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抽絲剝繭(1/2)
下午就聽說,刀爺和蓋聶大吵一架,蓋聶甩門而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綁架案的最新進展,是碧堯到警局報警,刀爺尾隨而至,父女倆在警局門口吵翻了天。
民意揣測,這父女倆怕是要鬧翻了。
最後的鏡頭,碧堯哭倒在谷英傑懷裡,而他們身後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好像是小良。
其實根本不關我的事,可是那兩天我高度關注新聞,一有點風吹草動,就特別緊張。
奶奶來了以後都在醫院陪我,看我這樣子,她唉聲嘆氣的:「你們都離婚了,他是死是活,與你無關。江別憶你給我有點出息,別丟江家的臉成麼?」
我訕訕的:「我……就是看一看。」
「你還能看出朵花來?」
李牧子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就是,關你什麼事,你還是顧好孩子吧。」
我覺得她挺礙眼的,就問她什麼時候回康城去。
她削著蘋果,而小七像個大老爺似的躺在椅子上享受李牧子的伺候:「回去?誰說我們要回去了?」
我看著他,什麼意思呢?
李牧子把蘋果遞給我:「回去也沒事,動不動就看見渣男賤女出來晃,挺礙眼的。乾脆,跟鄭懷遠商量,再留下來陪你一星期。」
我喊起來:「這怎麼行,叮噹還要上學呢。」
在一旁吃東西,嘴巴里塞得滿滿的孩子,後知後覺地看著我:「小江姐姐,只遠叔叔同意我留下來的,他幫我請了假,還輔導我做作業。他好厲害哦,是學霸。」
我哭笑不得:「你們幾個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心裡瘮得慌。」
小七嘻嘻笑起來:「沒關係,等明天白雪和東子哥來了,你就不慌了。」
「啊,你們這是要折騰死我啊?」
門口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呸呸呸,孕婦呢,什麼死不死的,好好說話。」
看見鄭龍和鄭懷仁進來,我一下子底氣十足的,衝著好久不見的鄭懷仁擠眉弄眼的:「能不能把這三個東西弄走啊,我都沒法好好休息了?」
他走過來,把我吃的東西放下,揉了揉我的腦門,仔細打量我:「嗯。好像確實胖了,氣色也不錯。看來,阿遠那小子沒虐待你。」
我很容易就被他轉移了話題:「他敢?」
全部人嘿嘿笑起來,奶奶是很有眼力見的,起身招呼李牧子他們出去喝咖啡,把空間留給我們。
門關上後,鄭懷仁立於床邊,深深看著我,然後輕輕擁住我:「抱歉,丫頭,這幾天都沒來看你。」
我點點頭:「我知道,你為了避嫌嘛。」
他拍著我的背:「今天來,主要是還有一件事需要跟你溝通。」
他鬆開我,我愣了愣,試探性問:「和蓋聶有關,鞏音殊是嗎?」
他點點頭:「這幾天康城那邊可謂是鬧得雞飛狗跳。碧堯私底下找到我和太爺爺,希望我們能搭把手,救一救她的女兒。」
我頓住,聯想到鄭家做國際刑警的鄭雅然。
碧堯想幹什麼,刀爺不救鞏音殊,她就想通過鄭家這邊的關係網嗎?
而那個很可能跟我有著千絲萬縷血緣關係的鄭雅然,能幫忙嗎?
鄭龍父子特意挑鄭懷遠不在這個時間點來告訴我這件事,又是要表達什麼?
到底是碧堯找他們,還是蓋聶?
