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翁媳,這個羞羞的新年(1/2)
林二春到了綠水灣,跟拜山頭似的帶了很多東西過來,一路上,她雖然很是低調謹慎,但是也沒有刻意的隱瞞行蹤。
童觀止既然答應了要隱瞞他們的關係,自然就會做到,這一點林二春還是相信他的。
童家老宅里張燈結彩很是喜慶,林二春一眼掃過去滿眼都是紅。
上一世的時候這院子歸了五皇子所有,她也進來看過,雖然修整過了,奴僕也都住進來了,但是因為童家的衰落,總覺得這裡帶著幾分蕭瑟和陰冷。
如今,她再看這裡,院子裡的樹上掛上了紅色的綢帶和紅色絲帶簇成的小花,走廊里是一溜的紅色燈籠,牆面上隨處可見紅色的窗花,拱門處、迴廊下都貼著大紅紙寫的春聯......
她一眼掃過去滿眼都是紅,雖然因為人不多而略顯得有些空曠和清靜了,但是硬是被這些紅色給增添了幾分熱鬧。
最重要的是童觀止他還在,明天就是除夕,他應該要回來了吧?
林二春在這紅色的院子裡穿行,覺得也被這火紅的顏色給感染了,面上像是被染了一層胭脂色,嘴角帶笑。
她直接被帶到了童柏年面前。
童柏年看著阿渠一樣一樣的展示林二春帶過來的禮物,看完了,也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只點了點頭,評價:「還知道打點年禮,比我想的要強一些。」
這些禮物全部都是林二春自己做的,包括各色糖果和幾樣的酒水,其中的果酒還沒到最佳開封時候,她也帶了幾罈子過來,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呢。
只好多囑咐一句,「這幾罈子先存放兩個月再喝,存更久一點也是可以的。」
她也沒有指望童柏年因為她這點東西就對她有所改觀,不過,依舊忍不住心中腹誹:您老人家究竟是將我想得有多差?
想起上次童觀止跟她說過,童柏年是因為她對童觀止的態度不甚熱絡,而對她很是不滿,故意拿顧凌波來氣她,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林二春馬上端正了臉色,認真的解釋:「現在是因為形勢所迫,不然我肯定不會等到老爺您召見才過來,除了這些東西。還專門給老爺您釀了好酒,不過現在時間還太短,等以後再拿來孝敬您。」
要嘴甜嘛,她也是很會的,今天她心情好,一點也不想跟空巢老人計較。
童柏年「嗯」了一聲,還頗為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剛才還一副不愉快的樣子,轉眼就變了臉色了?竟然會開始討好人了。
林二春低眉順眼的道:「您是童觀止的父親,我跟他是夫妻,您是公爹,我日後也將您當長輩、當父親看待。」
童柏年探究的看著她。
林二春沖他笑得很真誠:「真的。」
只要你別故意找茬,或是跟顧太妃一樣胡攪蠻纏。
童柏年哼道:「別只嘴上說得好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說完,倒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追究下去,喝了口茶,依舊繃著臉問道:「上回給你的那些書都看完了嗎?」
林二春頓時有種假期過後回到學校要交作業的既視感,看著童柏年突然間變得炯炯有神的模樣,心中有些發虛。
不過,還是如實回答:「只翻了翻其中的兩本,其餘的還沒有抽出時間來看。」又十分熟練的解釋道:「我最近特別忙,以後肯定會都看完的。」
童柏年不是很滿意的「嗯」了一聲,道:「看書的功夫都抽不出來?沒看就沒看,推說什麼忙,時間擠擠總會有的,可不能偷懶。」
林二春也不反駁:「您說的很是,我一定會改正。」
「這麼明顯的敷衍,這就是你對父親的態度?丫頭,你心裡真的這麼想的?」
林二春被他給問愣了一會會,不過。在童柏年嚴厲的注視之下,她只能用最認真的表情,用最真實的語言回答他。
「我真的沒時間進修算術,我也不想看,除了吃飯、睡覺這些日常必須要做的事情之外,我要忙著釀酒,忙著經營我自己的事業,還有一些家中的瑣事。那些《算經》,只能等塵埃落定了,以後有時間了,說不定會拿出來看看。」
童柏年被這耿直的回答給氣笑了,「我怎麼聽說你除了這些日常事務之外,還有很多神遊太虛的時候?年紀輕輕的,就是不思進取。」
這老頭子連這個都知道,林二春有點囧。她還有沒有一點隱私了?就算是保護她,可也能發個呆走個神都匯報吧。
有完沒完了!
