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病(2/2)
玉梔見他這樣,心裡莫名的有些難受,忙輕輕道:「您是不是覺得冷,嗓子疼?」
她剛才試二公子的額頭,發現溫度似乎有些高。
林佳沒有說話,緩緩眨了眨眼睛。
他六歲就沒了母親,小時候受了許多罪,又多次被李王妃派人毒害,好不容易逃得命來,身體原本就弱得很,一路風塵趕來照縣,身體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只是林佳習慣了自己忍住所有病痛。
如今他頭疼欲裂,嗓子疼得發不出聲音,渾身冷得要打顫,骨頭縫都是疼的,卻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玉梔,徒勞地張了張口。
玉梔也顧不得別的了,便把燭台放在了床頭小几上,自己湊過去看林佳,發現林佳俊臉通紅,呼吸急促,嘴唇也不似白日紅潤,而是乾巴巴的起了一層白皮。
她把自己的額頭貼在了林佳的額頭上,發現林佳的額頭滾燙,心跳也快了起來,忙道:「二公子您發燒了!」
她先拿了床頭小几上暖壺,倒了一盞溫開水,自己先試了試,覺得溫度正好,便重新倒了一盞,扶起林佳,一口一口餵著他喝了。
林佳喝了一盞溫開水,喉嚨好受了些,便閉上了眼睛。
玉梔發現林佳似乎又睡著了,心中卻依舊擔心得很,便湊過去看了看,這才發現林佳的身子似乎在微微發抖,不由心慌意亂。
她深吸一口氣,忙幫林佳蓋好被子,自己疾步出了正房,把清茶叫醒:「清茶,二公子情形似乎不太對,你快去外院叫阿青過來看看!」
清茶答應了一聲,起身從床上跳下來,飛快地穿上了外衣,出了屋子。
玉梔見清茶出來,忙低聲道:「你告訴阿青,說二公子發了高燒,話都說不出來了,而且渾身發抖!」
清茶答應了一聲,一邊繫著衣帶,一邊往大門方向而去。
玉梔方才急出了一身汗,如今被刺骨的夜風一吹,難受得很,也顧不得了,忙跑回了正房東暗間臥室去照顧二公子。
東暗間臥室內,只有床頭小几上放著一隻燭台,燭淚累累,已經快要燃完了,燭影搖曳,臥室內昏黃一片。
林佳昏昏沉沉躺在那裡,呼吸聲很沉重。
玉梔走到床邊,湊了過去,發現林佳臉色白的發青,襯得眉毛秀致,睫毛濃長,鼻樑挺秀,精緻的仰月唇乾乾的起了皮,一臉病容,正是一個病弱美少年的形容。
看著這樣的林佳,玉梔心裡難受,她又倒了一盞水,扶起林佳一點點餵下。
林佳沒有說話,秀長的丹鳳眼似睜非睜看著玉梔,嘴唇翕動,聲音暗啞,幾乎低到聽不到:「冷。」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林佳,玉梔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明明是天之驕子,生在綺羅叢中,卻受了這麼多的磨折,在這異鄉的寒夜,孤獨地病在床上……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是清茶的聲音:「玉梔,阿青和阿嵐去縣中醫館請大夫去了!」
隨著說話聲,清茶急急走了進來。
玉梔忙起身迎上清茶,道:「清茶,二公子發燒冷得發抖,你去燒一鍋滾水,用我床上的湯婆子裝了送過來,快一點!」
清茶答應了一聲,忙忙跑出去了。
玉梔轉身在床邊坐下,附身用額頭觸了觸林佳的額頭,發現依舊燙得嚇人,便又倒了一盞溫開水,用胳膊扶起林佳,餵林佳喝了。
喝了這幾杯水之後,林佳喉嚨的乾澀疼痛總算是緩解了一些,他睜開眼睛,看著燭光中坐在床邊守著他的玉梔,一股溫暖的感覺在心頭暈開。
在這寒冷的異鄉的冬夜,有一個人陪著他照顧病中的他,給他些許的安慰,林佳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孤單了……
他凝視著玉梔,試圖忘記身體的病痛。
玉梔沒注意到林佳在看自己,她坐在床邊,見燭台上蠟燭的燭焰有些微弱,便從髮髻上拔出一根白銀梅花簪子,用簪尖挑了挑,然後抹去簪尖那層薄薄的燭液,又把簪子插回了髮髻上。
清茶抱著玉梔的湯婆子小跑跑了過來,把湯婆子一下子扔到了床邊,摩擦著手道:「喔,好熱!」
玉梔忙從袖袋裡抽出一方潔淨繡帕,把湯婆子裹住,發現還有些燙,便解下自己左腕上綁的絲帕,又裹了一層,試了試,覺得熱而不燙,這才把湯婆子從被子下面塞了進去,放到了林佳懷裡。
林佳懷裡多了這溫熱的湯婆子,一直發冷的胸膛這才有了些暖意,他抱緊這個湯婆子,閉著眼睛蜷縮著身體。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錯雜的腳步聲,接著便是阿青的聲音:「大夫請來了,咱們公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