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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愛的人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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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該說我誤打誤撞,還是該說我用力過猛,撞了那麼一下,蒙在我眼睛上的布條就脫落下來。

陽光太刺眼,我適應了好大一會兒,才看清站在我面前那兩個彪形大漢。

非常高非常壯非常,仔細一看,好像確實是鞏音殊挑選保鏢的口味。

好在他們雖然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也沒有為難我一個孕婦,不止讓我上了廁所,還解開我的手,讓我自己吃東西。

只不過,吃東西的時候有兩個西大喊在旁邊監視著,還真不是滋味。

晚上一些的時候,其中一個保鏢接到鞏音殊的電話,她問了一些關於我的情況,叮囑他們看好我,她明天就回來。

看來她已經跟谷英傑碰面,那麼,她看到了蓋聶了是嗎,她跟谷英傑談判得怎麼樣,她能把蓋聶安全帶走嗎?

保鏢本來是就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接電話,後來鞏音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就對著另一個保鏢使眼色,要他看好我,然後他就握著電話出去了。

過了很久,屋子裡的保鏢也有些無聊了,就掏出煙來抽。

以前蓋聶也好這一口,跟我在一起後,他抽的就少了,我懷孕後他更是幾乎不碰,因此我一下子皺起眉頭,咳嗽了一聲。

可是我高估了這些保鏢的情商,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反而抽的更凶。

我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大哥,二手菸對孕婦不好,您可以去門口抽嗎?」

他哼哼兩聲,指尖夾著煙看我,突然湊過來,把煙霧全噴在我臉上。

看猝不及防得我被嗆得眼淚直流,他變態地哈哈大笑起來:「都要死的人了,還那麼多講究。」

我打量他的穿著,雖然是色西裝,但是比起剛才那位穿的,顯得太廉價。

我再看他的食指和中指,因為常年抽菸,色的老繭特別明顯。

牙齒也是色的……

「鞏音殊開給你的公子,不到五千吧?」

他斜眼打量我:「你算命呢?」

我心裡有了底:「你的工資肯定不到剛才那位的一半,而且鞏音殊也不是非常相信你。你常年抽菸,但是你捨不得買貴的。你孩子還小吧。你身上有奶味。你應該,是一位好爸爸。另外,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昨天或者前天,你應該帶孩子去過醫院。」

他抽菸的動作停住,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下一秒會不會衝上來打死我的時候,他低下頭繼續抽菸。

我鬆口氣,就聽他冷笑:「你以為你很了解我麼?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哪知道窮人過的豬狗不如的日子?」

「有錢人家。」我仿佛拒絕這幾個字,忍不住冷笑,「你要是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就不會這麼說。我爸爸被人害死了,我被人挑斷手筋丟進看守所,我男朋友跟我最好的閨蜜搞在一起……好不容易獲得自由了,才發現,一直當做救命恩人的男人。竟然是害死我爸爸的兇手,還給我奶奶下毒。遇到真心相愛的男人,我很愛他,我以為這輩子都沒人能分開我們。可是我懷孕了,他卻不要我不要孩子了,他罵我是淫婦,罵孩子是孽種,他愛上了鞏音殊。好不容易離婚了,想要開始全新的生活,卻被人綁架了。你說,還有比我倒霉的人麼?」

他不說話,只是又點起一支煙。

我就那麼看著他,腦海中浮現他那小小的女兒趴在他肩頭的樣子。

不知為什麼,我就覺得會是女兒。

「你女兒一定很喜歡你,她一定經常趴在你左邊的肩頭,而且她很愛流口水,因為你衣服左右兩邊肩膀的顏色深淺不一致。」

他突然笑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笑得柔和:「對啊,她好愛流口水。她還愛哭鼻子,看見穿白大褂的就哭……」

我也笑起來:「那她看見我一定會哭,我也是醫生。」

他看了我兩眼,又道:「經常給她看病那醫生,只要知道她去,總是給她準備彩虹糖果。我女兒最喜歡她,只可惜……」

他頓住,我看著他:「可惜什麼……」

門被人推開,接電話那個保鏢站在門口,對著屋子裡這位喊:「我守著,你去廚房弄點吃的來。」

屋子裡這位點點頭,看了我一眼,老實木訥地出去了。

門復又關上,但是我知道那人沒走,他就在門口抽菸。

許是覺得無聊。他開始打電話,一開始語氣挺正經的,說了幾句之後逐漸輕佻起來:「我就愛你那騷樣兒,等我回來,我弄死你。錢,肯定有錢,別說錢,就連粉都有。騷貨,只要你伺候好大爺我,好處有的是。不行,兩張嘴都要給我做,不弄得你求饒我跟你姓。」

