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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冷淡,可憐又可恨已補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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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她最親密的人,可他親手傷了她,讓她在委屈和傷心難過的時候,就連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了,她將他摒除在外,原本堅持著的手指頓時失了力,他也恨他自己。

林二春順利脫身,她轉過頭,看到怔怔站著不動的男人,目光落在他頭髮上,頓住,她微張著嘴,原本要說的話哽住了,「你......」

童觀止總算又看見了那雙他熟悉又眷念的美目,她呆呆的看著他,裡面似有星光閃耀,似有水光浮動,似乎跟從前一樣。

他貪婪的凝視這雙眼睛,心裡閃過希冀,二丫還是心疼他的吧?她......

可,只是一瞬,她就垂下了眼帘。再抬眸,裡面那醉人的光芒已經都散去了,話題也被她岔開了老遠:「東方承朔應該還沒有死,你,有什麼打算?」

童觀止依舊痴痴的盯著她看,一副明顯還沒有回神的模樣,可憐又可恨。

林二春偏開頭,避開他的目光,只看著山下,又說了一遍,這次卻沒有再問他的打算。

怕他不信,她只簡單的解釋了一句,「裡面還有別的出口,你堵了康莊的暗河和江中那個出口也沒有用。已經過了三天了,東方承朔應該已經找到別的出口了。」

這次東方承朔在康莊的地下遭了這麼大的罪,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跟童觀止肯定是連表象都維持不下去了。

她再恨童觀止,也不希望他落得不好,該提醒的還是提醒了。

童觀止回過神來,盯著她明顯瘦了一圈的側顏,目光暗了暗。

他不傻,不用問林二春怎麼知道這些的,他就已經猜到了,她肯定是無意中進了那暗道了,可他卻堵住了那道出口,將她關在裡面了。

裡面他雖然不曾進去過,但是從陸修的狀況,從派出去的人的狀況,他哪裡又想不到呢。她一個姑娘,被關在黑沉沉又滿是陷阱和毒氣的地下,還是他下令讓人堵的。

她先被他放棄了,又知道是他堵了生路,雖然是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所為,他還是呼吸一重,幾乎站立不穩。

如果不是還有別的出口,他在江上就是找到死,也找不到她,他更不敢想像,有朝一日再挖開那暗河。萬一在裡面尋到她,他會不會發瘋。

他慶幸還有這個出口,哪怕是東方承朔也能通過這個出口出來,他想不了那麼許多了。

老天還算對他不薄。

他突然伸手去抓林二春的手,這次她沒有防備被握了個正著,正要掙脫,他道:「二丫,你打我吧,罵我吧,別都自己悶在心裡。」

說著抓著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招呼。

林二春軟綿綿的耷拉著手指頭,道:「我為什麼要打你啊,再說我又以什麼立場打你罵你呢?」

童觀止一把將她抱住,頭埋在她肩頸上。低聲哀求:「二丫,你有立場,你怎麼會沒有立場呢,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沖我撒氣好不好,你想怎麼樣對我都行,你恨我也好,刺我都好,

你留在我身邊,我讓你恨一輩子,讓你刺一輩子,我不想放過你,就是不要這樣......我不想放過你。你也別放過我,二丫。」

林二春冷聲道:「可你早就放了,從那時起我就沒有立場了。」

童觀止身體僵住,頭在她脖子上蹭了蹭,他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子蹭得她脖子發疼。

她繼續道:「一輩子說起來倒是輕巧又感人,誰不會說呢,你會,我也會,不過,不到臨死前誰能保證真的做到一輩子呢,事實證明,你不能,我也不能。

還刺你一輩子?如果我的一輩子特別短。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沒時間浪費在抱怨上,如果這一輩子特別長,我也不願意一輩子都是個怨婦。就現在,我不過是刺了你兩句,你就受不了了,你確定這真的是你要的嗎?」

「是,我確定。」

「你總是能這麼快就對我輕易許諾和保證。」林二春嘆了一句,垂眸看著他的鬢髮,聲音放得更低:「可我不想,你別逼我,我知道你有本事強行扣下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能不能給我一條活路。」

童觀止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注視著她,待在他身邊,是死路?她寧可去死?

