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放著你這顆珍珠不要(1/2)
我走過去,拿起被丟在地上的合同粗略地掃兩眼,怪不得姜東那麼生氣。
李牧隱提出來要我做他的女朋友,下面列舉了做他女朋友的二十八條規定。
我看得笑起來,我真是三生有幸啊,承蒙他看得起。
姜東吼了我一聲:「江別憶你是不是有病?」
我對著李牧隱揚了揚合同:「承蒙李公子不嫌棄,這麼看得起我。」
李牧隱一把掀開幫他按摩的美女,轉個身看了我幾眼,端起高腳杯搖晃著,語氣里有些挑釁:「合同里說的是假裝我女朋友,你們要是這麼玩不起,我也不敢跟你們合作。」
姜東冷笑:「既然是假裝,為何那麼多要求,真的女朋友也沒有那麼多要求的。」
「沒有那麼多要求,豈不是讓人看出來?我們既然合作,就是要一擊致命,難道要給敵人反撲的機會?」
「那為何要憶憶假裝你女朋友,這跟我們的合作一點關係也沒有。」
李牧隱斜眼看我們:「誰說沒有關係,我們必須要確定揮出去的每一刀都直插敵人心臟。哎喲,你這種讀書少的人,跟你說你也不懂。妹妹,你說呢?」
他直接把問題丟給我,順帶嘲笑了一把姜東沒上過大學,氣得姜東衝過來就要跟他動手。
我略一思索,靈機一動:「行,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先滿足我一個條件。」
他抿一口紅酒看著我,示意我說。
「今天晚上康城有一場慈善拍賣會,其中有一個老宅子是我家的,只要你幫我拍得,我就跟你簽合同。當然了,錢算是欠你的,以後一定還你。」
李牧隱想也沒想就笑起來:「爽快,成交,那我現在就叫助手去訂機票。」
沒想到這個問題這麼快就搞定了,我激動得衝著姜東擠眉弄眼,他卻一臉擔憂,大約是在社會上混了那麼幾年,見慣了李牧隱那樣的紈絝子弟,怕我吃虧。
其實,紈絝子弟怎麼了,我的虧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拍賣會是在晚上,還沒到機場李牧隱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倒是看不出來他挺厲害的,安排起事情來有板有眼的,讓我刮目相看。
上了飛機我就睡覺,接下來會是不間斷的戰爭,我必須保持高度警惕和絕對的體力。才能幫老江洗清冤屈。
到了康城就有人來接我們,姜東對李牧隱的警惕已經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一把擋在我面前:「你幹什麼,我們要先回家,拍賣會場見。」
李牧隱捏著下巴饒有興致打量我,一臉戲謔看向姜東:「你著急什麼,就江別憶這乾巴巴的身材,我才不要呢。」
我沒有生氣,他說的是事實,我沒有什麼好反駁的。
姜東掄起拳頭:「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李牧隱絲毫不亂:「你揍啊,你碰我一下,我就不去拍賣會了。哦,忘記告訴你們了,商曉翾和李牧子也對你家的老宅子勢在必得。我們來猜一猜,她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或者。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你爸其實是留了遺物的,只不過被那兩個女人拿走了。」
他一下子告訴我這麼多信息,我根本消化不掉,在看守所那幾個月,我的腦子變得有點混沌,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
倒是姜東明白過來了,他一把揪著李牧隱的領子:「你說什麼,你胡說。」
李牧隱的保鏢就要上前,被他擋住,他瀟灑地看著姜東的手:「姜東,我敬你是條漢子,你可別弄巧成拙了。你出去打聽打聽,我說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踮起腳尖,把姜東的手拉下來,平復著他的心情。
好在他聽我的話。恨恨地站到一邊去了。
我看著李牧隱,他沒有必要騙我,畢竟在我們合作這件事上,我跟姜東算是一無所有,無所謂輸贏。
「李公子你想說什麼,不妨開門見山。」
他讚賞地看我兩眼:「跟你合作還真是爽,我都懷疑,有一天我會愛上你呢。」
我被他深情的樣子弄得笑起來,不知為何有一瞬間的恍惚,想起了蓋聶,想起他那低醇迷醉的低音炮。
李牧隱驀地湊過來,饒是我反應再快,他還是湊到了我耳邊:「我看過你跟蓋聶的報紙,我也知道你們是假裝的。他在國外有女朋友的,你跟他演戲,還不如跟我。畢竟。我單身,而且,你已經勾起了我的興趣。」
我震驚的不是蓋聶有女朋友,也不是他看穿了我跟蓋聶在演戲,我震驚的是他竟然說對我有興趣。
像他這樣的人,不是應該喜歡大胸長腿膚白貌美的麼?
