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五千萬買老宅子(2/2)
她看了看我,目光轉到蓋聶臉上:「還真把這裡當你家了?」
蓋聶蹙眉:「找你是看得起你,那麼多話,快給看看。」
美女優雅地轉動手中的筆,目光落在蓋聶肩膀上,忽而笑起來:「喲,是哪個不怕死的,連我們蓋公子都敢咬?喲,還出血了,莫非你遇上小狗啦?」
我噗嗤笑起來,美女嘖嘖道:「看這傷口,跟上次咬你脖子的是同一人吧,也忒狠心了。告訴姐姐,我幫你教訓這不識好歹的傢伙。」
蓋聶咳嗽了一聲:「蓋子衿,這就是你跟你小叔說話的語氣嗎?看來這兒科主任,你是當膩了。」
喚作蓋子衿的美女立馬舉手投降:「好好好,永遠只會拿這個威脅我。要我幫忙可以,明晚你得回去陪奶奶吃飯。」
蓋聶嘶了一聲:「蓋子衿,你是不是以為我非你不可呢?」
蓋子衿用下巴點了點我:「隨你啊,反正我無所謂。」
我扯了扯蓋聶的袖子,他看向我的時候臉色溫柔了一些,我隱約有些搞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了,蓋聶有桂臣熙那麼大一個侄子已經足夠震驚我了,沒成想還有這麼大一個侄女。
這個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啊。
「那個……我沒事的,我們走吧。」
「那怎麼行,要是感染怎麼辦?」
他有點不耐煩地搶走蓋子衿的筆,道:「成交,你快給她看看。」
蓋子衿很滿意地笑起來,看了看門口:「小叔,麻煩你去外面等。」
蓋聶越發沒耐心:「她渾身上下我哪裡沒看過。我就在這裡,看著你弄。」
「喲,怕我吃了你的心肝寶貝啊?」
「廢話那麼多,快點。」
原本我以為不嚴重,誰知道蓋子衿解開衣服的時候,我才看清傷口挺深的,咕咕往外冒著血,看起來猙獰恐怖的。
她麻利地處理完畢,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突然問我:「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小嬸嬸嗎?」
我就這麼華麗麗被噎到了:「那個……我我我跟你小叔不是那種關係,你誤會了。」
她的眼睛亮起來,饒有興致看我:「哦,不是那種關係,那是什麼關係,莫非你被他包養了?我告訴你啊,我小叔這人啊,花花腸子最多,見一個愛一個,私生子都可以組一支足球隊……你還是沒跟他的好,否則……」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蓋聶打斷:「蓋子衿你是不是活膩了,有這些時間八卦我,不如多去看看你爸。」
房間裡突然沉默了下來,一種奇怪的尷尬因子在空氣中緩緩流動著。蓋子衿的臉色驀地變了,手顫抖了一下,握成拳又鬆開,最後盯著蓋聶:「不用你來提醒我該怎麼做。」
蓋聶吸口氣,上前一步輕輕擁住蓋子衿,拍了拍她的背:「對不起,是小叔太激動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蓋子衿愣愣站在那裡,過了一會兒緩緩抱住自己的小叔。
從醫院出來後蓋聶就一直不說話,我巴不得他不說話,免得又來擠兌我,於是我一直看著窗外,過了不知道多久,聽見他的聲音,叫司機停車。
「可以抽菸嗎?」
我意識到他是跟我說話,愣怔了一下微微點頭。
司機倒是很識趣下車去了,蓋聶打開窗子,讓外面的冷風灌進來,這才掏出煙來點上。
不過他並沒有抽。就夾在指尖,手腕虛虛地支在車窗上,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覺得他一臉的憂愁,不由得想起剛才他和蓋子衿的對話,真是想不到,不可一世的蓋公子,也會有煩心事啊。
夜風有點大,一支煙很快就燃盡了,他又點了一支,深深吸兩口,驀地推開車門下車。
然後他就靠在車身上,這一次倒是大口大口地吸,火星特別紅,襯得他一張臉毫無血色。
我有瞬間的恍惚。看著看著就別過頭,靠在車窗上發呆。
過了很久,蓋聶才滿身煙味地回來,也帶了一身寒氣回來,我不由得打了個寒噤,縮了縮身子。
他卻惡作劇似的故意往我面前湊了湊,眉目清冷:「江別憶,你怕我是不是?」
我瞪他兩眼:「我為什麼要怕你,我只是噁心你。」
「噁心?」他玩味著這兩個字,微微點頭,「跟我就噁心,跟李牧隱就不噁心是嗎?」
我真是說不過他,每次都是雄赳赳氣昂昂準備跟他來一場雄辯,最後都被他一句話噎得生不如死。
看我不說話。他越發得意,長臂攬著我,我們的臉無比貼近在一起,尖蹭著尖,他的呼吸里全是煙味:「江別憶,知道我為什麼就是要跟你做對嗎?因為,你就是一頭小白眼狼。」
今晚他一直在變著法子的罵我,老宅子的事情也被他搞砸了,李牧隱也因為他受傷了,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麼倒霉的事情等著我。
「既然你認為我是白眼狼,那你就讓我下車。」
他狡黠一笑,突然靠在我肩膀上,語氣里滿是疲憊:「江別憶,陪我去兜兜風。」
聞言司機打著方向盤左轉。那反應能力讓我有他是機器人的錯覺。
「不去。」我幾乎是跳起來,推搡著對蓋聶不許他靠近我,不知為何有點口不擇言,「你給我起來,死皮賴臉的算怎麼回事。你不是有女朋友嗎,你去找她,纏著我算怎麼回事?」
他一點也不吃驚我知道他有女朋友這件事,反而笑了笑:「我就是要纏著你,纏著你這頭小白眼狼。」
「為什麼?」
他理直氣壯的箍住我:「因為你好看。」
我真是對他無語了,鬼才相信他講的話,他一定是有什麼陰謀詭計準備實施,他就不是好人。
我的掙扎對他而言自然是不值一提的,越發讓他抱緊了我,他的手就像腳鐐手銬似的,絞得我力氣盡失。
我渾身都熱起來,突然聽見他壓抑的聲音:「別動,信不信我吃了你?」
我愣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所謂的吃是什麼意思,看來蓋子衿所言非虛,她這位小叔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車子裡突然安靜下來,蓋聶靠在我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心事,總之閉上眼睛,也沒再說侮辱我的話。
他這麼安靜我倒不習慣了,偷偷打量他的側臉,哪怕我恨死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長得極好看的。
車子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我漸漸放鬆下來。橫豎不是蓋聶的對手,何必一次又一次以卵擊石呢?
