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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花燈,交錯的記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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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觀止笑道,「去那邊,先找人把花燈點上,咱們一人一個,然後再去買糖葫蘆和糯米球。」

「那好。」

然後,兩人找了最近的商家,借了盞油燈將燈籠點燃了,林二春這才看清楚這兩個花燈,一個是牛犢造型,一個是牡丹花的,比她先前買的還要精緻。

只是......看著卻總覺得有些眼熟,她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異樣,想起來記憶中的一件小事,咬著下唇,古怪的看著童觀止,問他:「這是在哪裡買的?」

童觀止往身後已經空蕩蕩的街上看了一眼,「楚記燈坊。」

果然是楚記燈坊,這家店鋪雖然小,但是做燈籠的手藝卻是祖上傳下來的,很是精巧,在虞山鎮上都是知名的。以前林二春也買過,還不止買過......有人曾經送了兩個花燈給她。

確切的說,是一個送個她,一個送給東方承朔。

就是這一年的上元節時候,她在楚記門口看燈的時候,覺得這個也好,那個也好,還在挑選的時候,那夥計突然過來送了她兩盞,一盞牡丹花,一盞水牛燈。牡丹是給她的,那牛是給東方承朔的。

「是那邊一位公子送給二位的,公子還留了一句話給姑娘,這位爺跟姑娘無異於牛嚼牡丹,實在可惜了。」

「這位爺」指的就是東方承朔,當時東方承朔聽了,臉都黑了,林二春雖然覺得一個陌生人對自己品頭論足太過奇怪,不過,還是笑得東倒西歪。

等她順著夥計指的方向看過去,也只看到那公子的背影,隔了一世,那背影早就模糊了,半點印象也無。

林二春這會兒再看童觀止,心裡有種分外詭異的直覺——是他,肯定就是他。

童觀止隨手就將那個小牛犢的燈遞給林二春。

林二春目光閃爍的盯著他,指著另一盞牡丹花燈:「我要這個。」

童觀止衝著她樂,「二丫,我覺得這個更適合你。」

林二春將那個牡丹花燈給搶了過來,抬腳就走。

童觀止三兩步就跟上來,低著頭湊在她耳邊哄道:「二丫,咱們好不容易才見面,別生氣了。」

「我才沒有生氣。」

童觀止又笑道:「你覺得我說錯了?你瞧瞧,這麼好的一個相公站在你身邊,你偏偏不看,盯著前面黑乎乎的路生悶氣,這不是牛嚼牡丹是什麼?」

繞了一圈果真又回到這話題上來了,林二春好笑又好氣:「你才是牛。」

憑什麼以前她跟東方承朔一起她還是花呢,現在跟他在一起了,她就變成了牛,他是牡丹花?

不就明里暗裡,話里話外的自誇麼,不就是覺得她不會欣賞他麼,臭不要臉!

童觀止強握住她的手,跟著她一起沿著清冷的大街往前走,「我知道二丫的好。」頓了一下,「二丫還沒有好好欣賞我的好,還有時間生氣,還得胡思亂想。」

林二春側頭瞪他,可心裡卻是氣不起來的。

忽然又想起一事,腳步一停,從懷裡將方才的玉佩和耳環又摸了出來。透過花燈的紅光仔細的看。

玉佩是圓形的,羊脂白玉,上面有幾點雜色破壞了這瑩潤的白色,但是妙就妙在這幾點瑕疵,星星點點,像是幾朵梅花。

童觀止見她看得專注,便也提著燈,一邊給她照明,一邊道:「二丫喜歡這個麼?這個給你,還有三塊,是一套四君子的玉佩,明早我讓人一併取來。」

林二春抿著唇,抬眸盯著他,心裡卻翻江倒海,思緒繁雜。

他的這一組四君子玉佩,她都見過,第一塊就是這「梅」。

弘德七年虞山鎮上元節發生的踩踏事件中,她被人拉了一把,送到安靜的巷子裡暫避,光線太暗,她沒有看清楚救她那人的模樣,只搭了幾句話——她都已經全忘了——然後東方承朔尋了過來,那人就走了,隨後她撿到了這塊「梅」。

當時她猜是救她的人落下的,想著東方承朔腳程快,就給了他讓他去尋人,還給人家。

東方承朔回來之後,她很快就將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後來她在東方承朗那見過另外兩塊「竹」和「菊」。他就拿著這兩塊玉佩把玩。因為這玉配的獨特,所以,林二春還有些印象。

現在,本已經模糊的記憶,因為這塊玉佩的出現而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她甚至想起東方承朗提了一句,「幸虧堂兄發現了童觀止的梅花玉佩,知道了他的蹤跡,找到了他的罪證,不然要治他的罪還真不容易,這傢伙藏得夠深的。

這也是他活該,這樣的好東西旁人得一件已是難得,他......那塊『梅』,就是他的霉啊,可惜了那塊蘭不知道遺失在哪裡了。」

因為一塊梅花圖紋的玉佩,東方承朔認出了童觀止,並且找到了童觀止的罪證。

林二春回憶當時,她記得那「竹」和「菊」都巧奪天工,完全沒有將東方承朗口中那梅花玉佩跟自己撿到的那一塊聯想在一起,比較起來,眼前的這一塊就普通得多了。

這梅花玉佩算是四君子之中圖紋最為簡單尋常的一塊,似這樣點點雜質的玉很多,只要雕刻得好,成「梅」不難,不像其餘的,可以說獨一無二。

她猶記得當時自己還感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可,就是這一塊玉害了他......他送她花燈,救她一命,她卻將童家往死路上推了一把。

