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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跟過去告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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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聶譏誚地笑起來:「有時候是挺後悔的,慢慢也就習慣了,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至於你說的鞏音殊和烏卡的事情,令懷詩都不著急,你著急什麼?刀爺和碧堯現在自覺虧欠了我,我越是八風不動,他們越是要想辦法彌補我。懂?」

鄭南風撇撇嘴:「你確定那對老狐狸父女是真的想要彌補你,他們不是全家都在辦移民麼?赤羽門這爛攤子,要是真丟給你,我想,夠你去號子裡蹲一輩子了。」

蓋聶聳聳肩:「你確定那些人真敢收我?」

鄭南風貌似有些無奈:「是是是,你是混世魔王,誰都不敢收你。不過說真的,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透點來聽聽。你是不知道,我現在頂煩頂煩我那來路不明的小叔,我也不知道我家那老爺子是不是吃錯藥了,江別憶好歹是你的人,怎麼能公然住進鄭家呢?我不是說她不好,我的意思是,鄭懷遠就算再喜歡,躲著點藏著點不好麼,非得那麼招搖。」

「你可別小看了你那位小叔,他可不是一般人物。」

我覺得不能再聽下去,於是悄悄轉回浴室,在馬桶上坐了一會兒,想了很多問題,越想越想不清楚,越想越亂。

原來,蓋聶之所以會來雲南,是躲避婚期,是等著刀爺和碧堯給他一個說法。

心裡有細微的疼痛滑過,我以為,他是為了我。

我儘量不去曲解他話里的深層含義,反正我們離婚了,他怎麼想怎麼做,都跟我沒關係。

外面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是蓋聶的聲音:「小江,你好了沒?」

我摁了馬桶,答應了一聲,揉了揉眼睛,然後拉開門。

鄭南風已經不見了蹤影,屋子裡還隱約有煙味,我蹙了蹙眉,蓋聶立馬感受到了,有點尷尬似的:「抱歉,一時沒忍住。這樣,我陪你去吃點東西,等煙味散了我們再回來?或者,我們換房間?」

折騰了這麼久。我還真是餓了,可是我得先跟鄭懷遠說一聲,他要是聯繫不到我,該著急了。

「我的包包呢?」

蓋聶愣了愣,隨即道:「不是掉湖裡了麼,我讓人拿去清洗了,下午點就會送過來。你要找什麼,?你想打給鄭懷遠是不是,不用,我已經告訴他了,你跟我在一起。」

我渾渾噩噩點頭:「他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警告我不許欺負你唄。」

我抬起頭看他:「蓋聶,謝謝你。雖然是你害得我掉到湖裡的,但還是謝謝你。」

他湊過來,跟我到了尖蹭著尖的地步,笑得曖昧:「是麼,拿什麼謝我?」

我狐疑地看著他。不確定他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他難道不知道,自從離開他,我什麼都沒有了麼?

這一刻突然明白過來什麼,以前我活的瀟灑恣意,是因為有老江的寵愛;後來重新振作起來鮮活起來,是因為有蓋聶的寵愛;現在,我們離婚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了瀟灑恣意的資本,沒有了侃侃而談的勇氣,沒有了構建未來的底氣。

我就像一具行屍走肉,雖然活著,卻沒有方向。

哪怕他剛剛救了我,哪怕他還是表現得像以前一樣緊張我關心我,可是,我們再沒有關係了。

那些他說過的狠話,像蘸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插在我胸口。怎麼可能因為他救了我,就抵消的?

心下涼了半分,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我以為他會說想要我,我期待他那麼說,至少證明,並不是我一個人承受煎熬,並不是我一個人痴人說夢。

可是……

他揉了揉我的腦門:「別緊張,跟你開玩笑。鄭懷遠說了,處理完事情就過來接你。現在呢,我們先去吃點東西,餓著誰都可以,可千萬別餓著你肚子裡那位。」

等到了餐廳,菜上桌了,我才想起來問:「聽說你把婚期無限期延後了?」

他正在給我夾菜,聞言頓了頓,點頭嗯了一聲。

我忍不住譏誚笑起來:「看不出來,你還挺在乎這些。就許你們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就不行?」

他放下筷子看著我:「你這是替鞏音殊抱不平呢?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把婚期提前,或者訂婚都不用了,直接結婚,這樣才能安慰她那顆受傷的幼小的心靈是嗎?江別憶,你什麼時候把我當成救世主了?」

他言辭犀利,毫不給我回擊的餘地,我勾了勾唇,拿起筷子:「對,你的事,我瞎操心做什麼。我們什麼關係,是不是?」

一時無話,我只顧著低頭吃飯,再也沒看他。

知道他一直沒吃,我也沒看他。

對的,他不是救世主,我期待什麼?

