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五千萬買老宅子(1/2)
我正打算答應一聲,蓋聶就一把掀開我,然後他施施然坐進來,吩咐司機開車。
我看著他:「你幹什麼?」
他也看著我:「你說呢?」
我一把推開他,就要去開門,可是根本打不開,窗子的按鈕也不管用。
我拍打著玻璃,一遍又一遍大喊李牧隱的名字,希望他能發現我。
司機發動車子,這時候李牧隱發現了我們,他大喊著我的名字飛奔過來。
車子緩速前進,不知道蓋聶摁了什麼開關,車窗緩緩落下,李牧隱的臉無比清晰地出現在我眼前。
因為蓋聶坐在外面,此刻我幾乎是半個身子趴在他腿上,朝著李牧隱伸出手。
就在我們兩個人的手觸碰到的瞬間,蓋聶攔腰抱住了我,對著李牧隱道:「李少,我勸你還是別做雞蛋碰石頭的事。」
話音剛落他就抓住我的手,硬生生把我跟李牧隱分開。
李牧隱抓著窗子厲聲問:「蓋聶,你什麼意思,江別憶是我女朋友。」
車子雖然行駛得緩慢,但是總是比人快的,李牧隱几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蓋聶一隻手勒著我,一隻手掏出,點開什麼東西給李牧隱看。
司機好像已經跟他有了變態的默契,居然在此刻把車子停下來了。
蓋聶這人的耐心也是到了變態的地步,竟然還能一張張地放給李牧隱看,看完了問:「李少,你現在還敢說江別憶是你女朋友嗎?我睡過的女人,你也要?」
驀地明白過來李牧隱看到了什麼,我掙扎著就要去搶:「蓋聶,你還算男人嗎?」
蓋聶快速收起,改為兩隻手勒住我的脖子,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他才湊到我耳邊:「小江,我算不算男人,你不是體會過很多次了嗎?」
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混帳的話來,我氣得渾身發抖,看見李牧隱一張陰晴不定的臉時,我的心往下沉去,沉到了無邊的黑暗裡。
李牧隱拍打著窗子:「不可能。蓋聶,我不相信。江別憶,你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你下來,我說過,要幫你把老宅子拿回來的……」
我不斷搖頭,有很多話想要說,想要為自己辯駁。雖然我跟李牧隱也沒有熟悉到知己的地步,但是潛意識裡,我覺得他的安全係數比蓋聶高了很多點。
可是我張大嘴巴,除了可以喊出他的名字之外,其餘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蓋聶笑著打斷我們:「李少,老宅子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你還是操心操心你那豺狼虎豹的叔叔一家人吧。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大姐一家,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可別到了最後,血本無歸。」
李牧隱愣怔了一下,目光深邃起來:「蓋聶,我記得我從來沒為難過你,但是你今晚的表現,是要公然與我為敵?」
蓋聶不置可否一笑,慵懶地聳聳肩:「隨李少你怎麼想,反正我可沒想過要跟你做朋友。抱歉,我女人受傷了,我得帶她回家。」
他咳嗽了一聲,像是什麼暗號似的,車子緩緩啟動,車窗也緩緩關上。
李牧隱並沒有放棄。他拍打著車窗跟著車子跑,可是車子隔音效果太好了,我只看見他的嘴型喊出來我的名字,至於他後面說了什麼,我聽不見。
車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李牧隱繼續拍打著車窗,可是他很明顯力不從心了。
我揪著蓋聶的衣領苦苦哀求他:「停下來,停下來,求你了……」
蓋聶置若罔聞,而司機又不斷加油門,李牧隱的臉終於消失了,我嚇得爬起來轉過頭去看,他跌倒在地,滾出去老遠。
這裡是鬧市區。寬闊的路上全是來來往往的車子,眼看著一輛車子就要撞上李牧隱,我嚇得捂著嘴叫起來。
還好那輛車停的及時,只是李牧隱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身體,搖搖晃晃又被強大的氣流推出去幾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車子轉一個彎,李牧隱消失在我視線里。
當我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蓋聶臉上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是猙獰恐怖的,就像吸血鬼似的。可是我都顧不了了,如果早知道跟李牧隱合作會鬧出這麼多么蛾子,我真的不要老宅子了,我寧願帶著奶奶一輩子生活在鄉下。
心裏面有千萬根繩子扯著我,拉著我不斷往下墜,把我拽下萬丈深淵。
不知道過了多久,蓋聶驀地攥著我的手,目光凜冽:「江別憶,夠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使勁摜開他,抹一把淚,冷笑:「蓋公子,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是我欠了你,要殺要剮隨便,但是我求你,給我個痛快,別這麼鈍刀似的凌遲我好不好?」
「我不凌遲你,難道凌遲李牧隱?你知道他什麼背景嗎,你也敢瞎摻和李家的事情?」
我知道耍嘴皮子遠不是他的對手,這人可以把對的說成錯的,死的說成活的,我要是再倔下去,沒準掉進他挖好的坑裡都不知道。
於是我恨恨往旁邊挪了一步,想要給李牧隱打電話,卻發現手包不知道哪裡去了。
腦子裡亂鬨鬨的,連電話有沒有帶出來都不記得了,最後我看著蓋聶:「你把我弄哪裡去了?」
他卻像是生氣了似的,看也不看我一眼,閉目假寐的。
我怒從心起:「你啞巴了,問你話呢,你把我弄哪裡去了?」
冷冰冰的聲音:「丟了。」
「丟了?」我瞬間炸毛,恨不得掐死這個禍害,「蓋聶,你的心被狗吃了是吧,還是腦袋被門夾了,我惹了你,我的沒惹你吧,你憑什麼丟了?」
他不耐煩看我兩眼:「因為長得醜。」