我勾唇一笑:「很可惜,我對你不感興趣。」
他並未生氣,突然挑起我的一綹頭髮,細細的放在間輕嗅,閉上眼很享受的樣子。
我覺得有點怪異,正準備躲開,驀地被他抱住,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江別憶,你放心,我不會害你。我是真的對你有興趣,嗯?」
「李牧隱,你放開我。」
他摁住掙扎不休的我,壓低了聲音:「江別憶你知道嗎,你爸的遺物被拿走這件事,蓋聶其實是很清楚的。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是他默許她們拿走你爸的遺物的。」
我驀地推開他:「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是不是?」
姜東早按捺不住了,罵了一句王八蛋就要過來,李牧隱捏了捏我的臉,壞笑道:「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七點鐘,司機來農家樂接你,記得穿漂亮點。另外,告訴奶奶,改天我親自去看望她老人家。」
看他轉身要走,我趕忙一隻手推搡著姜東不許靠近,另一隻手拽住李牧隱:「你確定我爸的遺物在那兩個女人手裡?」
他看了看我的手,緩緩道:「你要是不信,不妨親自打電話問一問蓋公子。忘記告訴你了,他正在國外陪他女朋友呢,未必有時間接你的電話。」
就在我們拉扯的時候,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江小姐?」
我抬起頭,先是看見梁鷗,然後看見站在他身後的蓋聶我就被嚇到了,條件反射般鬆開李牧隱。
李牧隱自然也是看見了,他就跟吃錯藥似的,一錯身就摟住了我,跟蓋聶揮揮手:「嗨,蓋公子,好巧啊。我們,正在說你呢。」
蓋聶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我覺得渾身都燒起來,嚇得不敢跟他對視,而且作勢要甩開李牧隱,就聽見蓋聶問:「是嗎,說我什麼?」
李牧隱像是吃了大力金剛丸似的,力氣也特別大,我根本掙脫不開,反而讓他笑眯眯的道:「我跟我女朋友正在說,他爸爸遺物的事情。我說,你是看著那兩個女人把遺物拿走的……我說的對嗎?」
我突然慌亂起來,死死盯著蓋聶的臉,我害怕他說是。
我希望他說不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認為他是好人,不可能做那樣的事情。
蓋聶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李牧隱得意地笑起來,我卻覺得掉進了冰窟窿似的,渾身都被凍起來了。
我寧願自己承認殺人被判死刑,也不要老江出事,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時空都要凍結了,我才勉強有力氣問出那三個字:「為什麼?」
蓋聶的目光直達我的心底,就跟一把射程在兩千米的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就把我掃射成窟窿眼。
他好像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看著我,薄唇一張一合:「為什麼?江小姐莫不是糊塗了,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誰的遺物對我都是一樣,無足輕重。」
我捏緊拳頭:「是不是任何人的命,對你而言也是無足輕重的,還是你跟那兩個女人之間,存在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覺得蓋聶真惡毒。他把我從地獄拉到天堂,給了我希望,又一腳把我從天堂踹到地獄,不再給我一絲希望。
是我傻,我怎麼能相信他是真的要幫我?
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我爸根本沒找過你是不是,你也不是真心幫我是不是?你到底為什麼?」
許是我們之間的氣氛緊張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姜東喊了我一聲,攬著我道:「咱們走。」
我不走,我堅持要蓋聶給我一個交代,他到底為了什麼?