我思量著,看著他們:「然後呢,你們就答應了?」
鄭龍吹鬍子瞪眼的:「你這丫頭,什麼語氣呢,我跟你外公有那麼糊塗,跟政、府對著來?上面盯著赤羽門多久了,好不容易撕開一個口子,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那你們要跟我溝通什麼?」
許是我的語氣有點冷。鄭懷仁道:「丫頭你別急,我們告訴你這件事,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擔心有一種可能性……」
「是蓋聶找你們吧?你們怕他找我幫忙,你們知道我還愛著他,你們知道我心軟,怕我答應他,而你們又沒辦法拒絕我。你們找我,是希望我別給鄭家惹麻煩是嗎?」
鄭懷仁眸底的複雜神色一下子渲染開來,看著我,欲言又止的:「丫頭生氣了是嗎?你覺得我們無情,是不是?」
我哼哼兩聲:「你們還知道怕我生氣?哼,不把我當鄭家人是不是?雖然我們相認時間不長,但是我的心我的立場都是跟你們站在一起的,我也不想給鄭家惹麻煩。」
他一下子又驚又喜的,看了看我,又去看鄭龍:「我就說嘛。咱家丫頭多剔透,不用擔心的是不是?」
鄭龍鬆口氣似的點點頭:「是是是,咱家丫頭,最剔透。」
鄭懷仁在握身邊坐下,抓著我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你能這樣想最好,別說鄭家和令家一直不對頭,就算沒那一出,咱也只是不敢隨便幫忙的。」
「自然不能幫,沒準一幫,把自己搭進去了。這兩天看新聞,我總覺得怪怪的,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你們看,自從碧堯和鞏音殊相認以來,母女倆感情那叫一個好,我不止一次聽見碧堯說,願意為了這個女兒付出一切。可是記得嗎,綁架案的第二天,新聞是說刀爺和碧堯不同意和綁匪做交易。可是又過了一天,這父女倆就在警局門口吵開了。是不是很奇怪?再有,令懷易是刀爺的兒子,他不可能不去救他。可是自從令懷易被抓起來,外界看到的都是刀爺到瑞士療養,或者帶著赤羽門幾個元老喝茶打太極爬山的,就沒看出他有要救兒子的意思。」
鄭龍若有所思看著我:「嗯,還有呢?」
我索性放開了心思去想,想了一會兒,道:「以前我就聽說刀爺不太喜歡這個兒子,但是奇怪的是,對於這個兒子沾毒,他又睜隻眼閉隻眼的,尤其鄭懷遠回到鄭家以後,令懷易在赤羽門算是占有絕對領導地位的,甚至烏卡都出來了。有沒有這樣的可能,刀爺早就希望令懷易出事。」
兩個男人齊刷刷地看著我,我聳聳肩:「就當我腦洞大開好了。」
「不,丫頭不是腦洞大開,我們都錯過了這一點。」
鄭龍皺起眉頭,繼續道:「我們的方向一開始就錯了,我們以為虎毒不食子,就算父子倆不和……我以為,刀爺就算要除掉這個兒子,也不是現在,因為令懷易手裡一定有不利於刀爺的證據,會讓刀爺忌憚一點。」
鄭懷仁接口:「刀爺那老狐狸,怎麼會傻到留把柄在自己兒子手裡呢?他估計巴不得令懷易被槍斃,好把赤羽門那些骯髒交易,全推到他身上。到時候人一死,赤羽門的也被他說成白的。事情一結束,再沒人懷疑赤羽門的清白。」
腦子裡亂鬨鬨的,我承認我有點震撼到了,原來利益真的可以超越一切,尤其是血緣。
「還有一點我很好奇,如果綁匪是令懷易的人,抓鞏音殊是不是繞遠了,要威脅刀爺的話,抓碧堯不是更事半功倍。除非……他們更想威脅的,其實是蓋聶。」
鄭龍讚賞地看我兩眼:「不錯不錯,咱家丫頭很有當偵探的潛質。這個問題我跟你外公也討論過,你分析的是對的,綁匪很有可能威脅的就是蓋聶。他剛成為赤羽門法人代表,鞏音殊又是他未婚妻。」
我不敢再想下去,可是想到這兩個大男人大熱天的巴巴往醫院跑,就是來跟我解釋這件事,又覺得心裡暖暖的,忍不住叮囑他們:「你們可得保持高度警惕,可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我這裡你們也可以放心,孰輕孰重我拎得清。」
「什麼拎得清?」
鄭懷遠出現的時候我們三個人都嚇一跳,還好話題已經差不多了,要是被鄭懷遠聽到,以他的聰明才智……
鄭龍一看見這個他又愛又恨的小兒子,就忍不住發脾氣:「你個臭小子,又去哪裡撒野了?」
鄭懷遠難得地沒有回嘴,揚了揚手裡的保溫盒:「丫頭昨晚說沒胃口,我這不是想著她喜歡吃魚麼,剛好我認識一個擅長做魚的老師傅,就去找他幫忙,做點三文魚。」
他走進來,把東西放在柜子上,湊過來盯著我看,看了幾秒鐘。滿意地點頭:「嗯,看來李牧子那幾個東西沒有吵你睡午覺。」
我愣在那裡,早上他走的時候只說有點事情要去處理,原來是去幫我弄吃的去了。
他對我這麼好,無怨無悔寵著我,慣著我。
我覺得,我都不習慣沒有他的日子了。
五分鐘後,父子三人像士兵似的,排排站立於床前,看著我吃魚。
我倒也坦然,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他們圍觀。
吃到一半,鄭懷遠突然出聲:「碧堯是不是找你們了?」
餘外三人倒吸一口涼氣,要不要這麼准哪?
我低著頭不敢說話,鄭懷仁咳嗽了一聲,有點尷尬有點自嘲:「你這個臭小子,還說瞞著你,怎麼還是被你知道了?」
鄭懷遠一臉不屑:「你們是不是忘記我是幹什麼的了?」
鄭龍用拐杖敲了敲他的小兒子:「既然知道了,說說唄,你的看法。」
我趕忙狗腿子似的湊上去:「是哦是哦,說說唄,你的看法。」
鄭懷遠翻白眼:「我的看法有用麼,你們三個不是背著我密謀好了?」
現場一時有些尷尬,這時候就是我派上用場的時候了,我樂於當他們的調和劑。
於是我把碗塞給鄭懷遠,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突然惱怒,看著我:「江別憶,你是不是豬?」
「啊?」
他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鞏音殊被綁架的前因後果,你真不知道?」
「啊?」
他像看一個白痴似的看著我:「真想不明白?」
三個人被他弄得面面相覷的,這傢伙到底要表達什麼?
