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就算要天上的月亮,小叔也有辦法弄來(1/2)
他的聲音漸漸小下去,放在我脖子上的手也慢慢鬆弛下去,我驀地想起了什麼,還沒喊出那個名字,身後的人已經倒了下去。
我一瘸一拐在廚房熬粥,管家翠姐萬分緊張看著我:「江小姐,您真的沒事嗎?」
我搖搖頭,衝著她一笑:「沒事,這種事以前我經常做的。」
「這是公子要我轉交給你的。」
看到自己的包包失而復得,我驚喜地接過來,掏出一看,一百六十幾個未接來電,兩百多條「你在哪裡,我很擔心你」的簡訊,全部來自李牧隱。
另外,奶奶也給我打過幾個電話。
我看了看時間,估摸著老太太也許還沒睡,就把電話回撥過去。
果然,奶奶很快接起來,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我告訴她會很晚,要她先睡,她嘆口氣:「憶憶啊,我看新聞了,老宅子的事咱們順其自然,別太強求了。」
我揉一揉眼睛,應了一聲,心裡咕嚕咕嚕直冒酸水。
掛了電話我示意翠姐把粥端出去,然後我快速撥通李牧隱的電話,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是他的助手王立。
他很焦急告訴我李牧隱受傷了,但是不去醫院,滿世界的找我,半小時前失血過多昏過去,現在正在急救。
我一聽就不淡定了,問清楚了在哪家醫院,就要趕過去。
收起電話就看見蓋聶倚在門口,他的臉色就跟塗了好幾層石灰似的,嘴唇也是沒有一點血色,看起來像是得了不治之症的人。
再往下看,他竟然沒穿鞋子,一雙腳生的極為好看。
他的目光鎖在我身上,我在心裡忖度了一下,還是開口:「我給你熬了粥。」
他勾了勾唇:「肩膀疼。不想吃。」
這他媽的什麼狗屁邏輯,你是用肩膀吃嗎,真是矯情。
他轉過身走到餐桌邊,我緊跟著過去,把翠姐盛好的粥推到他面前:「吃吧,我看著你吃完,還得去醫院看李牧隱。」
他就跟鬧脾氣的孩子似的,竟然把臉別到一邊,賭起氣來。
我哪裡有時間跟他耗在這裡,於是把粥一推:「愛吃不吃,反正難受的不是我。」
翠姐看不下去了,出來打圓場:「江小姐,公子的肩膀傷得挺重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也下得去手。他最好不要落在我手裡。否則看我怎麼收拾他。」
蓋聶握著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不過眉眼間有了些笑意,瞥我兩眼:「翠姐,咬我的,是一頭小白眼狼。」
翠姐啊了一聲:「公子你就是太好說話了,他咬你,你不會咬他啊。」
蓋聶微笑著點頭,目光落在我臉上:「嗯,有道理。」
我如芒在背,蓋聶明顯是要看我的笑話,事實上我也臉紅了,恨不得把他的嘴縫起來,免得又說出一些要不得的話出來。
翠姐又勸我:「江小姐啊,您就看在公子冒著生命危險幫您買回老宅子的份兒上。餵公子吃一吃嘛。我老太婆倒是想喂,只是上了年紀,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說著還做出西子捧心的動作出來,饒是我定力再好,也不由得笑起來。
其實把今晚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一遍,蓋聶除了霸道些無賴些變態些之外,好像也並沒有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況且他幫我拿回老宅子,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咬傷了他,好像我也有錯的。
我把碗拿過來,待粥冷了一些之後,我舀起一勺遞過去。
蓋聶冷哼一聲,跟頭倔驢似的,不知為何看見他這樣。我的火氣全跑光了,只是心裡憋著一股氣,今晚還非得讓他吃下這碗粥。
思及此我站起來,站在蓋聶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他的下巴,然後我端起那碗粥,對著他微張的嘴就灌進去。
也不管會不會嗆到他,還是別的。
蓋聶一點防備都沒有,因為我動作很快,幾乎是一氣呵成就倒進去半碗。
他瞪大眼睛著腮幫子,突然抓住我的腰,然後他反客為主把我摁在椅子上,緊接著一把搶走我手裡的碗,然後他如法炮製捏住我的下巴,最後他低頭攫住我的唇。
口腔里傳來小米粥的味道,我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這該死的妖孽,竟然嘴對嘴度給我,真是小人!