這種話有點粗俗,更粗俗的是這個男人,好像在他眼中,女人的存在只是為了滿足他的下半身。

噁心的男人。

不到半小時,就有香氣從門縫裡傳進來,是地三鮮的味道。

外面傳來兩個人的對話。

「老陳你不錯啊,這手藝,真是絕了。」

「過獎了,我也就會這一道菜。也就你說好吃,我老婆每次都說就沒吃過這麼難吃的。」

「你老婆很挑,這樣,你要是覺得憋屈,等回到城裡,我給你找漂亮的會伺候人的,保管伺候得你舒服。」

「不不不,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我哪敢亂花錢,要不是急需用錢,這一次我也不會……不說了不說了,來來來,喝酒。」

「真有你的,這破地方還能弄到酒。好吧,橫豎今晚鞏小姐回不來,那孕婦也逃不掉,我還真是有點饞酒了。對我來說,有酒有女人,那才叫爽。我告訴你,就上次被我干昏那女人,又聯繫我了……」

「咳咳咳,喝酒喝酒……」

夜風很涼,我的手腳被綁起來,然後繩子綁在我肚子上,再纏繞在柱子上,我根本無法動彈。

只能扭頭打量這間屋子,除了捆綁我的這個椅子還有不遠處的桌椅,還有靠窗的一張木床,幾乎就沒有別的設施。

鞏音殊很聰明,早就把屋子裡的其他東西收起來,就連兩個保鏢給我送飯的碗,也是一吃完就拿走了的。

那個保鏢說對了,我還真的逃不掉。

外面傳來蟲鳴聲,天已經完全下來,外面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小了,然後是砰的一聲,像是什麼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好酒,再來,我乾杯,你隨意。」

是那個粗俗的保鏢喝醉了,而那個叫做老陳的,很快端著一碗什麼東西出現在門口。

我感激地看著他,他頓了頓,走過來把碗放下,給我解繩子,邊解邊道:「你放心,他喝醉了,你快吃。」

繩子解開後,我迫不及待活動身體,肚子裡的小傢伙也憋壞了,動個不停。

我大口大口吃飯,不管結果如何,都不能餓著肚子裡那位。

吃到一半才發現屋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回過頭去,哪裡還有來陳的影子。

我現在基本確定在鞏音殊回來之前他都不會傷害我,於是我沒有多想,繼續低頭吃飯。

吃了兩口覺得哪裡不對勁,在扭過頭去,就在剛才捆綁我的椅子上,靜靜握著一隻。

心跳加速,血液都沸騰起來,隱約明白了什麼之後,我快速走過去拿起來,攥在手心裡回到桌子邊。

一點就亮了,並沒有設置密碼,我點開綠色通話鍵,不期然就看到了裡面的通話記錄。署名全是「囡囡」。

看來我還真猜對了,他真的有個女兒。

只是不合常理啊,一般有家室的人,是不會被挑選來做保鏢的。

剛才他好像說到急需用錢來著,難道是為了這個?

可是我不敢多想,我怕是他忘記了拿,這會兒回來找,那我就是暴露了。

小心翼翼走到門口,還是沒有他的影子,只是對面的房間裡傳來另一個保鏢的鼾聲,然後有腳步聲朝著我這邊過來。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著,想了想塞進袖子裡,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坐下吃飯。

腳步聲出現在門口,我沒有轉身,繼續吃。

腳步聲出現在我身後,我渾身的毫毛都豎起來,他發現不在了,還是發現被我拿走了。

我的背影一定在顫抖……

沒有動靜,這太詭異了,我不由的懷疑他是不是拿了刀子站在我背後想要刺殺我。

我慢慢轉過身,就看見他端著一杯水站在那裡,就那麼看著我。

看我看著他,他把紙杯放在我面前,說了句「慢慢吃」,然後又往外走。

「等等。」我喊住他,猶豫了兩秒鐘開口,「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談話,我知道你是急需用錢才來到這裡。方便告訴我,是你女兒怎麼了麼?」

看到他挺直脊背的瞬間,我就知道我的猜測又一次鬼使神差地對了。

他慢慢轉身,臉上雖然淡淡的,但是我看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著,看向我的眼神透著戒備。

我趕忙開口解釋:「你別誤會,我是醫生,我認識一個非常有名的兒科專家,任何疑難雜症去到她那裡,都有辦法解決。我……我只是想幫你。」

「你憑什麼幫我?」他冷冷開口,「憑醫者父母心,還是憑你賭我會心軟放你一條生路?」

「都不是。」我直視他的眼睛,「我沒有賭,我只是出於一個媽媽的心。沒有哪個父母忍受得了孩子生病。我是真的想幫你,濡沫子你知道嗎,我實習的時候她曾經帶過我。她帶的醫療團隊……」

