子有什麼稀奇。」

他喝一口,突然歪過頭,湊過來,捏起我的下巴,逼我張開嘴。

因為他動作迅速,因為懷孕後我的反應有點慢半拍,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橙汁度到了我嘴裡。

我想吐出來的,我覺得噁心,尤其一想到他那張嘴不知道在多少女人身上流連過,我就覺得髒。

可是他一直捏著我的下巴,逼我硬生生咽下去。

我嗆得直咳嗽,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胸膛,說你賤你還真是賤。

誰知道,他又如法炮製,喝了一口又湊過來。

這一次我學乖了,在他撬開我的嘴的時候,狠狠咬住他的舌頭。

結果,這一次我們倆都被嗆到了。

坐在周圍的人又一次看直了眼睛。

為了怕他再一次這麼做,我只好搶過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全喝完,然後把杯子砸在他身上。

他憋紅了臉:「甜不甜?」

我不說話,戴上眼罩閉上眼睛睡覺。

冷不丁耳廓傳來他的聲音:「其實呢,鄭懷遠並不單單是鄭家的私生子,他還有另外一層身份,你猜猜是什麼?」

我不說話,那聲音又問:「那個叫做鄭雅然的,你就不想問一問我麼?」

我又一次破功,拉開眼罩,惡狠狠瞪著他:「你愛說不說,別吵我睡覺。」

他特無賴地湊過來,冷不丁在我臉上咬一口,哼哼兩聲:「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麼,看到那個女人,你真沒什麼要問我的?」

我哼哼兩聲:「我問了你就會說麼?」

他搖頭:「不會。」

「那我問你做什麼,不是自討沒趣自己添堵麼?」

他輕笑一聲:「江別憶,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卻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我沉默了幾秒,直視他的眼睛:「蓋聶,你憑什麼這麼肆無忌憚,不就憑著我還愛你麼?你放心,等哪天我對你一丁點的愛都沒有了,你別妄想還能傷害我一絲一毫。」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起來,整張臉被冰凍起來,渾身散發出寒氣,直勾勾看著我。

「江別憶,你又憑什麼這麼肆無忌憚呢?憑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麼,還是憑你跟鄭家的關係?」

我淡淡的:「我什麼也不憑,蓋聶,就憑我確定,很快我就可以不愛你。就這一點,足夠了。」

他的臉色又深了幾分,我繼續道:「鄭懷遠的另一層身份,以及鄭雅然是不是跟我的身世有關,我其實都無所謂。我覺得現在就挺好,真的。」

他譏誚笑了笑:「是沒有我的生活很好吧?」

我掀了掀眼皮:「隨你怎麼想。反正,別拿一些無關緊要的過去來困擾我。」

「無關緊要的過去。」他唇齒間把玩著這幾個字,笑得越發譏誚,「你還真是灑脫啊,這麼快就說無關緊要的過去了。」

「這不是跟你學的麼?再說吃一塹長一智,我總不能一次又一次被傷得遍體鱗傷吧?」

他突然解開安全帶站起來,陰沉地看著我:「起來,你來坐裡面。」

「憑什麼?」

他彎腰來解我的安全帶,拽著我站起來。把我推到過道上,然後他再出來,再把我推進去,最後他在外面坐下。

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天衣無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對接,我還來不及發火,他已經變魔法似的拿出薄毯蓋在我小腹上。

短短一個小時不到,我的心,經歷了無數個複雜的過山車一般的過程。

憤怒驚喜唏噓委屈感懷,全部交雜在一起,我沒辦法用語言表達。

就好像奶奶做的菜,把所有菜全部燜在鍋里,蓋上蓋子,水汽都跑不出來。

時間到了,拿出來,天下美味,只此一家。

我有點認命地看著蓋聶,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跟我對視,就在我以為他會說點冠冕堂皇的話時,他冒出來一句:「睡一會兒,腰上衛生間就喊我。」

一肚子的話,在這一句之後,再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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