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你是愛情結的痂 > 第八十九章 晴天霹靂

第八十九章 晴天霹靂(2/2)

目錄

從始至終,我們都沒看到對面那人長什麼樣子,也沒聽見聲音,只看見一隻手。

這個視頻似乎驗證了姜東剛才所說的一切都屬實。而我則在自打耳光。

李牧隱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他從我手裡接過去,仔仔細細翻找,我跟姜東在一邊望眼欲穿地看著。

過了大概一分鐘,李牧隱握緊,沉聲道:「沒有了。」

大約是怕我難過,他握住我的手:「小江你別難過,有我跟姜東在,你爸爸的事情,很快就會真相大白。」

我無力靠在姜東懷裡,點點頭,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是不是一開始我就錯了,蓋聶才是幕後主使,他其實跟商曉翾是一夥的,或者商曉翾是受他指使,或者是他才是害死我爸爸最大的兇手?

而他之所以接近我,就是想得到我爸爸留下的東西?

我是哭著睡著的,夢境裡全是爸爸被他們毒打的畫面,夢境的最後是蓋聶。

爸爸被他們打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蓋聶陰森著一張臉,踩在爸爸背上,咬牙切齒的:「江山,你還不說是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但是你年邁的老母和尚在看守所的女兒有沒有時間,我就不知道了。」

爸爸還是一動不動,突然有人從旁給蓋聶地上一把軍刀,蓋聶想也沒想就插在爸爸後背上,然後鬆開腳,狠狠一踹,爸爸就飛了出去。

我是被嚇醒的,醒過來才發現房間裡只有我,李牧隱和姜東不知道去了哪裡,而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已經是半夜了,風大雨大,全世界都在狂風暴雨中飄搖著,我打開,一遍又一遍撥打蓋聶的號碼,依舊是關機。

我一遍又一遍給他發簡訊,問他在哪裡,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

通話記錄里有打給奶奶的記錄,想來是姜東打的,告訴老太太我們不回去了,只是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理由,老太太肯定是相信了的,竟然沒有再打來。

我有點心神不寧的,就給姜東打電話,一直沒有人接。我更是害怕,又打給李牧隱,還是沒有人接。

睡意全無,又不知道去哪裡找他們,只好揪心地待在房間裡。

爸爸的事情表面上看起來是越發明朗了,實則撲朔迷離的,蓋聶和商曉翾到底是不是一夥的,他們到底在找什麼東西?

吳德志等人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那個k,到底是誰?

所有問題像一團毛線,被扯開很多線頭,我想要理清楚,卻不知從何處下手。

李牧隱和姜東回來的時候著實嚇了我一跳,就跟兩隻水鬼似的,渾身濕漉漉的,他們站在哪裡,哪裡立馬就是一灘水。

李牧隱打一個噴嚏,接過我遞給他的毛巾擦頭髮,唇角帶著笑意:「也不算沒有收穫,小江,我跟姜東要送你一份大禮。」

姜東也是一個噴嚏接著一個,我怕他們感冒,就囑咐他們先去洗澡。

等兩個人神清氣爽出來,天已經大亮了,姜東笑眯眯的,一掃昨夜的暴躁和頹廢,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個陽光大男孩。

李牧隱更是神清氣爽,點了西餐和紅酒,說要慶祝慶祝。

可是他們都沒有告訴我,慶祝什麼,要送我什麼大禮。

當我們三個人同時舉杯的時候,李牧隱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江,想去看你爸爸嗎?」

眼睛裡驀地蓄滿了眼淚,這一次來塢城,我本來就是想,最好能把爸爸帶回去的。

奶奶說得對,不能讓他孤零零流落在外,不管他是不是犯錯,總要落葉歸根的。

李牧隱提議我們干一杯:「喝完我們就把江叔帶回家。」

酒杯放在嘴邊的時候,眼淚砸進去,激起小小的漣漪,很快歸於平靜。

喝完酒我終於按捺不住了,問那兩個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這麼吊人胃口,實在是太難受了。

等到了殯儀館,我就知道他們所謂的送我一份大禮是什麼意思了?