林二春跟他對視,眼神堅決:如果他真敢強迫她,禁錮她的自由,她就寧可去死。

以前她總是在他的注視下支撐不了多久就會敗陣下來,而這次是童觀止先受不了了。

他挪開了視線,眼睛看著遠處,手依舊緊緊的抱著她,道:「二丫,你知道怎麼做會讓我難受,所以你是在懲罰我是不是?如果這是你要的。」

他收回視線,重新攫住她的眼神,沒了方才的激動,似晨霧籠罩的湖面,平靜下來,卻讓她看不清楚他的底,「我接受,我答應你,我不逼你。」

他真的答應了,不會再有糾纏,這就是她要的,她如願以償了,不會再跟上輩子一樣,跟一個男人從眷屬變成貌合神離的怨侶,不用再受同樣的苦......可,原來已經空了的心,還會有餘痛。

林二春點頭,「那就好。我還有事情要做,就先告辭了。」

童觀止鬆開她,神色平靜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送你下山。」

林二春擺擺手,「不用,我自己走。」

他便也不再堅持,乖乖的站在那裡目送她。

林二春走了兩步,忽又想起一事,垂著眼帘道:「你還是儘快讓童老爺離開吧。一旦海禁開始他就真的走不成了,或者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從其他的路子離開吧,別讓他再留在這兒。」

親耳聽到過榮績跟他師父的對話,林二春對海禁的發生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確定。

對於童柏年,她也是真的將他當成自家的長輩,不希望他落得跟前世一樣在獄中悲慘死去的結局。原本就打算告訴童觀止的,之前被他一打斷差點給忘了。

「聽說海上有個忠義王,這次東方承朔出來了,應該會知道忠義王的行蹤,朝廷跟忠義王之間恐怕會有一戰,我想這時間也不會拖延太久,我還是覺得海禁可能會發生。」

不管他們父子是怎麼打算的。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說完了,沒等童觀止說話,她抬腳就走,下山的路走得飛快。

等她徹底消失在視線內了,童觀止才沉聲喚道:「楚陽。」

一條人影落在他背後,正是之前跟著林二春的暗衛蘇楚陽。

斗酒會那天,因為東方承朔、東方承朗兩兄弟都在城內,童觀止可以用到的人手有限,而且斗酒會的遊船嚴格控制上船人數,他們不方便跟上船,想著還有張小虎在,那船上的人也都是排查過的,並不存在什麼危險。所以將她身邊的暗衛暫且挪了過來去營救陸修。

可,誰也不知道陸家會有這樣一個通道,誰也沒有想到會突然從水中衝出來一條紫檀木船,童觀止算計的再好,也不知道陸家留下這樣一手,打亂了全部的計劃。

「跟著她。」

「是。」

不用童觀止再說囑咐什麼,蘇楚陽只看這短短几日,他就被折磨得形銷骨立、死氣沉沉的模樣,再看他現在好似枯木逢春般,整個人多了活氣,他也知道,這次林二春如果再出什麼意外,他也不用再回來了。

等人走了。童觀止依舊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山下鬱鬱蔥蔥的樹木,山風一起,樹叢波浪似得翻滾著,可到底也不是波浪,沒能掀起滔天巨浪,而是整整的涌動著,不平里又透著平靜,一如他此時的心情。

白洛川用他自己的例子勸他,這個世界沒有誰離不開誰,少了誰太陽都會照常升起。

他信這世上少了誰太陽都會照常升起,可這幾日沒了她,他心裡卻沒有半點兒光。黑沉沉如墜深淵,怎麼也爬不出來。

現在他抬頭看看天幕,眯了眯眼,朝陽升起,漫天霞光。

她還活著,真好,真好。

他是答應了不逼她,可也沒打算就這麼跟她斷了。

他不怕被她刺,只要她還願意刺他,哪怕被刺成刺蝟,他也要湊過去。

明明就不是冷冷清清的性子,偏偏要憋著忍著,他不湊過去,她那麼多的委屈和怨氣該如何才能發泄?他不湊過去,他遺落的心何以慰藉,何處安放?

心中徹底的平靜了,他才踏著霞光,腳步飄忽的下了山。

剛到山腳,朝秦就滿頭是汗的尋了過來,「大爺,你去哪裡了,老爺過來了,老爺他......」還沒說完,他突然話語一頓,馬上就發現童觀止身上的變化了。

他緊張又驚懼的盯著童觀止,聲音里都帶了哭腔了:「大爺,你可別嚇唬我啊,老爺說有夫人的消息了,你可別是迴光返照啊。」

童觀止看看身邊跳脫的小廝,沒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道:「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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