我猩紅著眼睛看著蓋聶,他雲淡風輕的,瞟了我一眼,問李牧隱:「李少,你這小女朋友,看來是打算跟我過不去?」
李牧隱笑意盈盈的,一把推開姜東,攬過我的肩膀:「沒有的事,她就是脾氣倔了點,其他都挺好的。我不像蓋公子你那樣,有顯赫的家世,有一群仗義相助的兄弟,還有紅顏知己。對了,上星期在巴黎看見你女朋友了,時裝周頭排,特別美,真的。」
他這明顯是想轉移話題,蓋聶卻不承他這個情,冷笑一聲:「是嗎,看來李少對你這小女朋友挺痴情。」
李牧隱看了看我:「沒辦法,這輩子欠下的風流債,全毀在她手裡了。你是不知道,我愛死了他小貓一樣躺在我身下的表現,我骨頭都酥了。」
他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我渾身都要爆炸了,這廝真是不要臉,沒有的事情也能說得這麼有子有眼,看他那銷魂的樣兒,真是欠揍。
我想沒想,一記左勾拳就打過去,誰知道被他握住,他嬉皮笑臉的:「喲,說你兩句還生氣了,昨天晚上是誰抱著我求饒叫哥哥的?」
他越說越開心,我卻五臟懼裂了似的:「李牧隱,你能不胡說八道嗎?」
蓋聶的臉色陰沉得厲害,他看了看腕錶,抖了抖掛在臂彎里的卡其色風衣,不著痕跡看了我一眼,最後把目光定格在李牧隱臉上:「李少風塵僕僕趕回來,一定是為了今晚的拍賣會。怎麼樣,時間還早,一起喝一杯?」
李牧隱越發攬緊我:「好啊,正好小江餓了。」
我一下子丟開他,跳到姜東那邊,嚇得直擺手:「不不不,我就不去了,我還要回去看奶奶呢。」
我不斷掐姜東,他反應倒是快,拉著我就走。
誰知道背後傳來蓋聶不陰不陽的聲音:「江小姐,這麼不給面子?或許,我該叫你一聲未來李太太?」
我不知道他為何這樣,他故意讓那兩個壞女人拿走我爸的遺物,該生氣的是我,他憑什麼做了錯事還明目張胆的?
我艱難轉過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蓋公子說到哪裡去了,我怎麼敢不給您面子呢?」
他冷哼一聲:「江小姐藝高人膽大,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他字字誅心,明面上是誇我,其實就是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我不說話,這時候保持沉默總沒錯吧,誰知道這傢伙又不放過我:「怎麼,我說錯了嗎?江小姐能搭上李少,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不過李少就是有本事,這麼快就拿到江小姐想要的東西。」
短短四五分鐘,我的腦仁兒被這兩個人轟炸了一次又一次,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覺得李牧隱是那隻螳螂,蓋聶就是那隻黃雀。
而我,就是那隻逃不開的蟬。
機場附近就有星巴克,我趁李牧隱和蓋聶走在前面的時候。趁機和梁鷗套近乎,他一定是最清楚他老闆是什麼想法的人。
梁鷗有點鄙視地看著我:「江小姐真不知道公子是什麼意思嗎?不過是我小看您了,沒想到您那麼快就搭上李少。也對,公子那樣的人,從來不屑於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自然比不上李少了。」
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梁助理,能不能麻煩您說點人話?」
不屑於用下三濫的手段,把蓋聶說的多麼根正苗紅悲天憫人慈悲為懷有惻隱之心的,看著商曉翾和李牧子拿走我爸的遺物,這還不算下三濫嗎?
他被我氣到了,白我兩眼,氣呼呼走了。
我愣在那裡,看著正回過頭來看我的姜東,聳聳肩,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招誰惹誰了。
李牧隱看我沒跟上,轉身大踏步過來,把細長的手臂搭在我肩膀上,似笑非笑的:「江別憶,怎麼,看見蓋聶很難受?」
我忍住給他一耳刮子的衝動:「有病。」
他還是笑著:「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他比我帥嗎,比我有錢嗎,比我浪漫嗎?還是床上功夫比我好?」
前面幾個問題還算正常人的水平,最後一個問題簡直就是精神病最高級的混蛋問題了,我甩開他,扯開步子往前走。
他想跟過來,被姜東拽住,兩個人就地理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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