他終於放棄,認定了我是白痴,繼而緩緩分析:「第一,令懷易被轉移有一段時間了,為什麼現在才綁架鞏音殊;第二,誰是最關心令懷易的人,你們想過沒有;第三,如你們所分析,刀爺究竟是想除掉他這個兒子,還是想除掉別的人,比方說……」
我脫口而出:「比方說蓋聶。」
鄭懷遠用一副「你終於開竅了一點點」的神情看我:「對,刀爺就算再老狐狸,也會百密一疏。而他唯一的疏漏,並不是他的兒子令懷易,而是他最信任的合作夥伴。」
「烏卡。」
鄭懷遠點頭:「刀爺當初想用令懷詩拴牢烏卡,讓對方為其所用。一開始也確實挺好的,可是自從那對龍鳳胎死了以後,烏卡和令懷詩的感情就變了。令懷詩認為是烏卡造孽太多,才遭到了報應,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令懷詩開始變了。而同一時間,刀爺和烏卡卻合作越來越好,刀爺和令懷詩的關係也一步步變僵。可是自從和碧堯相認後,刀爺幾乎就不管赤羽門的事情,把和烏卡的合作鏈轉給令懷易。而令懷易呢,早就想一家獨大,懂?」
我搖頭,表示不懂。
他嘆口氣:「也就是說,令懷易是和烏卡密謀好的,要將刀爺取而代之。所以令懷易才帶著蓋聶去見烏卡,就是要試探蓋聶的態度,如果他跟刀爺是一夥的,那就連他一起除掉。據我的調查,烏卡之所以會跟鞏音殊搞在一起,也是令懷易的主意。他妄圖借鞏音殊來控制住碧堯,進而是整個赤羽門。」
我覺得他說的非常非常有道理:「照你這麼說,就是一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碼,問題是漁翁是誰?」
「你們都忽略了一個人,再想想。」
另外的我們三人面面相覷,突然很有契:「谷英傑。」
鄭懷遠點頭:「對,就是這個人。」
我激動得坐起來:「對對對,他表現得太反常了。」
從我爸的事情開始,他就表現得很反常。雖然他後來跟我解釋他被限制出境,但是我並不是很願意去相信。
「據我調查,這幾年穀靈集團遇到了財務危機,雖然碧堯的服裝設計挽回了一些損失,但是漏洞還是越來越大。據說,谷英傑背著股東把資金拿去投資原油,結果被騙,血本無歸。」
鄭懷仁若有所思:「所以他才陪著碧堯回到康城,並且撮合谷靈集團和赤羽門的喝醉。為的就是想借赤羽門的勢東山再起。可是當他發現刀爺幫不了他的時候,他就需要儘快尋找新的合作夥伴,那就是令懷易。」
鄭懷遠晃著一根手指:「對了一半,確切來說,他尋找的新合作夥伴,是烏卡。」
我們四個像是福爾摩斯似的,開始了抽絲剝繭,那麼自然那麼順當,就好像我們是萬年難得一遇的偵探。
鄭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照你這麼說,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要除掉令懷易的,除了有刀爺,還有烏卡和谷英傑。我聽說令懷易不是發現了一條道來走貨麼?」
我越聽越亂,這麼抽絲剝繭下去,到底誰才是最後那個終極大boss?
鄭懷遠把水杯遞給我,示意我喝水,繼續道:「是有這麼一條道來走貨,前期我以為是駱三那條道,還擔心他會不會被蒙在鼓裡。後來我發現,並不是那一條,具體在哪裡怎麼回事,我還在調查。」
我突然問:「你為什麼要調查,你又不是警察。」
他愣了愣,有點不高興似的:「不是警察就不能調查麼,我這叫做有備無患未雨綢繆知道不?我這是盡一個良好市民應盡的義務,懂?」
我故意逗他:「不懂。」
他恨鐵不成鋼在我腦門上揉幾下:「不懂沒關係,也沒要求你懂,只要求你記住我接下來的話。」
他一本正經的,我只好正襟危坐:「好的,你說。」
他看了看另外兩個人,緩緩道:「這件事只有我們四個人知曉,絕對要保密。我一直在想,綁匪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威脅蓋聶麼?他們難道不知道,蓋聶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據我目前的觀察,蓋聶好像並不著急自己的未婚妻。如果你是綁匪,你會怎麼想?」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再剁鞏音殊一根手指唄。」
「那萬一綁匪和鞏音殊是一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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