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不甘,林二春的恐懼(2/2)
她管不了那麼許多了,反正暫時是達成了協議,她就真的只當林二春害怕被牽連,道:「這樣你也能安心照顧我六哥,對大家都好,我也不會讓你什麼都得不到。」
「那就先謝謝你的好意。」
卓香琪再也不多說了,只道:「現在我帶你去見我六哥。」
她加快腳步朝前走,明明目的達到了,她心裡卻半點也沒有輕鬆。
林二春跟上。
卓景行還沒有醒,頭上受了傷,綁著紗布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林二春不是大夫,看不出什麼來,略站了一會,心裡嘆息了幾聲就出來了。
之後,卓香琪要去見卓博遠,叫上了林二春,「這事還得跟我大伯說一聲。」
是這個道理。
卓博遠剛給沐浴在藥桶中的東方承朔施完針,長隨說卓香琪有要事要他做主,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將布巾往桌上一扔就出來了。
卓香琪趕緊站了起來,「大伯,林二春她說她親自照顧六哥,報答六哥的救命之恩。若六哥一輩子不醒,她願意照顧一輩子。」
林二春在門外屋檐下等著,看不到人,卻能夠聽見裡面的說話聲,聞言她眉頭微顰,雖然意思差不多,但是卓香琪的表達讓她覺得特別的不順耳。
卓香琪繼續道:「這次斗酒會,她釀酒進了地字號。」
卓博遠「哦」了聲。很是意外。
林二春也很意外,沒想到卓香琪會突然說起她的好話來,難道沒點本事還沒資格去照顧卓景行?她提這個做什麼?
卓香琪很快就給了她答案,「大伯早上不是說給六哥沖沖喜說不定就醒了嗎?」
林二春眼皮一跳,沖喜?
屋內卓博遠也沉吟道:「你是想讓那個林姑娘來沖喜?」
卓香琪道:「......她出身雖然不好,但是難得還有些本事,六哥也很欣賞她,不然也不會救她了,更重要的是,換做旁的女子,六哥要是知道他現在這樣還連累別人,肯定於心不安。
六哥的性子大伯也是知道的,如果是她的話,我想六哥應該也不會太抗拒的.....」
林二春這會真的被這自說自話又異想天開的少女給惹怒了。這就是她說的給她的好處?
荒謬!實在是太荒謬了!
她以為她是誰!是覺得她將這救命之恩看得重。任由她為所欲為呢?還是以為抓住了她跟童觀止相熟的把柄,就可以威脅她了?
本來打算推門進去跟她爭辯幾句,手都放在門框上了,她又收了回來,掉頭就走。
卓香琪太過自以為是,她根本聽不進別人的反駁和拒絕。
跟這種人扯不清楚,只是浪費口水。
林二春不打算回報什麼救命之恩了,她所有的耐心都在這少女的痴纏中消耗殆盡。
她不想糾纏,卓香琪卻不肯放過她,她追了出來,在大門處叫住了林二春。
「......你反正也打算照顧我六哥,這跟沖喜又有什麼區別?都一樣是照顧,還給了你一個名分。」說得好似她占了很大的便宜。
林二春頭也不回,卓香琪氣得跺腳。喊她:「林二春!」跑過來拉住她的胳膊,低聲質問:「你是不是還想回去纏著童大哥?你答應了不會去糾纏他,你為什麼......」
林二春甩開她的胳膊,叫上小麼走了。
蒼蠅不叮無縫蛋,童觀止就是那只有縫的臭雞蛋!
他惹來的蒼蠅卻將她給煩得要命!
