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誰還玩這麼幼稚的遊戲?(2/2)
畢竟她是孕婦,我很害怕她會因此受傷。
她本來就生氣,看我這樣子更是生氣,一把甩開我,指著我怒吼道:「江別憶,你還有沒有點良心?蓋聶害死了你爸,你還愛上他?」
我想再去捂她的嘴已然來不及,只聽見一聲脆響,床頭柜上的水壺和杯子全掉在地上,而奶奶驚坐而起,一臉蒼白,渾身顫抖著,看著我,嘴巴劇烈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嚇壞了,一把扶住她,她捂著胸口,劇烈的喘息了好幾秒,才問我:「阿書……說的……是……不是……真的……」
眼淚撲簌撲簌掉下來,我來不及擦,只顧著搖頭:「不是的奶奶,您別聽阿書瞎說,蓋聶他……」
身後顧良書哭喊道:「江別憶,你是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蓋聶跟商曉翾就是一夥兒,就是他們害死了江叔……你去塢城的時候不是都知道了嗎?」
她哭得特別傷心,最後哭得跪在地上……
奶奶一把推開我,她眼裡蓄滿了淚水,滿含怨恨看著我。
她從來沒用這種眼神看過我,我一陣心驚肉跳的:「奶奶,您聽我說,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樣……蓋聶現在受傷了,等他清醒過來,咱們再問他好不好?」
奶奶一把扯了針管丟在一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回家,現在就……回家……咳咳咳……」
我哭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依著奶奶的性子,她一定會拼盡全力一查到底,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奶奶下得床來,看了一眼哭得聲嘶力竭的顧良書還有我,沉聲道:「哭什麼,我還沒死呢,起來,我們回家。」
「奶奶……」
我喊了一聲,她顫巍巍扶著柜子,一隻手捂著胸口,喘息了好一會兒,才看著我:「小江,我打心眼裡……不願意……不願意相信……小聶是會害死你爸……的人,但是……」
她好像沒有力氣了,大口大口喘氣,臉色蒼白得可怕。
我趕忙扶著她,下一秒手背上全是滾燙的灼熱,那一滴滴的熱淚,像是濃硫酸一樣燒傷了我。
「奶奶……」
我泣不成聲,顧良書走過來,喊了一聲,眼淚落得更凶了。
奶奶堅持出院,醫生沒辦法,左叮嚀右囑咐好幾番,終於給我們辦理出院手續。
顧良書冷靜下來知道自己闖了禍,姜東來了以後她更是縮在一邊不敢講話,回去的路上她也只顧著哭,哭得姜東都煩了:「顧良書你要哭就下車,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哭什麼?」
顧良書抽抽噎噎的:「你跟我算什麼帳,我早告訴過江別憶了,蓋聶那人不可信,是她要愛上人家的,關我什麼事?」
姜東揚起巴掌:「你還有臉說?」
「我為什麼沒臉說?」顧良書反駁,「我承認我不該衝動跑去醫院,刺激到了奶奶……可是這件事真不能怪我,只要一想到……只要一想到江叔遭遇了什麼,我就恨不得把那些人千刀萬剮。東子你說,你就不想嗎?」
姜東一記眼刀飛過來。顧良書就嚇得不敢說話了,看著窗外掉眼淚。
我跟奶奶坐在後面,奶奶從上車就閉眼沉默,我越發心裡沒底,她會做什麼?
到了老宅子我扶著奶奶下車,她站在門口沒動,只是仰起頭看著大門,看了很久很久,如同一尊雕塑。
我們三個不敢說話,就那麼陪她站著。過了一會兒,奶奶嘆息了一聲:「該來的遲早都會來,是我們太粗心大意了……小江,給你桂伯父打個電話,要他到家裡來一趟。」
我隱約猜到了她的想法,斷然拒絕。以前姜東就提過可以找桂耀明幫忙,我也是拒絕的。我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爸爸的死一定和商曉翾和李牧子有關,不管蓋聶有沒有參與其中,這兩個女人鐵定是脫不了干係的。她們一個是桂耀明的老婆,一個是兒媳婦,而我們跟桂耀明非親非故,他頂多算是我爸的前上級,他憑什麼會為了我們大義滅親?