眼下。她怔怔的看著童觀止,緊緊的篡著這塊玉佩,拳頭用力得都有些發顫。

她陡然情緒變化,童觀止想忽視都難。

「二丫?」

林二春喉嚨發緊,「嗯」了一聲。

「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說不出話來,埋首在他懷裡,童觀止順勢抱著她,不知道她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他的神色也有些凝重,在她後背撫摸,順毛一樣安撫她,安安靜靜的也不打擾。

林二春收斂了情緒,才悶悶的道:「以後別戴這些東西了。能夠辨別出身份的東西都別帶在身上。」

雖然一切都變了,這次是他早就認出東方承朔,可她還是控制不住的怕。

萬一呢......

上元節這天的踩踏事件,手上的這兩盞花燈,落在她手中的這梅花玉佩,這些讓她突然想起他說的殊途同歸的宿命。

童觀止雖然不知道她想到什麼了,但是猜到她的擔心和害怕,保證,「二丫放心,我不會讓人抓住把柄的。」

「反正就是不許再戴,不然......」她埋在他肩膀上頓了一下,嚴肅的警告:「我就再也不理你。」

童觀止趕緊一口就應下來,雖然他這個人向來又不喜歡跟別人一樣,但是這也算不得什麼難事。

「答應你就是了。」

林二春平靜下來。鬆開他,警惕的朝著前後的街道看看,路上早就安靜了,一個人影也無,身後的那間商鋪也關門了。

童觀止見她小心謹慎的樣子,忍不住發笑:「現在知道行為不妥了,方才是誰忍不住投懷送抱?」

林二春沒心情跟他說笑,瞅了他一眼,他握著她的手往前走:「咱們回家。」

童觀止說的家就在這街邊不遠處,先前林二春去過的那個水泥坊。

等二人安頓下來,林二春本來有一肚子的話想問童觀止,可當碰上新婚加上小別的男人,被按在床上之後,所有的話都沒有第一時間說出口的機會了。

等到好一翻折騰之後,林二春心裡掛著事情,還是忍著沉沉睡意,問他:「今天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了?會不會被人發現?」

童觀止摩挲著她光裸的後背,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她:「不會讓人發現的,都清理乾淨了。」

林二春的瞌睡蟲瞬間被驅走,她撐起一臂,看著童觀止:「你真的做了?什麼清理乾淨了?你真的要謀反?」

察覺現在什麼都沒有穿,這樣的姿勢面對他實在是不妥,她又躺了下來。

童觀止聽到「謀反」二字,才收回了注意力,跟她對視。

林二春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嚴重,換了個說法,「養私兵。」這是童家罪證裡面最嚴重的一條。

童觀止反問她:「二丫,難道我明知道別人要殺我,還什麼都不做,只等著他們殺上門來嗎?你說該怎麼做?束手就擒?」

林二春抿了抿唇,她也不知道,這似乎是一個死局。

童氏先前太過高調,又太有錢,是皇家人早就看中的肥羊,圈都搭好了,怎麼會讓他們跑掉?

真的反抗了,又坐實了造反的罪名。

如果換做是她,她也不願意坐以待斃。

她只能道:「那你小心些。」

童觀止便笑了,他虎視眈眈的又靠過來:「二丫......你今天是不是還不累不困?」

不等林二春回答,他自己補充,「還有這麼多話問,肯定是不累吧。今天不疼了是不是?」

林二春趕緊伸手抵在他胸前,「今天你做什麼了?」

童觀止道:「沒做什麼,就是發現有一條尾巴,被他跑了。」

雖然說得輕飄飄的,林二春還是覺得危險萬分,差點被人發現了麼?以前是不是就是東方承朔跟著他還玉佩的時候發現了?現在又換成了誰?

她目光一緊,童觀止低下頭親了親她的眼睛,繼續道:「他們逃跑的時候製造了點騷亂,不過都被二丫解決了,沒有亂起來,都清理乾淨了。」

林二春想起踩踏事件。

童觀止吻住她的唇:「二丫,做得很好,就是這時候能不能專心一些,不能讓我對牛彈琴吧。」

林二春掐住他的腰,「你才是牛。」

童觀止趁勢加深這個吻。

一吻結束,林二春還沒有放棄掙扎,「老河口的農莊......清理......唔......」

東方承朔發現他的蹤跡,進而發現了他的罪證,那罪證就在老河口的那個農莊裡,林二春想到的就是這個,雖然農莊已經被賣給林三春了,但是她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醒一句。

童觀止目光閃了閃,一邊往下,一邊含糊的道:「不專心。」

那個農莊以後成為林三春的嫁妝,私人產業,跟東方承朔也脫不了關係。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是日後暴露了,他也有辦法推脫或是拉一個墊背的。

「丫兒,明天我要出去一趟,有些事情必須要親自去處理,可能有一陣子不能回來了,這段時間內東方承朔肯定會回來,你乖乖的別理他,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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