我差點噴出一口老血,這他媽什麼破理由,長得醜就要丟了,那些長得醜想去整容的,乾脆也丟了算了,多幫地球減壓啊。
「蓋公子,麻煩你告訴我,什麼才算好看?」
「你好看。」
他薄唇輕啟,直勾勾看著我,目光像是熊熊燃燒的大火。
我滿腔怒火正到高潮,就被他四兩撥千斤的三個字搞得無處遁形。
哪個女人不希望男人說她好看,要是他是好人,這麼說我我會很高興。可是他是衣冠禽獸,他說這句話,就是在侮辱我。
我深深吸口氣,忍住揍死他的衝動,緩緩道:「我好不好看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我買不買老宅子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他:「蓋聶你知道嗎?讀本科的時候,班上有一個女生跟我關係特別好。她是貴州深山裡的少數民族,她爸爸是酒鬼加賭鬼,輸錢了喝醉了唯一的消遣就是打老婆。我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可信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把老婆的頭皮一塊一塊扯下來,把老婆的指甲蓋拔下來,把老婆的肋骨踹斷……後來那女人受不了,跳河自殺,屍體從貴州漂到四川……當時我陪那女生去認領屍體。那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半個月後那女生捅死了她爸爸,自己也自殺了。雖然被搶救過來,但是精神失常,一輩子都要住在精神病院……其實死不是最恐怖的,你知道什麼最恐怖嗎……是人內心深處那種骯髒的見不得人的黑暗面,是那種寧願死也要結束這一切的勇氣。」
蓋聶的目光特別清明,他勾唇一笑:「故事聽完了,你想表達什麼?嗯?」
我們之間隔得特別近,他的呼吸就像鳥兒張開翅膀似的,朝著我撲過來。
我笑了笑:「我想表達的是,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一些骯髒的見不得人的黑暗面,包括我。當然,你也有。我不知道你為何要這麼對我,徐是你無聊,許是我惹了你,許是我運氣不好,但是不管怎樣,蓋聶,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也許你以前受過很多苦,但是這不是你欺負我的理由。」
其實到後面我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我發現每次只要一跟他靠近,我就特別沒有出息地戰慄。
蓋聶笑起來:「誰告訴你我以前受過很多苦了?」
我結結巴巴起來:「我我我……我猜的,不行嗎?」
他看我兩眼,舒坦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不是在思索我講的故事。
我渾身豎起來的毫毛慢慢軟下去,思想一放鬆,傷口就疼起來,我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繫著的,是他的外套。
「蓋聶……」
「噓。」他看著我一笑,招招手。
我下意識就抱緊自己縮在窗子邊,他失了耐心,長臂一伸,把我扯過去。
首先是他的味道鑽進我的息,然後是他寬厚的懷抱,我像是踩了地雷一般要掙脫開,可是他箍著我的脖子,指了指上面:「快看……」
我仰起頭,透過高級豪車的的天窗,看著夜空。
夜色闌珊,朦朧又美好,就像一塊漂亮的深藍色幕布,上面閃爍著無數的螢火蟲似的。螢火蟲飛啊飛,突然變成了絢爛的煙花,整個夜空都亮起來。
全世界都安靜了,只有那些星辰隨著車子的流動晃動著,我仿佛看見了銀河在晃動,仿佛看見爺爺和老江劃著名一艘星辰鑲嵌成的小船在銀河裡晃悠著,仿佛看見他們在朝我招手。
我模糊了視線,緩緩抬起手,朝著夜空揮了揮。
耳邊傳來好聽的聲音:「好看嗎?」
我混混沌沌點頭:「我看到老江了……可是我沒能幫他洗清冤屈,沒能拿回老宅子,我沒臉見他。」
眼淚沉默地流下來,很快模糊了視線,啜泣中有人摁著我的頭,摁在他懷裡,他的聲音有點像是老江:「傻瓜,有我在,沒事的。」
就因為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我內心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啪嗒一聲斷了,我哇一聲哭起來,狠狠揪著他的衣襟,哭得不管不顧的。
他拍著我的背,安撫我:「好了好了,別哭了。」
「要你管,我就要哭。」
他沒好氣笑起來:「好好好,我管不著。」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發現我的陰謀:「江別憶,我這襯衣可是高級手工定製,你賠得起嗎?」
我又一次把眼淚涕全蹭上去:「我爸的遺物可是無價之寶。你賠得起嗎?」
他冷哼一聲:「牙尖嘴利的小東西。」
車子開到市中心一家環境優美的私人醫院,蓋聶二話不說抱著我下車,本來我想說自己能走的,可是思及他幾次三番為難我,到嘴邊的話又被我咽下去。
他看起來對這裡挺熟悉的,很快抱著我到了三樓,進了一間辦公室。
看見辦公室門頭上寫著兒科的時候,我暴怒地揪著蓋聶的衣領:「這裡是兒科,我又不是孩子,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他嫌我聒噪,臉色不悅:「就沒見過你那麼囉嗦的女人,在我眼裡,你的智商還不如三歲孩子呢。」
我氣結,掙扎著要下來,可是他箍緊了我,抵著我的額頭:「別動,孩子們在睡覺呢。」
我嚇得立馬噤聲,乖乖地環著他的脖子。
一抹纖細的白色身影正在伏案寫著什麼,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高高綁起來,修長的脖頸,纖細漂亮的手指,無不向我們昭示著,側對著我們的,是怎樣一個美人。
蓋聶把我放在椅子上,美女抬起頭來,果然是驚為天人。
她看了看我,目光轉到蓋聶臉上:「還真把這裡當你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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