奶奶聽完我的分析,毫不遲疑道:「你先別管,給他打電話……東子,你跟我到書房。」
顧良書一看奶奶沒提到她,著急起來,以為奶奶生氣了:「哎哎哎,奶奶,您還沒給我分配任務呢。您是不是生氣了,我錯了,我不該去醫院……」
奶奶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你是孕婦,做飯去……」
顧良書像是得了特赦令似的,對著我們微微鞠躬,像個店小二似的朝廚房去了。
奶奶和姜東去了書房,我站在大廳門口,看著她放在樓梯上的手青筋爆出,看著她佝僂著腰在姜東的攙扶下艱難邁步子。我捂著嘴,不敢哭出聲音。
大約是周末,桂耀明很快就來了,他來了直接就去書房。
很快李牧隱也來了,我也不知道是誰通知他的,想來應該是姜東。
我站在樓梯口,不知道該不該也去書房,畢竟是爸爸的事情,我是有權利全程參與的。可是奶奶又沒有叫我,我去了她會不會生氣?
正在猶豫的時候,姜東出現,看著我:「奶奶讓我轉告你,去菜市場買點菜回來,午飯就交給你了。」
我嗯了一聲,他轉身就走,我叫住他。
他轉過身來看著我,笑得有點難看:「憶憶,別擔心,有我在。」
我只好點頭,然後拿了錢包。叫上顧良書去菜市場買菜。
買魚的時候,聽見旁邊攤位的買菜阿姨在討論蓋家的事情。
「你還不知道吧,蓋家早就變天了,現在蓋家當家的,是商如瑩,商如瑜和她孫女被軟禁起來了。」
「真的嗎,你從哪裡聽來的,為什麼新聞上沒看見?」
「這些豪門的事情,早就被壓下來了,誰敢報導。這不是找死麼?我一個堂弟是商如瑩家裡的司機,從他那裡聽來的。商如瑩現在已經和蓋寅伯一起住進蓋家大院了……」
「商如瑜統治蓋家近四十年,沒想到臨老了還是敗在自己姐妹手裡。哎……商如瑩可是如假包換的小三啊……」
「小三又怎麼了,照樣笑到最後最後,這年頭啊,那些又窮又丑的男人都找小三小四了,人家有錢人找小三怎麼了?」
「就是可惜了商如瑜,當年她可是被稱為女諸葛,江湖上關於她的傳說,可是層出不窮。只是蓋寅伯也真不是東西。出軌大姨子就算了,這幾年竟然搬去跟小三一家住在一起,每年祭祖的時候還明目張胆帶著小三一家回老宅……我要是商如瑜,非得跟他離婚,出這口惡氣。」
「你懂什麼,離婚了豈不是成全渣男和小三?是我就不離……不過這次的事情好奇怪,商如瑜那兩個兒子怎麼全無動靜?」
「噓,我聽說啊,蓋家二公子跟商如瑜大吵一架,當晚就帶著老婆孩子回北京去了。至於蓋家那位小公子……」那女人壓低了聲音。「聽說被商曉翾打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痴痴傻傻站在那裡,顧良書扯了扯我,我才回過神來。
又有一個中年婦女加入那兩個女人的討論行列,我邁著沉重的步子,渾渾噩噩跟著顧良書往前走。
不知為何,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就像眼睛裡面的水龍頭壞掉了似的。
顧良書倒吸一口涼氣:「你哭什麼,他可是害死你爸的兇手之一。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相信,江別憶。你有點出息沒有?」
我哭著點頭,她氣就上來了:「你有點良心沒有,我大著肚子陪你出來買菜,可是你呢,到現在了你還為那個人哭……」
我死死抓住她的衣袖:「阿書,我保證,就是一小會兒,我只哭一小會兒。」
眼前多了一片陰影,我詫異地抬頭,看見一個人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