也不知道李牧隱去哪裡弄來的批文,反正上次來見過一面還苦口婆心勸我的那老頭子看了批文一眼,嘆息了一聲,帶著我們走到冰櫃前,拉開抽屜,對著爸爸道:「回家咯,回家咯……下輩子好好投胎,可別再被那些黑心鬼抓住啦……」

我顫巍巍走過去,眼淚就跟壞掉的水龍頭似的砸在爸爸臉上,可是他身上的冰太厚了,我的眼淚再滾燙,還是起不了任何作用,溫暖不了他。

我死死抓著抽屜。顫抖了喊了一聲:「爸……」

餘下的話再也說不下去,我們又見面了,但是已經陰陽兩隔。

他再也聽不見我的呼喊,再也不能睜眼看我,再也不會在加班熬夜的時候要我給他點薰香,再也不會給我唱生日歌……

以前所有溫馨美好的一切,沒有他,再也不會了。

李牧隱攬著我的肩膀,聲音很低:「小江,別哭,江叔在天有靈,不希望你哭的。」

姜東走過來,低下頭看著我爸,聲音哽咽:「江叔,我們……帶你回家……」

就在這時候,李牧隱的人抬著一個麻袋進來,狠狠丟在地上。

李牧隱使個眼色,負責看守這裡的老頭子會意,點點頭出去了。

我嚇一跳,因為麻袋竟然會動,裡面好像是有人。

李牧隱上前一步,一腳踹過去,惡狠狠道:「還不滾出來?」

窸窸窣窣的一陣之後,一個腦袋鑽出來,緊接著是身子。

一個男人跪在地上就磕頭:「李少饒命,東哥饒命,江小姐饒命。」

我看著李牧隱,他擺擺手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後拎起那人的領子,厲聲問:「你知道什麼,一五一十說出來,否則……」

他的尾音拖長,不過自有一股駭人的氣息夾雜其中,連我聽了都害怕。

李牧隱表面上吊兒郎當的,其實心思相當細膩且城府極深,雖然比起蓋聶那樣的老狐狸還差了點,但是已經很不錯了。我都覺得,他並不是沒有能力拿回他爸的公司,他只是不想讓李牧子一家人好過。

他們這些有錢人,報復仇人的方式,都是讓人家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的。

那人一邊磕頭一邊大喊:「我說我說,李少饒命。」

李牧隱狠狠踹了一腳,那人一下子趴在地上,驀地吐出一口血來。

我膽戰心驚的,低聲問拽著我的姜東:「李牧隱想幹嘛?」

他臉上全是狠厲,面對我的時候收斂了一些,溫柔道:「別怕,很快你就知道了。」

「可不要出人命。」

「不會,這人對我們還有用,李牧隱不會讓他死的。」

說話間那人爬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褲腳哀求:「江小姐,我知道錯了,我什麼都交代,求你,快勸勸李少,求你了……」

李牧隱一看,慍色更深了些,彎腰抓起那個人,揚手就是一巴掌:「你還敢求饒,當初你們這群畜生是怎麼對待她爸爸的,你都忘了是不是?為什麼另外四個人都死了,就你還活著?」

李牧隱那一巴掌也不知道多厲害,把人家牙齒都打掉了,又吐出一口血來。

這一次他被嚇到了,忙不迭點頭,哭喊:「我說我說,李少別打了……我全都說出來……」

李牧隱拖著那人,把他拖到冰櫃面前,指著爸爸的臉,厲聲道:「你看著他的臉說,要是敢說一句虛言,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說完,頓了頓,湊到那人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反正那人渾身顫抖著,眼珠子想要爆出來一樣,原本就是板寸的頭髮也豎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要血管爆裂而死。

看見爸爸的樣子的時候他一張臉全白了,蹬蹬蹬要往後退,李牧隱一腳踹過去,踹得那人一下子跪在爸爸面前。

他嚇得捂著眼睛,這個動作深深刺激到了李牧隱,他抓住那人的手,掰著他的頭,逼他看著爸爸:「現在知道害怕為時已晚,所有事情如實交代,賞你個全屍。」

那人逃無可逃避無可避,雙手撐在地上,看著爸爸,哆哆嗦嗦道:「我說我說……我是塢城第一看守所的一名獄警,我叫……」

李牧隱一腳踹過去:「那麼囉嗦幹什麼,說重點,當初你們怎麼對江山的?」

這個問題問到了節骨眼上,那人一哆嗦,道:「我說,我說……當初江山來的時候,一開始也沒什麼事,他……他犯了重罪,是單獨關押的……後來,後來……」

他顫顫巍巍的,不斷的磕頭:「李少,李少……」

李牧隱一腳踹過去:「後來怎麼了,快說。」

「後來我們老大就說。江山惹了不該惹的人,拿了人家的東西,要讓他吐出來……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負責看管江山的……我們老大給了我二十萬,要我把江山送到審訊室……過了幾天……」

