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鞏音殊的貴人(2/2)
他笑起來:「何止認識,我們的關係……」
他繼續在我的辦公桌面上敲擊著,目光落在我臉上,然後順著往下,不過也只是到鎖骨,並沒有再往下。
然後他快速收回目光,笑了笑:「江丫頭,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我有點煩躁:「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這裡是婦產科,請你出去。」
他突然湊過來,在距離我的臉兩公分的時候停住。
我下意識就往後挪椅子,他看著我,還是那種高深莫測的笑,只不過換了稱呼:「江醫生,是這樣,在l城第一女子監獄的時候,鞏音殊經常跟我提起你。我就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今天一見,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再次見面,很高興,請多指教。」
他伸出手,可是我當做沒看見:「我要休息了,請你出去。」
他並沒有再糾纏,只是深深看我兩眼,嘴角銜著一抹笑意:「江醫生,很快,我們就會再見的。」
他轉身就走了,我這才發現自己一身的冷汗,想也沒想就給蓋聶打電話。
他一聽說了事情經過,著急得不行,要我待在醫院別動,他馬上過來。
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我總覺得自己記憶里少了什麼東西,可是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
接到我的電話的時候,奶奶正在跟商如瑜針灸,她壓低了聲音,問我出什麼事了。
「奶奶。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王林生的人?」
奶奶想了想:「不認識啊,怎麼了?有人冒充我們家親戚麼?」
我笑起來:「沒有,就是隨便問一問。是女子監獄的醫生,他喊我江丫頭,昨晚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還以為……他是我們認識的人。」
「不管是在鄉下那邊,還是康城這邊,咱們的親戚朋友里,就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他是不是騷擾你,你報警沒?」
「我還以為是我失去了小時候的一段記憶,總覺得這個人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奶奶卻很認真:「我可告訴你,千萬別大意,現在電視上報導那些變態殺人魔,可是很恐怖的。你還是報警吧,小聶知道了嗎?」
聊了一會兒,蓋聶就氣喘吁吁出現在門外,我掛斷電話,快步走過去,還沒把手放在門把手上,他就推開門,二話不說抱住我。
我心裡暖暖的:「好了好了,我沒事,你趕過來麼,怎麼滿頭大汗的。」
他越發抱緊我,沉默著。
這沉默讓我心驚膽戰的,我鬆開他,看著他的眼睛:「雷凌又查出來什麼了?」
蓋聶擁著我坐下,握住我的手,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就好像有什麼事情是被我忽略了,而這件事情並不是那麼光明正大。
「你說,我能承受。」
蓋聶幫我順了順頭髮:「老五查出來,王林生在成為l城第一女子監獄的醫生之前,曾經坐過牢。」
「啊?」
蓋聶攬住我的肩膀:「你聽我說,別激動。其實他原名叫馬江。是康城醫科大95級的學生,畢業後當了一名外科醫生。因為手術失誤,導致某官員非正常死亡,被下放到鄉鎮衛生所。不到三年,就因為猥褻強姦兒童,被家長告發,判了八年有期徒刑。也該他命大,在監獄裡救了一個重要人物,立了三等功,減刑後到美國攻讀神經外科……」
我搜索著重要信息,猥褻強姦兒童,怎麼可以這樣?
