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出醜(2/2)
他好像很滿意我的樣子,微微湊過來一些,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也挺喜歡那老宅子的,你說,怎麼辦?」
他的呼吸噴在我臉上,像小蟲子撓啊撓的,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腦海里閃過,我腦子裡暈乎起來,看著他:「算我求你,別為難我,成嗎?」
剛才他臉上還是玩世不恭的笑,現在則轉換成了獵人看獵物,每一丟眼神都閃著賊光。讓我不寒而慄。
「小江,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的,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這句話就等於是向我下戰書了,怪不得慫恿商曉翾和李牧隱借一步說話,原來老宅子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那兩人只不過是他路上的棋子。
這一招真是夠狠,夠絕,我甘拜下風。
但是,我不能把老宅子拱手讓給他。
眼看著就要在他的眼神中敗下陣來,我穩一穩心神:「蓋先生,您要怎麼樣才肯不跟我爭老宅子?你要什麼,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給你。」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我要的,恐怕你給不起。」
「你要什麼?」
我幾乎要哭了,沒辦法想像有那麼一天,老宅子跟我再沒有關係,跟奶奶再沒有關係,那會是怎樣生不如死的日子。
蓋聶坐直了身子,淡淡看我一眼:「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我驀地站起來,怒目圓睜,捏緊了拳頭湊過去,咬牙切齒的:「蓋聶,你是瘋了嗎?我哪裡招你惹你了,你要這麼對我?你把我爸的遺物拱手讓給別人,如今又要來跟我搶老宅子,你安的什麼心?要我的命是嗎,有本事你拿走啊。你拿,你拿啊。」
他身邊的傾國傾城嚇得花容失色,嬌滴滴喊了一聲:「聶……」
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臉:「沒事,你跟著工作人員去後台。」
傾國傾城猶豫了一下,接收到他的目光,點點頭遲疑著走了。
眼淚拼命在眼眶裡打轉,可是我拼命忍住,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蓋聶咆哮,除了這個,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讓他放棄跟我搶老宅子。
可是千算萬算,我怎麼也沒有算到,向來不習慣穿高跟鞋的我,一時激動踩到了裙擺,然後整個人摔到在蓋聶懷裡。
他的胸膛很硬,我覺得自己的臉裂開了,子疼得快要掉下來似的,隱忍了很久的眼淚水就那麼嘩啦啦流下來。
一雙有力的臂膀圈住我,溫熱的唇從我的臉頰滑到耳畔,魔鬼一般的聲音:「小江,我怎麼捨得要你的命呢?不過。我確實很喜歡你主動投懷送抱。」
他的聲音一直在耳膜上迴響著,我感受到一種胳膊擰不過大腿的無奈時,掙扎著要站起來。
可是他摁著我,不知什麼時候他手裡拿著,點開照片給我看。
看見第一張的時候我就石化了,腦子開啟搜索功能,把我們認識以來的每一個場景都快速過一遍,還是想不起來這些照片到底是什麼時候拍的,他是不是使用了ps功能?
修長好看的手指優雅地在屏幕上輕輕滑動,第一張的震驚過後,後面的每一張,我的呼吸就窒息了一分,等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我的呼吸都不存在了,甚至覺得有人掐住了我的喉嚨,要置我於死地。
蓋聶的手指停頓在一張照片上,那上面我們倆衣裳不整躺在大床上:我的襯衣口子解開了幾顆,露出大片的春光,而他從後面緊緊箍著我,一隻手伸到我襯衣裡面。被子只蓋到我們的腰處,被子下面到底是什麼,非常引人遐想。
我口乾舌燥,聲音都是顫抖的,帶著哭腔:「蓋聶,你到底要幹什麼?」
蓋聶扯著我的肩膀,我本就重心不穩,被他這麼一拉,整個人就以一個特別曖昧的姿勢坐在了他腿上,而他的手,就放在了我腰上。
我戰慄起來,一種屈辱油然而生,我那麼相信他,到頭來他用這樣的方式對我。
看我掙扎,他的手像泥鰍一樣滑到我胸前,試探性地碰了碰,語氣慵懶隨性:「小江。你我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就別再裝了。」
是,我從來不標榜自己是善男信女,但是我從不去招誰惹誰,我只想幫爸爸洗清冤屈,然後用合法的手段拿回老宅子,和奶奶一起生活。就連這個簡單的願望,如今也要有人來阻止。
我想也沒想就揚起手,可是蓋聶早一步拽住我,他鉗制住我,目光從我鎖骨的位置往下探了探,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滿含笑意:「小江,其實我挺懷念那一晚的……看不出來你那麼瘦,手感卻那麼好……」
我惱羞成怒:「蓋聶,你住嘴……」
我們的位置在前排,現在又是休息時間,已經有很多人看著我們竊竊私語了。