李牧隱嗯了一聲,揚起巴掌:「中間省略了什麼?人送到審訊室後發生了什麼?」

那人嚇得一個激靈:「我說,我說……李少。江山被送到審訊室之後,老大就帶著人親自審,塢城第一看守所有著號稱整個監獄界最變態的審訊系統,只要進了那個暗室的,不死也是半殘廢……我在那裡待了十年了,就沒見過撬不開的嘴……可是江山的嘴是真硬,我們用上了所有的手段,都沒能撬開他的嘴。」

我聽得膽戰心驚,他卻說得慢吞吞的,我忍不住問:「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你們在看守所的時候見過什麼人?是什麼人告訴你們我爸爸手裡有東西的?你們的幕後主使是誰?」

那人嚇得愣住,一時間忘記了說話,就呆呆的看著我。

我著急得不行,往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掐著他的脖子:「你說話啊,到底怎麼回事?」

那人結結巴巴的:「江小姐,江小姐,你鬆開,你這樣我沒辦法說話。」

姜東拉開我的手:「憶憶,別著急。咱們慢慢來。」

那人跟見了鬼似的,遠離了我兩步,抱著李牧隱的大腿哀求:「李少,李少,我都答應與你合作了,你可要留我一條命。」

李牧隱有點不耐煩了:「有沒有人告訴你,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那人又哆嗦起來:「我說我說……是有人來找我們老大,兩個女人,長得挺漂亮的,尤其年輕那個,膚白腿長胸大……」

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他嚇得捂住嘴:「她們跟我們老大在密室聊了三個小時,說了什麼不知道,反正那兩個女人走了以後,老大就召集我們幾人開會,給我們每人五十萬,要求我們想辦法讓江山神不知鬼不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樣的事情以前我們也不是沒做過,眼看著有錢可拿,就答應了下來……反正那時候江山也被我們折磨得只剩半口氣了,要弄死他還不簡單?」

我早聽不下去了,這群人草菅人命到了這樣的地步,還不簡單四個字就把一切都概括了,還有王法嗎?

「後來的一天,正在公休的所長回來了,把我們所有人支走,他說要單獨提審江山……第二天到我休息。等我回來就聽說江山死於心臟病突發……我心裡雖然想到了一些,但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所以我什麼也沒說。又過了幾天,我帶著孩子去遊樂場玩,竟然在咖啡館見到了那兩個女人和我們老大,三個人好像是吵架了,我們老大氣呼呼的出來,一甩手走了。」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那兩個女人想要害死江山,我以為是我們老大跟她們因為錢的事情沒談攏,後來我才知道,那兩個女人也只是跑腿的,真正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

我又一次按捺不住,揪著他的領子厲聲問:「是誰?」

他咽了咽口水:「有一天老大召集我們幾個開會,告訴我們,那兩個女人辦不成事情,現在幕後大老闆來了,我們幾個人可以拿到三千萬。過了幾天,老大帶著大家去跟大老闆會面……那天不湊巧,我女兒開家長會,我老母親又生病,所以我就沒去……後來,後來聽回來的兄弟說,那位蓋公子品貌非凡……」

聽到蓋公子三個字,我的心驀地揪起來,一種疼痛從腳底板上傳到腹部,往上走到了心肺,最後堵在氣管那裡,像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開口就反駁他:「你胡說,你都沒去,你怎麼知道是蓋公子?」

他嚇得躲在李牧隱後面哀求:「李少我真沒胡說,我要是胡說,天打五雷轟啊。我雖然沒去,可是我們老大說了,這同樣是一個爹生的,區別咋就那麼大呢?後來他就給我們講,姓商那個女人是私生子。」