我看著蓋聶:「他怎麼會認識我?」
他搖搖頭:「還在查。當年檔案館失火,資料被燒了,等雷凌慢慢查。」
我靠在他懷裡,說出自己那種奇怪的感覺。
蓋聶抱緊我:「我現在懷疑的是,是鞏音殊把你的資料透露給王林生。他們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見不得人的勾當,導致王林生出現在你面前。」
「怪不得我問奶奶的時候,她說不認識這個人。」
說到這裡,我又再一次給奶奶打電話,一聽說馬江這個名字,奶奶叫起來:「馬江,你說的是馬江嗎,你確定?」
這個反應來看。就是認識了。
「奶奶,你怎麼了,你認識馬江麼?」
那邊沉默,我只能聽見老太太略顯粗重的呼吸聲,自從中毒事件以後,她的呼吸都是這樣,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也算不上認識,就是聽說過他,有一次和衛生局的領導吃飯的時候,見過一面。後來就聽說他犯了錯,被下放到鄉鎮衛生所去了。」
「那他怎麼會知道我,叫我江丫頭。搞得像是我們很熟悉一樣。」
奶奶笑起來:「這個啊……可能是吃飯那次我說起過你,當時他好像還問我,是不是要把你培養成醫生。等等,你說女子監獄,是鞏音殊所在的女子監獄嗎?」
奶奶真是通透,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江別憶,這個馬江,一定是和鞏音殊串通好的,你可千萬注意。」
她又絮絮叨叨了很久,才掛斷電話。
我把玩著蓋聶給我買的新,混混沌沌的,就覺得這個馬江不單單是鞏音殊所說的那麼簡單。
他如果真的是和鞏音殊有某種交易,要對付我的話,那也應該是綁架我或者殺了我什麼的,不應該是大半夜打電話和跑到醫院這樣。
就在這時候,有人給我發簡訊。
半夜又被電話鈴聲驚醒,醒過來發現不是電話,而是十多條簡訊,全是照片。
我只看了一眼,就尖叫著把摔在了地上。
………………
短短短一天的時間,那些照片像病毒似的,迅速占領各大網絡雜誌報紙的頭條。
那算是我二十多年將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最灰暗的記憶,整整一個月,我不敢出門不敢打開電視不敢打開電腦。我甚至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見。
為了不嚇到孩子,蓋聶早就把小瓶蓋送到普羅旺斯找駱安歌去了。
雖然他用最快的速度封鎖了消息,甚至不惜重金買下兩家網絡公司,而且設置了連結病毒,只要有人下載那些照片,立馬就會中病毒。
但是,傷害已經造成,再也沒辦法挽回。
我們都知道那些照片是王林生搞的鬼,可是在蓋聶去找他之前,監獄那邊傳來消息,他已經辭職,而且不知去向。
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鞏音殊指使他做的,我衝動地跑去找鞏音殊理論,憤怒之下打了她,結果正好被我媽看見。
在那樣水深火熱的時刻,我媽竟然還在維護鞏音殊。
她完全不知道,那些照片裡的我,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現在的我,又經歷了什麼。
蓋聶打開門的時候,我正窩在陽台上發呆,他走過來蹲在我面前,跟我額頭相抵:「老婆,我求你了。跟我說話,哪怕你要我去把王林生殺了,只要你開口。」
我沉默著縮在角落裡,避開他的觸碰。
他終於憤怒,一下子捏起我的下巴,語氣不太好:「江別憶,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掙脫開:「蓋聶,你別碰我,真的,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他一拳打在牆上,怒目圓睜:「什麼狗屁的配得上配不上,你到底在糾結什麼?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我真的很介意。我一直以為,以為自己是純潔無暇的,當初鞏音殊跟烏卡跟谷英傑的時候,我還在心底里嘲笑她。其實我跟她有什麼區別,我也不乾淨,我早就不乾淨了……」
蓋聶一把抱住我,哽咽著:「老婆,我求你,你別這樣。那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你的錯……你很勇敢,你勇敢地站出來指認壞人。你親手把壞人送進監獄,你很偉大……我為你驕傲,我為你自豪……再說,你介意什麼,他並沒有對你造成什麼傷害。」
我推開他,揪著頭髮往角落最深處縮,無數個聲音在腦海里回想著,我要爆炸了。
蓋聶強行抱住我,捧起我的臉,厲聲道:「江別憶,你聽我說。如果當年那件事真的對你造成了什麼惡劣的影響,如果你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那你就應該勇敢地站出來,還有很多人等著你的幫助。」
我看著他,什麼意思?
他目光堅定夾雜著狠厲:「我情人調查過了,王林生在女子監獄的時候,利用職務之便,長期和犯人保持不正當兩性關係。那些女人,都是被逼迫的。她們……她們現在願意站出來,指認兇手。」
隨即他就給我看視頻,應該是在女子監獄拍的,那些瘦的不成樣子的女犯人,坐在桌子前,聲淚俱下控訴王林生的惡魔行徑。
「我去找他看病。他給我注射迷幻劑,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來他就威脅我,我要是聽話,他有辦法幫我減刑……」
「我去找他看病,他支開獄警,在醫務室就把我強、奸了……」
「他是惡魔,他該死……我反抗,他就往我的下面塞很多東西,還威脅我要殺了我的家人。」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沙啞著聲音問:「當年那起案件的其他姑娘,都找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