期待他說是因為還愛我嗎,什麼時候那麼幼稚了?

耳畔響起他的聲音:「話說,鞏音殊和烏卡的事情,在立春的時候,你不是早就知道?」

來的太突然,正在喝水的我,就那麼華麗麗地被嗆到了。

更華麗麗的是,那些水,全部噴在蓋聶臉上和衣服上。

氣氛一時間凝固了,我都能聽見他胸腔里叫囂著的憤怒,可是我更憤怒,沒有理由的憤怒。

在他發火之前,我率先把筷子砸在他身上,大喊道:「蓋聶你是不是有病,誰告訴你我知道那些事情了?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最好別和我扯上關係,我嫌噁心。」

他的目光聚焦在空氣中的某個點,過了良久,才慢慢轉向我,語氣冰冷:「我是有病,你能治啊,你有藥啊?什麼素質,噴我一臉。」

他這句話完全讓我蒙了,前半句像是開玩笑,後半句則有點憤怒。

我本來端得好好的,這一下再也憋不住,噗嗤笑出來,把紙巾砸在他身上:「你活該,你讓你噁心我來著?」

他抽了紙巾,胡亂擦了幾下,突然湊過來,把他臉上的東西蹭在我臉上,還不忘膈應我:「賤人就是矯情。」

我忍不住回嘴:「你才是賤人,你是賤人蓋四,你是賤四。」

他也忍不住回嘴:「你是賤小江。」

啊啊啊,要瘋了要瘋了,要被這個賤人逼瘋了。

掄起拳頭狠狠砸在他身上:「賤你大爺,你他媽敢罵我。你把我的人生全毀了,現在卻來這裡說風涼話,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到底想怎樣,你到底想怎樣?蓋聶,我求你,我求你好不好,你給句痛快話,你到底想怎樣?」

說這幾句話,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我死死抓住他的肩膀,這才發現自己早就淚流滿面。

他輕輕抱著我,輕聲細語哄著我:「好了好了,說不得說不得,你不賤,是我賤,得了吧?」

我掙扎著繼續捶打他:「你就是賤,你就是賤。你不止賤,你還髒,你還噁心。」

空氣又一次凝固,下巴被人捏起,他的臉陰沉著:「收回你的話,現在立刻馬上。」

我倔強地看著他:「我不,除非你割了我舌頭。」

那張臉無限放大,我反應過來想要逃,已經為時已晚,唇已經被他攫住。

撕扯纏裹啃噬……

一開始我還掙扎不許他靠近我,後來發現根本就是雞蛋碰石頭,我一掙扎,他就更加用力,我的舌頭都要被他咬掉了。

後來我就不肯放過他了,憑什麼每次都是我吃虧,憑什麼每次都是我敗於下風。我要反擊,我要跟他同歸於盡。

當我反客為主的時候,他的驚喜是很明顯的:渾身一震,然後越發用力地摁住我的腦袋,反客為主。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長時間,等他鬆開我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舌頭和嘴唇全麻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還有,還有他的口水。

我抹一把嘴:「你惡不噁心?」

他湊過來,大拇指在我唇角摁了摁:「又不是沒吃過,有什麼噁心的?你忘記了,我的嘴,可是無數次讓你欲仙欲死的,嗯?」

「無賴。」我揚起巴掌,被他抓住。

還是又一次敗於下風,我氣得不行,湊過去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一口,感覺整塊皮肉都要被我撕下來了,這才鬆口。

他捂著脖子:「江別憶,你是狗是不是,第幾次了?」

我擦擦嘴起身:「你慢慢擦,我先走了,包包到了麻煩聯繫鄭懷遠。或者,丟了也成。」

走了兩步被他拽住,他微微一用力,我就坐在了他腿上。

腰上多了一隻手,正在那上面不輕不重地捏著,耳畔是他警告的語氣:「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陪我睡個午覺再走。」