姜東比我還不耐煩呢:「你胡扯這些做什麼?」

李牧隱抬手擋住他,示意那個人:「繼續說。」

那人點點頭:「蓋公子的外公是當年上海灘名震一時的船王,做下的家業,那可是富可敵國啊。他外公去世前把家業分成三份,兩個兒子和蓋公子的母親一人一份。唯獨沒給姓商那女人的母親,聽說是因為她母親不守婦道,勾引妹妹的丈夫,還生下兩個孩子……最狗血的是什麼你知道嗎,蓋公子的母親最先愛上的並不是蓋寅伯,人家有初戀情人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知道嗎,都訂婚了,結婚前一星期還被自家姐姐撬了牆角,蓋公子的母親遠走美國,在美國認識了蓋寅伯,很快結了婚。本來好好的。回國沒多久,就發現姐姐早就離婚了……她還好心幫姐姐張羅婚姻,誰知道,姐姐早就跟自己的丈夫搞在了一起,連孩子都有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我有點聽膩了這樣狗血的八點檔劇情,不是好好的說著我爸的事情麼,怎麼又換成蓋家的豪門風雲了?

李牧隱摁住我,問那人:「你要表達什麼?」

我緊接著問:「照你這麼說,蓋聶和商曉翾應該勢不兩立才對,為什麼你會說商曉翾幕後主使是蓋聶?這一點也說不通,我不相信。」

「江小姐不要著急,這不是還沒說完嗎?」那人慢條斯理的,「世人只道蓋寅伯老來得子,快六十歲的時候生下蓋公子,可是世人都不知道,蓋公子其實和商曉翾才是同父同母的姐弟,只不過被人掉包了。」

這倒是挺震驚的,我簡直是下巴都掉下來了。

李牧隱微微詫異:「你說的可真?」

那人點頭:「千真萬確,騙你我出門就被車撞死。是蓋公子親口對我們老大說的……現在你們總該相信我說的話了吧,蓋老夫人可是厲害人物,她怎麼會允許自己一手創辦的公司落入外人之手呢?聽說她用一種藥控制住了蓋公子,讓他為其所用……」

我搖頭,冷笑起來:「我不相信,蓋聶告訴過我,他們一家人都很討厭商曉翾一家,他怎麼會是商曉翾同父同母的弟弟呢?我爸爸手裡又有什麼東西,是他們非要得到的呢?」

那人搖頭:「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道:「大約是和蓋家大公子的死有關,傳言他是被人害死的。蓋老夫人一直在找兇手……我知道的真的都告訴你們了……李少,你要相信我啊。」

李牧隱略一沉思,和姜東交換了一個眼神,對著手下人示意,要他們把人帶走。

我衝上前去,揪住那人的衣領厲聲問:「你既然知道那麼多,那你告訴我,k是誰?」

「k?」他愣了愣,搖搖頭,「我不知道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了。」

「不可能,你都知道蓋聶的身世,你會不知道k是誰麼?」

李牧隱拽著我:「小江,冷靜……」

我聲嘶力竭:「你要我怎麼冷靜,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誰知道是不是商曉翾叫他來騙我?既然他跟吳德志那些人是一夥的,為什麼那四人死了,他還好生生的活著?」

那人捶胸頓足的:「李少可要為我證明啊,我之所以沒死,是因為沒有跟他們去北京……但是就在你們找上我之前,已經有人來暗殺我了,所以李少你要幫我……」

李牧隱對著我點頭,證明男人說的情況屬實。

我掏出電話,點開那張匯款單。遞到那個人面前,平復了自己的情緒:「你再看看,看清楚了,到底知不知道k是誰?」

我的手都在顫抖,那人死死盯著我的,看了一會兒他自言自語的:「這個簽名看起來好面熟啊。」

我屏息以待,盯著他的早已嚇得發紫,就怕他說出我不想聽的話出來。

還好還好,半分鐘之後他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我們老大曾給我們看過一張三千萬的支票,上面就有這個簽名。」