我覺得自己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接受眾人指指點點似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可是蓋聶絲毫未受影響,他甚至很享受,不管我怎麼掙扎,他就是風輕雲淡地鉗制著我。
到最後我苦苦哀求他放開我,老宅子我不要了。誰要誰就拿去,我只想離開這裡,我只想離開這個危險的男人。
前面有人對著我們拍照,我下意識就扭過頭,可是發現後面也有人拍照,我又沒辦法站起來,只好側過身子把臉埋在蓋聶肩膀上。
他放在我胸前的手滑到我背上,拍了兩下,就跟哄孩子似的:「好了好了,沒事了,有我在。」
他不說我還不來氣,他一說我就牙痒痒。恨不得把這個衣冠禽獸大卸八塊的。
這麼一想,我張嘴就咬在他肩膀上,讓你威脅我,讓你卑鄙無恥,讓你衣冠禽獸,讓你人面獸心。
放在我後背上的手緊了緊,悶哼聲傳來,我以為他會打我,至少會甩開我,我也做好了被他揍一頓的準備。
誰知道那隻手很快又開始了輕輕的拍著,聲音帶著笑意,不過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很好,小江,你很好。」
我越發來氣,這人是鋼筋鐵骨做的嗎,牙齒咬得生疼,他還是不疼是嗎,看來我得更用力才行。
口腔里有血腥味傳來,回籠的理智讓我鬆開口,抬起頭就看見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正定定地看著我。
那裡面的東西太複雜了,我一時半會根本沒辦法體會,只覺得這時候我是應該離開,才能保全性命的。
可是才站起來。就被人絆了一下,我眼疾手快扶住前排椅子背,正慶幸沒出醜的時候,就聽見刺啦一聲。
然後是鑽心的疼痛。
全世界再沒有比我倒霉的人了,剛從蓋聶那個火坑跳出來,還來不及慶幸自己虎口脫險,眼看著又掉進另一個火坑。
一顆巨大的赤裸裸地暴露在視線里,但是沒有人注意到的釘子。
它刮破了我的裙子,刮破了我的腿。
前面的裙擺那一塊,整一片的被刮下來,我的兩條腿暴露在眾人的視線里。
倒吸涼氣的聲音一片片的傳來,我絕望地閉上眼睛,心想今晚一過我基本也在康城是混不下去了。
蒙圈的時候,有人快速脫下外套包住我。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見蓋聶的臉,他緊抿著唇,面上一點笑容也沒有,甚至看起來有些冷。
他用衣服遮住我的前面,然後兩截袖子在後面打結,然後撩起衣擺,快速掏出手帕摁在我傷口上。
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一氣呵成,我像一個木偶人一樣站在那裡,看見他白襯衣的肩膀上滲出血跡的時候,我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我的聲音很低滿是哀求:「蓋聶。我求你,讓我走,好不好?」
他沒抬頭,一下又一下幫我擦拭血跡:「不想要老宅子了?」
我咬著下唇點頭,過了幾秒鐘道:「我認命,我輸了。」
他嗤笑一聲,抬起頭看我:「早這麼聽話不就得了,偏要嘴硬。」
身體頓時懸空,他打橫抱起我,我下意識就環住他的脖子,注意到有人一直在拍照,我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的步子很穩。拍賣師宣布拍賣會繼續的聲音響起來,我認命般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對老江和爺爺奶奶說了句對不起。
蓋聶卻好像知道我想什麼似的,問我:「真不要了?」
我沒好氣地微微抬頭,看著他仿佛刀削斧斫般的側臉,尤其是那媲美希臘人的下巴,恨恨開口:「我想要你就會給我嗎?蓋聶,你給句痛快話吧,我到底哪裡惹你不痛快了,你要這麼擠兌我?」
他低下頭看我,冷哼一聲:「你想要,我自然會給你。」
「沒安好心。我不要。」
到了外面我掙扎著要下來,他箍緊我,冷著臉問:「你確定要下來?那就先把衣服還我。」
這不是讓我第二次出醜嗎,我恨恨地敗下陣來,卻也不甘心:「看來我對你的評價是對的,你就是灰太狼。但是請你搞清楚,我可不是小綿羊。」
「那你是什麼?」
說話間他抱著我走到車子旁邊,司機早就打開車門候著,蓋聶把我放在位子上,吩咐司機去後備箱拿藥箱。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什麼?」
我略微一愣神,因為就在我抬頭的瞬間。看見不遠處廊檐下,商曉翾和李牧隱有說有笑的握手,然後兩人一起進去了。
大腿上傳來疼痛,我嘶了一聲,低下頭就看見蓋聶用棉簽蘸了消毒水幫我清洗傷口。
這一次我不再矯情,由著他幫我,只是那一刻我在想,是啊,他是灰太狼,我不是小綿羊,那我是什麼呢?
那個把我當寶貝一樣寵著愛著的老江永遠的離開我了,那個把我當妹妹一樣承諾一輩子只愛我非我不娶的男人娶了別的女人……我到底是什麼?
我什麼也不是。
許是我的沉默讓蓋聶不太高興。他用棉簽狠狠摁在我傷口上,疼痛使得我回過神來。
我嘆口氣:「蓋聶,如果你是覺得幫我不划算……我發誓,一定幫你拿到你要的東西。要殺要剮隨便,但是我求你……」
他把棉簽丟給司機,冷冷問我:「怎麼不說了?」
正要開口,就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看向外面,夜色下李牧隱那張臉上明顯的寫滿了焦急。
我正打算答應一聲,蓋聶就一把掀開我,然後他施施然坐進來,吩咐司機開車。
我看著他:「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