他打斷我:「你說的是那個濡沫子嗎?」

我點頭:「對,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濡沫子。我可以幫你聯繫她,她名下有基金會,可以減免你們的費用。」

他看著我,並沒有立刻回答我,只是盯著我看。

我淡定地任由他打量,心裡猜測著,是怎麼回事。

是他故意留給我的,還是他不小心落下的?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你確定她會幫忙?」

我點頭:「百分百確定,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搞定。我工作那家醫院名下有『天使救助基金』,我可以幫你們申請術後費用。」

看他表情有點鬆動,我繼續道:「你女兒的情況很嚴重是嗎,有些先天疾病越早治療越好,拖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你是好爸爸,肯定願意為了女兒付出一切是不是?現在就看你,是不是願意相信我。」

他突然抓著頭髮,捂著腦袋蹲在地上,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她剛生下來,醫生就說她是先心病。一開始我們……還以為等她長大了就可以做手術,可是就在我們滿懷希望籌錢的時候,噩耗傳來:她的情況很特殊,根本沒辦法做手術。也就是說,只能等死。我怎麼……我怎麼能讓她死?我願意死的人是我,我寧願死的人是我。」

我心裡一陣哀戚,為了他,也為了他的孩子。

他說完,保持著低頭的動作沒動,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我,目光里滿是期待:「你真的可以幫忙嗎,北京的醫生都說沒辦法,叫我們別浪費錢了,你真的有辦法嗎?」

我直視他:「你遲疑一分鐘,你女兒就多受罪一分鐘。要不要信我,選擇權在你。」

他下意識就去看外面,然後他道:「你有什麼條件?」

我微微笑起來:「本來我是想和你談條件來著,要你放了我。但是我不能那麼自私,我要是跑了,鞏音殊不會放過你。我不能為了救你女兒。反而害得她失去爸爸。」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留下來你會死的,鞏小姐說了,你必須死。」

「死就死唄,我也活夠了。死之前能幫到你,我很開心。」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喝醉那個保鏢的聲音:「老陳,老陳,我要喝水……」

老陳換換看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袖子,然後出去了。

我心跳如雷,不確定到底怎麼回事,略一思量,我給鄭懷遠打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電話響到第二聲就接起來,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我一下子捂著嘴哭起來:「鄭懷遠,鄭懷遠……」

尖銳的男聲:「憶憶,憶憶,是不是你,你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被鞏音殊綁架了。」

「我知道,我們正在找你。你別害怕,別害怕知道嗎?我很快就來救你,你信我。」

我不敢哭得太大聲,怕外面的人聽到,卻也知道通話時間不能太長,就問:「你能根據這個電話找到我的位置嗎?」

他的語氣里全是掩藏不住的焦急:「我正在搜,你別緊張。她有沒有欺負你?」

「我……我可能毀容了。」說到這裡我就來氣,鞏音殊就是個變態,她一刀了結了我,我還好受點,這麼煎熬著,真是痛苦。

「呸呸呸,說什麼喪氣話。就算你毀容了,我也不嫌棄你。」

我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蓋聶那邊有消息嗎?」

「嗯,有。鞏音殊和谷英傑碰面了,駱安歌帶著人一直跟著,也跟蓋聶聯繫上了。你放心,他沒事的。」

聽到這一句,這些天來的擔驚受怕終於得到了釋放,我突然覺得,只要他沒事,這一切都值得。

外面傳來腳步聲,我嚇得差點握不住:「鄭懷遠,保鏢來了。」

「剛好,我搜到你的位置了。你別怕,我馬上過來。憶憶,等我。」

我快速掐斷電話,刪除通話記錄,然後順著地面把滑到椅子下面。

門被推開,老陳站在那裡,遲疑地看我:「你……需要處理一下傷口嗎?」

我搖頭:「不用,我累了,想睡一會兒,可以嗎?」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你要是怕我逃跑,可以幫我的手腳綁上,只是有一條,求你別再勒我的肚子。我的孩子受不了。」

他遲疑了一下,走到椅子那裡拿起繩子走過來,然後虛虛地把我的手捆起來,示意我躺到床上去。

我走過去,還真是累了,我得休養生息,等鄭懷遠來救我。

等我躺到床上,老陳又跟過來,拉起繩子剩餘部分,把我的腳捆起來。

其實就算他不綁我,我也不敢逃。

明明很想睡可是閉上眼睛又覺得特別清醒,肚子裡的小傢伙一點也不安穩。踢來踢去,我側過身面對著門,就看見老陳拉著椅子坐在門口,打算守在那裡。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被我說動,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發現他的不見了。

看著看著,疲倦來襲,我緩緩閉眼,隱約聽見電話響起來。

老陳的聲音特別溫柔,迴蕩在院子裡,再透過窗欞,傳到我耳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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