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理不清(2/2)
「真的不需要了,如果以後我有需要,我會通知你的。」他冷冰冰的語調與常人無異。
「可是我……對不起……」
他抬起手臂不耐煩地揮了揮:「行了,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才盼著見上丈夫一面,結果丈夫前後逗留時間都沒有超過半個小時。今天晚上不知道又能不能見到他。
她看到小滿可愛的模樣,對昨天晚上自己的態度有點慚愧。她應該擺明態度好好地跟何月說,而不應該採取強勢的手段。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她思來想去,雖然丈夫百般阻撓自己去醫院探望婆婆,但她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看。只不過本來不想抱著小滿去,可是婆婆對自己的態度會怎麼樣,這個還很難預測,避免萬一,她決定帶上兒子這個護身符。
兒子現在死活不肯吃她的奶,無奈之下也只能買奶粉餵他。
可是兒子現在對她還不親,一碰到他就哭,如果強制地抱他,他直到哭得喉嚨沙啞還不罷休。她以前自己養過兩個小孩,可這個小東西卻搞不定。
最後只得找來一位金牌保姆。
看來帶他去醫院這一套也行不通。萬一他哭鬧起來,自己還沒有把握使他安靜。萬一他哭得臉紅脖子粗,恐怕何月又要受刺激了。
她只得自己單槍匹馬前去。
一走到醫院門口,她心裡有點發怵。因為何月生病住院都是到這家私立醫院來看,一打聽就知道她婆婆住哪間病房。
可是她又怕惹得她婆婆生氣,一氣之下舊病復發,那到時就不好說了。
但不去看她,又好像說不過去。
在萬般糾結矛盾的心態驅使之下,她終於走到了何月的病房前。
一聽到病房裡傳來的笑語聲,端木塵忐忑不安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婆婆的情況應該看起來還好。
她走到門前,叩了叩門,聽到何月的聲音才惴惴然地開門進去。
何月也沒有想到端木塵居然還會出現,當下笑容就一閃而逝,取代的是布滿陰霾的臉。
沒等她開口,何月就跟身邊的顧姨說話了:「顧姨,你讓她走,我不想再見她。」
「媽,我是來看您的,昨天晚上的事我向你賠禮道歉。」她上前一步,面對著何月的神色,還是壯起膽子向她微微地鞠了鞠躬。
「我不接受道歉,我也不喜歡有人向我道歉,你雖然嘴上說了對不起,可心裡呢,你會服氣嗎?你想我明明沒有錯,因為我是長輩,所以你才道歉。算了,你走吧。我跟你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
何月的態度就是冷冷的,她看人的目光也是冷冷的,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冷冷的。
她知道婆婆並不歡迎自己。可就如婆婆所說的那樣,她是長輩,因為在身份上高於自己一等。哪怕自己沒有做錯,道歉的也是她。
講道理不是每一個人都聽得進去,也不是每一個人不懂。
可永遠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那有什麼辦法呢。
她是一心一意想跟婆婆修補好關係,希望何月能看在小滿的份上,對她的過既往不咎。
否則她也不會給兒子取名叫小滿了,希望家庭幸福美滿。這個家庭所括她跟婆婆的關係。
「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何月閉上眼睛,不再去理她。要不是這個女人,自己的兒子怎麼會只要媳婦不要娘。她的阿澈一向都很聽自己的話,凡是她不高興的事就絕對不會去做。可現在不得了了,只要這女人說的話,他都言聽計從,與自己對抗。讓他不要跟端木塵結婚,可他偏偏不。讓他跟這女人一刀兩斷,他也絕不。一想到這個女人,她的心裡就像鞋子裡進了大小不一的沙子,生生地硌她的腳,偏偏有人就不允許她把鞋子取下來,反而往裡越填越多,全然不顧她的感受。她閉上眼睛,並非想要休息,這兩天一直躺在床上,下床的次數屈指可數,她就是不願意見到端木塵。她這兒媳婦,不,她不願意承認端木塵的身份,總之這女人越在眼前她就越覺得礙眼,心裡不痛快。
可她不願意剛來就被攆走。端木塵在心裡醞釀好話之後才開腔:「媽,我知道你現在是氣我,恨我。因為我把小滿抱回家去了。其實我也想把他留在你身邊,因為我捨不得孩子。以後這樣好嗎?我們輪流養,一人一個月。」
她認為自己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可在何月的眼裡,她認為這個女人並沒有資格跟自己討價還價。她在兒子的婚事上做出了多大的犧牲,簡直可以算是被人打掉了牙齒,還得和血吞下去。
「行了行了,不要擺出一副可憐我的樣子,我並不需要。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又不是小滿的母親。生他懷他的是你,所以孩子是你的,誰也搶不走,更何況我只是他的奶奶而已,有什麼資格把他留在我的身邊。你走吧。是我的錯,都是我,我不該替你擅自做主。」
聽著何月說的這些負氣的話,她頓時啞口無言。秦然是不好,他全身上下都是毛病,缺點,可他攤上個講道理識大體,還一心一意把兒媳婦視為女兒的好母親。她沒有想到,世上除了安歌這種好婆婆之外,還存在著何月這種難纏的婆婆。頭一次她感到詞窮理虧,好像她自己變成了渾身是病,挑剔難弄的兒媳婦。
「媽,這樣吧,只要你不計前嫌,我就把小滿給您抱來,由你照顧他。」她咬了咬牙,這得下多大的決心。
「不必了,省得到時又有人來搶。」何月對著她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不會的,媽,這一次是我心甘情願的。」她心裡竟然掙扎萬分,可是為了何月,為了這理不清的婆媳關係,她算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