腦海中噼里啪啦綻放了很多煙花,我一手肘砸過去:「睡你個頭,找鞏音殊陪你睡去。」

他堪堪避開,然後整個人都被他鉗制住:「你想多了,真的只是簡單的睡覺。就當,就當感謝我的救命之恩,嗯?」

回到房間,早就沒有煙味,我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出來往那張奢華無比的床上一躺,語帶笑意:「可是你說的睡覺,我可真的要睡了。」

他脫下外套丟在一邊,一邊解手錶,一邊喊我:「起來,換了床單再睡。」

我極不情願地起來,咕噥著:「賤人就是瞎矯情。」

當他拿出那套格子床單的時候,那種複雜的情緒又一次湧上心頭,我記得這還是我們在一起後逛街的時候買的,當時他還死活不要,認為他一個大男人用格子床單太矯情,是我逼著他用的。

心裡翻滾過驚濤駭浪,一瞬間天翻地覆兵荒馬亂。

他是跟我一樣,還捨不得過去嗎?

「好了,過來。」

他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抬起頭就看見他坐在床邊朝我招手。

我起身,慢慢走過去,繞過他,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據著小小的一個角落。

身後的床沉下去,下一秒被攬進一個熟悉火熱的懷抱,熟悉的味道在息間氤氳開來。

他就像以前無數次一樣,像鐵鏈一樣鎖著我,下巴抵在我額頭上:「江別憶,對不起。」

我們的心跳纏在一起,當我抬起頭的時候,我們的呼吸也交纏在一起,那麼親密,那麼親密。

「江別憶,對不起。」

當他第二次這麼說的時候,我掀了掀眼皮:「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我沒覺得你對不起我。」

這句話本來是膈應他的,誰知道他輕撫著我的背:「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還有孩子。有什麼困難,別憋在心裡,一定要找鄭懷遠幫忙。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是他對你好是真的,所以我勉為其難接受。」

我閉著眼,可有可無哼哼:「你這是在交代遺言?」

他不置可否,繼續道:「以後記得每天多喝水多吃水果,還有綠色蔬菜,你一直缺乏維生素,有時還低血糖。跟我在一起,是我沒照顧好你。以後你要學會照顧自己,醫院那邊我打過招呼了,等你孩子大了,隨時可以回去上班。要是工資不夠……」

我再也聽不下去:「你煩不煩。鄭懷遠又不是養不起我。」

我翻個身遠離他,過了一會兒又被他拽回去,又被他的下巴抵著額頭:「你跟鄭懷遠的關係……抱歉,小江,都是我的錯。」

我本是打算好好睡個午覺的,誰知道這廝在這裡聒噪,讓我沒辦法集中精力睡覺。

如今他還一再說對不起抱歉的,我氣不打一處來,一拳打在他胸口:「既然你這麼急於承認錯誤,那就全算你的錯好了。你放心,我和孩子都會好好的,我們一家三口,都會好好的。」

他愣愣地看著我,就在我以為他是不是要把我掀下床的時候,他點點頭:「嗯,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我真想說放心你大爺,我跟鄭懷遠什麼關係別人不清楚,你他媽的還不清楚嗎?

他是我小外公,他是我小外公,混蛋,你不清楚嗎?

心裡憋著氣,根本睡不著,過了一會兒我找藉口:「你出去,你在這裡我睡不著。」

「瞎說,以前你都是我要我抱著才睡得著。」

我趁熱打鐵:「你也說了那是以前,現在我們離婚了,沒有一絲半點的關係了。現在我要鄭懷遠抱著才睡得著,你能和他比嗎?」

這句話其實挺傷人的,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說出口了,誰讓他讓我不痛快的。

蓋聶漆黑的眼眸盯著我,像是要看穿我的靈魂,那是一種直抵人心的眼神,我莫名有些害怕。

就算害怕,也要端著:「你出不出去,你不出去我出去。」

以前好幾次我逼他,他總是咬牙切齒的說「很好,很好,江別憶,你翅膀硬了」之類的話,可是這一次,他點點頭,說了句「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抽菸」,然後就出去了。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除了我的心跳聲,我什麼都聽不見。

過了很久很久,我把頭埋進被子裡,眼淚無聲流下來。

我是哭得睡著的,醒過來就看見鄭懷遠坐在床邊,正在看我,看來是看了好久。

我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做夢,驚喜地抱住他:「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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