這感覺就像是回到了上學的時候,在課堂上被老師給抓住了在游神,突然被點名回答問題。
她想起童觀止跟童柏年相處的狀態,很快從這種詭異的場景里跳出來,她現在可不是學生。
於是,理直氣壯的道:「您不是讀書多嗎,少女懷春有什麼毛病?童觀止不在,我想想他,這又有什麼不對的?」
童柏年被她的話給刺激得一口茶水嗆住了,差點將肺都咳出來了,好一陣之後,才敲著桌子道:「你這丫頭,哪有這麼跟公爹說話的?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不懂規矩!這種話能夠當著人說嗎?」
有一就有二,開頭之後,林二春也沒有那麼多顧忌了,道:「您這也不是公爹該對媳婦的態度,哪有公爹會訓斥兒媳婦的。」
真有這麼被公爹給擠兌的,那兒媳婦都該投河自盡了,一般都是婆婆料理兒媳婦,公爹那是需要避嫌的,不管是鄉下還是大戶人家,都是如此,一般公爹開口,那就是萬分的嚴重了。
又補充:「您沒將我當兒媳,我又說了當您是爹,若是真是我親爹,我就這麼跟他說話。」
說完,直著脖子迎視童柏年的視線,心裡端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好在,童柏年氣得呼呼喘氣,吹眉瞪眼之後,也平靜下來了,然後,他輕飄飄的問道:「你看了哪兩本?我來考考你。你沒個婆婆,平時又沒人教導和從旁指點,免得你出去丟我老童家的人,我正好有時間,指點你一二。」
林二春:「......」
就這樣她被童柏年拉進了考場,飽受煎熬,腦力透支,吃了一頓飯之後都沒有緩過來。
林二春覺得今天就是來交作業、挨批評,然後再開學前考試的,雖然收穫不小,童柏年是真的在教她,她也不是不識好歹,但是這還是詭異得讓她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等童柏年終於過夠了充當老師的癮之後,林二春以為要解放了,哪知道,人家根本沒打算放過她,「時間還早,陪我下一盤棋。」
林二春想也沒想,就道:「我不會。」她真是怕了童柏年了。
「不會就學,學無止境,觀止可是精通此道的,你這也不會,那又不學,以後他跟你怎麼說到一起去,又怎麼打發時間?」
「再有,你以後當了母親,才疏學淺怎麼教養孩子?就是請了先生來教,母親對孩子的影響也是極大的......」
「你爹要跟你下棋,你能不答應?」
巴拉巴拉。
林二春最終還是坐在了童柏年的對面,兩人中間放著一盤圍棋。
林二春上一世的時候常居深宅內院,倒是學過圍棋,不過,也只是個臭棋簍子,能力水平就限於知道規則,勉強能夠下而已。
童柏年給她說了一遍,就當是溫習了,這水平自然落敗得很快,林二春討好的道:「您可真厲害。」
可,這快得讓童柏年完全沒有任何成就感,「再來再來!」
在秒殺了林二春幾次之後,童柏年跟她槓上了:「就不信教不會你。繼續。趕緊落子!」
林二春趕鴨子上架。
「你也得用點心,這一步能夠走嗎?還當你是個聰明的,怎麼笨成這樣?」
「上一子就是這個毛病,現在又犯同樣的錯誤,眾觀全局,別只顧著這巴掌大的地方!」
「你實在是太蠢了,老爺我還從沒有遇見這麼臭的棋簍子,阿渠給她找本棋譜過來,讓她背一背。」
林二春被訓得灰頭土臉,忍不住的咆哮:「您還是繞了我吧!我不想背棋譜,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下棋就是修身養性,我做別的也是可以的。」
童柏年端著茶杯,老神自在的哼笑:「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話是沒錯,修身養性也有道理。可你會做什麼修身養性的事情?一點耐心也沒有,脾氣暴躁,你是會畫畫?寫詩作賦?還是撫琴跳舞?」
說得林二春臉都垮了,她是不會,「我又不是要去當才女。」
童柏年搖著頭道:「那女紅呢?」說完瞅了眼林二春拿來放在一邊桌上的小包袱。
說起這個,林二春自己都有些臉紅,她早答應了給童觀止做一雙鞋子,可到現在已經這麼久了,才勉強拼湊出來一雙拖鞋,還是軟底的。
所謂軟底,就是鞋底只多塞了幾層布,軟綿綿的跟以後的軟拖鞋差不多,只能在房間裡穿,在這時候要是被人看見了,肯定得被笑死。不過好在兩隻鞋子的底子、面子大小都是一樣的,很精準。
見林二春的神色,童柏年就清楚了,繼續問:「做飯?烹茶?」
林二春心塞的想著,這兩個她勉強還會啊:「您不能專門挑我不會的來問,我會釀酒啊,那也能夠修身養性,品酒也是可以的。」
童柏年道:「所以你這性子不好,人容易急躁,不沉穩,耐心也不行,還是得磨一磨,我這是為你好,這人生如棋局,得全局在胸,不爭一子之得失,這遇事也得多想想,......」
林二春果斷的表示:「那還是繼續下棋吧。」
很快,童柏年就被她弄得沒脾氣了,勉強退了一步:「你要是能夠撐著下二十子,今天就到此為止。」
「好吧。」林二春揉了揉發昏的腦袋,盯著稀稀拉拉的棋盤,看著面前交錯的經緯線眼冒金星。
等她冥思苦想終於落下一子之後,童柏年問她:「你確定?這裡,這裡......」邊說邊搖頭。
林二春趕緊拿了棋子反悔:「等等,您先把這個子拿起來,我上一步落錯了,我要放在這裡。」
「落子無回,下棋的品行也是很重要的,棋品見人品!」
「我後悔了行不行,不行。我就要下在這裡......要是我親爹,他肯定會讓我的!」
童柏年:「......」
他也沒發現那個林茂才是個嬌養女兒的啊!
林二春可不管,接下來在她的連連耍賴和反悔之中,總算是強撐著順利落下了第十八子。
林二春集中注意力就要落下一子,之前童柏年是用言語提醒她走的棋路臭,後來是用眼神很表情,現在就完全不提醒她了,林二春看他似笑非笑的神色,總覺得他憋著壞,下哪裡都不對,有些舉棋不定。
她實在不願意陪這磨人的老頭子下棋了。
最後,她終於咬咬牙,正要落子,手被一隻大掌握住,「落這裡不好。」
林二春回過頭頓時一聲歡呼:「你回來了!」
童觀止身上的披風都還沒有卸下。彎著腰握著她的手,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罩在懷中。
童柏年掀了掀眼皮,咳嗽了兩聲。
林二春覺得面上有些發燙,童觀止倒是一臉的鎮定自若,完全沒有之前面對她的羞澀,低頭沖她一笑,捏著她的手落了一子,指尖在她手心裡蹭了蹭才放開了,直起身來看了看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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