反應過來之後我第一個反應就是要推開他,可是他巋然不動,甚至壓在我身上。
最要命的是,他撬開我的口腔,咬住了我的舌頭。
電流從腳底板竄到頭頂,我蓄積起來的力氣一下子就散了,而且在他的壓迫下被迫把小米粥咽了下去。
好在他就在這時候鬆開了我,有唾液混合著小米粥從嘴角流下來,他壞笑著抬手在我唇角擦了擦,然後放到嘴裡吮了吮,好想吃什麼人間美味似的。
那樣子,要多變態就有多變態。
翠姐早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整個飯廳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我臉紅得跟番茄似的,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蓋聶倒是雲淡風輕的,都不帶喘的,只是自顧自端起剩下的半碗小米粥開始吃,吃了兩口壞笑著問我:「你還吃嗎?」
我舌頭都被咬破了,氣得瞪他幾眼:「吃吃吃,吃死你。」
他的勺子定在半空中,斜眼看我:「這麼狠心咒我死?」
我氣哼哼站起來,抓起包包就要走,走了兩步被人拽住。
憤怒達到最高點,我驀地甩開他,他沒有防備,手臂重重地摔在餐桌上。
可是我顧不了了,此刻我覺得他就是一條螞蝗,要把我的血吸乾才罷休。
我衝著他大喊:「你給我鬆開,老宅子你要就拿去,我不要了。就當是當初你幫我的報酬,從今以後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他眼睛裡的光慢慢暗下去,放在餐桌上的手握成拳,然後他抓起碗,狠狠砸在地上。
漂亮精緻的青花瓷碗,瞬間四分五裂,有一片小小的碎片擦著我的眼角飛過去。
我轉身就要走,他起身就來拉我:「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一把推開他,「你是聾子嗎,蓋聶,我說過了,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他被我推得後退了一步,然後清脆的一聲咔嚓。
晶瑩剔透的瓷片上,染上了紅色。
翠姐的尖叫聲響起來,蓋聶悶哼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我嚇得叫起來,直到翠姐衝過來一把甩開我,我才反應過來,心驀地揪緊,呼吸都不順暢了。
翠姐小心翼翼把蓋聶的腳抬起來放在她膝蓋上,一片碎瓷片直直地插在蓋聶腳底板上,鮮紅的血像壞掉的水龍頭,一股地往下流。
翠姐急得聲音都是顫抖的哽咽的:「公子怎麼這麼不小心,這可怎麼辦才好?」
蓋聶嘶了一聲。看了我一眼,聲音有些平淡:「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傭人小跑著把急救箱拿過來,我想也沒想就接過來,走過去蹲在蓋聶面前,從翠姐手中接過那條腿,深深吸口氣:「沒事,我來。」
翠姐拽著不放,用那種怨恨的眼光看著我:「多謝江小姐了,司機會送您回去。」
說完她從我手裡接過醫藥箱,打開麻利地拿出消毒水和棉簽,看向蓋聶的時候神色恢復了溫柔:「公子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兩隻手都空了,我只好悻悻地站起來,不過當看見翠姐拿著鑷子直接就要把那塊碎瓷片夾出來的時候,我還是不忍心,又一次蹲下身:「你這樣不行。」
我二話不說搶過她手裡的東西,沉聲吩咐:「弄一盆熱水來。」
她心有不甘,好像想說什麼,可是蓋聶說了一句「按照她說的辦」,她也只好去弄熱水。
傷口其實不深,以前去醫院實習的時候,比這個慘烈的我都見過,也沒覺得怎麼觸目驚心,可是現在看著蓋聶的腳底板,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心突突突跳起來,手也跟著顫抖起來。
頭頂上響起他的聲音:「你要是害怕,就讓翠姐來。」
我白他一眼:「誰說我害怕了,我是怕你害怕。」
他笑了笑:「是啊,我怕你殺了我。」
那一瞬間我有點心酸,抬起頭看了他兩眼,發現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白了幾分,嘴唇有點不健康的紫色,好像呼吸也有些不順暢,職業病讓我問了一句:「蓋聶,你是不是心臟有問題啊?」
這麼一想,我根本等不及他回答,抬起手拉下他的脖子,扒開他的眼瞼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指甲蓋,驀地笑起來。
這麼大一個男人了,看起來身材那麼好,誰會想得到,竟然是嚴重的貧血患者啊。
蓋聶被我笑得愣住,就那麼直勾勾看著我,我放低了聲音:「初步確定就是貧血,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改天我陪你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他愣了愣,問我:「你到底還幫不幫我處理傷口了?」
他的呼吸就撲在我臉上,我這才注意到我的手還環著他的脖子,他說話的時候,我們的尖就蹭在一起。
我嚇一跳,趕忙鬆開他,為了掩飾尷尬,就抓起他的腿放在膝蓋上,思考著要從哪個角度下手,能讓他的疼痛少一些。
翠姐端著熱水出來,我抓起熱毛巾幫蓋聶擦了擦血跡,然後用棉簽蘸了消毒水……
翠姐在一邊焦急得不行:「慢一點,公子怕疼。」
蓋聶豎起眉毛:「誰說我怕疼了?」
我笑起來,驀地覺得他挺可愛的,於是抓起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卻也因此讓他的身軀被迫彎下來一些。
我看著他:「我要開始了,你要是怕疼,就抓著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嘴角輕蔑地彎了彎,然後縮回手:「還是算了吧,欠你那麼大一個人情。」
我也不跟他計較,直接擰了毛巾遞給翠姐:「等下麻煩你塞你家公子嘴裡。」
翠姐噗嗤笑起來,看了看滿是血跡的毛巾,點點頭:「好。江小姐你快些吧。」
蓋聶一看自己的管家都站在我這邊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只好心有不甘把手虛虛地搭在我肩膀上。
其實處理這樣的傷口講究一個穩准狠,疼痛才能少一些,因此我夾住碎瓷片,用最快的速度扯出來,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止血包紮傷口。
肩膀上傳來疼痛,我忍下來,從急救箱裡找了消炎藥,給蓋聶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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