蓋聶的電話響起來,我推了推他,告訴他電話響了,他不耐煩地掏出來遞給我,聲音含糊不清,我倒成了擾人清夢的混蛋。
「幫我接。」
他頤指氣使的,我只好接起來,莫望熙的聲音就傳過來:「聶,你真的拍下老宅子了,也不怕你家老爺子打死你。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我詫異地扭過頭,蓋聶不知道是不是真睡著了,安靜地靠在我肩膀上。
我心裡挺不是滋味的,就像是偷了別人的東西似的,手裡的電話像是燙手山芋,說話也不是,掛電話也不是。
「聶,你怎麼不說話?」
我口乾舌燥開口:「莫先生,是我……」
「江別憶?」莫望熙很吃驚,不過很快就瞭然地笑起來,「你跟聶在一起我就放心了,對了,記得提醒他吃藥。」
「什麼藥?」
「你竟然不知道?」
我不自覺提高了音量:「知道什麼?」
莫望熙沒好氣道:「你們在一起那麼久,你竟然不知道他有病?要不是為了幫你拿回老宅子,他有必要這麼拼麼?」
我心裡拔涼拔涼的:「我又沒讓他幫忙,我們本就是萍水相逢。」
莫望熙恨鐵不成鋼的:「江別憶你這女人有沒有心啊,你沒讓他幫忙。你以為李牧隱斗得過商曉翾那老狐狸麼?」
沒成想他什麼都知道,我也不好再隱瞞:「我跟李牧隱簽過協議的,他答應幫我拿回老宅子,我相信他有這個能力。」
「哎哎哎,聶真是沒說錯,你還真是小白眼狼啊。花五千萬幫白眼狼買回老宅子,天下再沒有比這個虧的買賣了。」
我毫不猶豫掛斷電話,搖醒蓋聶,他睡眼惺忪的,皺著眉頭:「江別憶,你是不是活膩了?」
「你為什麼幫我買回老宅子?」
他置若罔聞的,只是扯了我一把,我就躺在了他腿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冷笑起來:「五千萬幫我買回老宅子。蓋聶,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是知道我賠不起,所以故意的吧?」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他眉眼彎彎的,承認得很爽快,我掙扎著坐起來,卻突然失了聲音,仿佛被人扼住了命運的喉嚨似的。
說話間車子駛入康城有名的賽道「四十八拐」,這裡曾經是爺爺的江湖,當年賽車的人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稱一聲「江爺」,無數人想贏他,無數人都敗下陣來。
爺爺一生榮耀加身,輝煌無數,退出賽車界之後陪著奶奶一起經營針灸館。做的有聲有色琴瑟和鳴,不知道羨煞多少旁人。
晚年他自我反省,認為這一生唯一的敗筆就是沒有管教好小叔,為此他自責不已,纏綿病榻那兩年時時捶胸頓足,恨不能當做沒生過那個兒子。
爺爺剛去世那一年,奶奶每天都會來賽道走一走,她說要用腳步去丈量當年爺爺走過的地方。每次我陪著她來,她都會交代我,待在原地別動,不許把爺爺走過的痕跡弄亂。
往事一幕幕閃過,我痴痴傻傻地看著那彎彎拐拐的賽道,回想著當年颯爽英姿橫刀立馬的爺爺,他是如何的建立了那一片江湖。又是如何金盆洗手為奶奶洗手作羹湯。
車子放慢速度,我像貪婪的吸血鬼似的看著外面,妄圖要把這一切全部裝在腦海裡帶走。
有人從背後抱住了我,後脖頸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緊接著耳畔傳來他的呼吸:「小江,我已經叫人去收拾老宅子了,明天你就可以帶著奶奶搬回去。」
我點點頭,心裡頭一時間空落落的,腦袋裡也是一片空白。
那麼遙不可及的目標,突然就近在咫尺了,我有點不知所措。
「你要是真覺得虧欠了我,就在老宅子給我留一個房間。你知道我跟家裡人關係不好……你看,知道你想你爺爺了,我就帶你來看賽道……」
他的聲音漸漸小下去。放在我脖子上的手也慢慢鬆弛下去,我驀地想起了什麼,還沒喊出那個名字,身後的人已經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