往回走的路上,陰沉了大半日的雨終於落下來了,總算不那麼悶熱了,傾盆大雨也沖刷不掉林二春心中的窩火。
她不反感卓景行這個人,相反她覺得他單純直接,相處起來沒有壓力,對他的印象也很好,她只是覺得卓香琪提的沖喜這件事,將她和卓景行作堆太噁心了。
她在心裡將童觀止和卓香琪二人都罵了一通,才漸漸冷靜下來了。冷靜之後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太過了,對卓香琪這種人,不理睬她就行了,犯不著因此而動氣。
她暗暗安慰自己,「卓香琪說卓景行待我不一樣只是她的藉口而已,不過就幾面之緣,他待我能有多不一樣?救我應該也只是因為他本性善良,他肯定也沒有想到會那麼危險,或許是因為他知道我跟童家的交情不錯,那次在嘉興童家他撞見過的......」
林二春正心煩的想著問題,突然聽見一聲巨響,似雷聲又不像是雷聲,地面都跟著顫了顫,又接連響了幾聲,馬兒受了驚嚇,驚恐的狂嘶,她拋開這些雜念,跟小麼兩人費了不小的力氣,才穩住了馬車。
哪知,剛平復下來,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吭!」像是地震了一樣。
馬車被再度受驚發狂的馬兒拖著橫衝直撞起來,兩人合力拖著韁繩,又折騰了好一會兒,也不走了,乾脆在原地等。
林二春看著城門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巨響就是從城門那傳來的,那邊有寒山寺,也有康莊。今天陸齊修下葬,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等了一會,那聲響再沒有傳來,她才趕車往城門口而去,這次沒走多久,在路上就見到一隊衙差在街上疾奔朝城門而去,路邊有人議論紛紛。
「寒山寺那邊出事了!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等到了城門口,消息就確定了——
「寒山寺的那片佛豆田有一部分被幾道雷給劈得垮塌了,露出地底下一個大洞,洞裡霧氣繚繞的都冒出來了,下面有個溫泉。」
「萬幸的是那片佛豆已經都採收了,正好沒有人站在那邊,不然肯定得受傷,真是佛祖保佑。」
「江大人派人下洞去查探去了。」
林二春鬆了口氣。
那個溫泉肯定是跟康莊地下的密道連通著的,這裡曝光在人前,那烏啼山的暗道也遮掩不住了,地下的水銀池,死在裡面的,帶著毒出去的......所有掩埋在地下的秘密將公之於眾。
她可不信這是雷劈的,沒有這麼巧。
她想:一定是那個臭雞蛋做的。
佛誕日藉助雷劈,效果肯定很好。
林二春本打算回寒山寺去的,想想那邊這會肯定亂糟糟的,乾脆也不回去了,在城中找了個地方避雨歇息。
這天下午,城外寒山寺里熱鬧得要炸了,各種傳言甚囂塵上。
康莊陵園裡多了一處新墳。
墳前,童觀止在收了幾條消息之後,打破了沉。他問白洛川,「東方承朔的水銀毒你能解嗎?」
白洛川道:「我不知道他中毒的情況究竟如何,如果他身上沒有外傷,毒不能直接快速的沁入血液,他在裡面待了四天,不一定時時都接觸毒氣......不太好說。
不過,不管他中毒深淺,想要徹底將體內殘毒清理乾淨都需要很長時間,長則數十年,短的話,也得一兩年。你不會以為他們敢讓我去給東方承朔解毒吧?」
他不毒死東方承朔都是便宜他了。
「卓博遠在給他治療,就算他中毒淺吧,這一兩年他會有什麼症狀?」
白洛川沉吟片刻,緩緩道:「最明顯的是肌肉發顫。手指,眼瞼,手臂,頭,全身都有可能會偶爾不受控制的顫抖,然後就是牙齒,牙齒會鬆動甚至脫落,還會經常出現頭昏,夢魘,焦慮,
除了這些,中毒嚴重的,還可能會影響他行房,心有餘力不足。要清心寡欲養一段時間,不然......」
他幸災樂禍的笑了,直到笑出了眼淚方罷了,手撐在面前新立的石碑上,低低喚了聲:「阿齊......」
童觀止等他笑了會,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還有事先走了。」
白洛川叫住他:「林二春那裡,要我去幫你解釋嗎?」
童觀止搖了搖頭:「不用。」
這件事他用一輩子來解釋,先處理另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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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熱鬧林二春不知,她伴著雨聲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她夢見真的嫁進了卓家,嫁給了卓景行,卓景行還沒有醒來,她不願意。可卻怎麼也逃不掉。
卓香琪優越感十足的數落她,「你還有什麼不滿的,我六哥雖然沒有醒,但是你嫁進了卓家,免你驚,免你苦,免你顛沛流離,免你無枝可依,有什麼不好?」
她渾渾噩噩,竟然覺得卓香琪說得很有道理,卓香琪滿意的走了,可林三春不知何時披頭散髮的出現在她的喜房門口,陰陰的笑。
「林二春,我們交換了人生。我搶了你的,你只能撿我不要的,讓你也嘗嘗我受過的苦,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啊?卓景行他以前就對你有心,現在正好成全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不,不對,你應該是跟童觀止,是他的淫婦,也不對,他都不要你了,沒人要你!這就是你的命,我以前的命給你,不會有人要你了,哈哈哈哈......」
林二春猛的從床上坐起來,急促的呼吸,她伸手一摸額頭一頭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