我的呼吸都疼起來:「三千萬的支票,你確定是這個簽名嗎?」

他點頭:「十二萬分確定,如假包換,肯定是蓋公子的簽名。他的英文名好像就是k打頭的,具體叫什麼我不清楚,江小姐你可以去查。」

李牧隱使個眼色,兩個保鏢上來對著那人後脖頸一下,那人悶哼一聲暈了過去,被人扛著出去。

李牧隱叫人進來把爸爸搬出去,大家都沉默著,姜東看著我用在百度百科上查蓋聶的資料,眉眼皺起來。

資料上顯示,蓋聶的英文名叫kenny……

kenny,kenny,k……

我無力地握緊,靠在姜東身上,覺得好冷。

一切弄好之後。李牧隱拉著那老頭到僻靜處,掏出一個信封塞過去。

老頭子不要,說不合規矩,說在這裡工作了幾十年,見過的事情多了,他也無能為力。

李牧隱摁住他的手:「這段時間,你把他照顧得很體面,多謝了。」

那老頭嘆息了一聲,點點頭收下了信封。

我哭得頭都要炸開了,本來是要去陪爸爸的,那車是特製的,以防屍體腐爛,姜東怕寒氣太重,非得拽著我坐前面的車。

一路上我都在想一個問題,那個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蓋聶跟商曉翾真的是那樣的關係嗎,他們真的聯手害死了我爸嗎?

這段時間他對我這麼濃情蜜意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回到康城,奶奶和顧良書一家還有隔壁李奶奶一家全都到了,地點是李牧隱幫忙找的,設備什麼的跟殯儀館差不多。

奶奶一看見我爸就哭,拽著不鬆手,這是我爸出出事以來老太太第一次看見自家兒子,哭得暈過去。

安頓好我爸之後,我坐在冰櫃面前,沙啞著聲音:「我想陪陪我爸。你們先出去。」

全部人出去了,我就那麼看著我爸,他身上的冰一直凍結著,我知道他很冷,我很想找點棉被棉衣的給他蓋著,可是姜東說,必須這麼凍著,否則屍體會腐爛。

「爸……」我泣不成聲,「對不起,是女兒不孝,沒辦法還你清白……但是你放心,那一天很快就會來……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白死的……」

期間姜東不放心,進來看了我好幾次,最後他強制性拽著我出去。

顧良書一家和李奶奶一家都是眼睛紅紅的,李奶奶拉著我的手:「小江啊,我們從來不相信你爸是那種人……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顧阿姨聲淚俱下:「你說那麼強壯一個人,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在塢城他到底經歷了什麼?那些禽獸,他們對你爸做了什麼?」

顧叔叔攬著她:「好了好了,小江夠難過了,你別再刺激她。」

他們走了沒一會兒奶奶就醒了,她老太太狀態相當糟糕,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了,病怏怏靠在那裡。盯著天花板不說話,只是渾濁的眼淚很快沾濕了枕頭。

好像就是那麼一個多小時,奶奶的白頭髮更多了也更蒼老了,我突然後悔,帶爸爸回來的時候,姜東是徵詢過我的意見的,要不要瞞著老太太。

我果然選擇了告知,老太太一直記掛著兒子,一直想要見一面,只是我沒想到,奶奶的反應激烈到這種程度。

我們三個人坐在她面前,一句話不敢說,就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的,就怕老太太突然又發作。

過了很久很久,奶奶轉動了一下眼珠子,聲音里全是絲絲密密的痛:「小江,化了吧,送回祖墳安葬。」

我沒想到奶奶說的會是這個,但是我也瞬間明白了她為什麼會做這個決定,死者為大,而還他清白這件事布滿荊棘,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結果,爸爸耗不起。

我點點頭:「好,我會辦好。」

奶奶沉默,只是無聲地哭,又過了很久。她抓住我的手:「小江,把你小叔找回來,這個家,不能散了。」

我點頭應了一聲,老太太突然呼吸困難起來,李牧隱叫來的醫生趕忙上前,用枕頭被他的頭墊高。

可是就在那一剎那,奶奶突然劇烈地咳嗽,然後噴出一口血來。

我嚇得尖叫起來,醫生採取緊急措施,提議最好是住院治療。

晚上十點多奶奶終於睡著了,因為常年住院吃藥的關係,她對醫院有一種莫名的排斥,我們三個人輪番勸了大半天,她才勉強同意住兩天。

她睡下以後我們三個人就在走廊上坐著,誰也沒有說話,但是我相信我們三個人都在想一個問題:接下來怎麼辦?

最終李牧隱問我:「有什麼打算?」

我把頭埋在膝蓋間,聲音壓抑著無邊的憤怒卻又無可奈何:「麻煩你先幫我查一下商曉翾和蓋聶的關係,等落實了,咱們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他點點頭,眉頭緊鎖著:「也只有這樣了。你放心,我的人一直跟著商曉翾,一有風吹草動,我就告訴你。」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