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瘋癲,她本來是你的(1/2)
林二春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聽著或遠或近傳來的聲響,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
從斗酒會到現在,她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不是昏沉半醒,就是噩夢連連驚醒幾回,睡了比不睡還要累。
難得睡了個整覺,醒來之後心情就特別的好,那些煩心事暫時都被拋到腦後了,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有想,只想賴在床上,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隔壁的門好像開了,又傳來那對小夫妻的說話聲。
女人嬌滴滴的抱怨:「都怪你,今天又起晚了,還剩下半天時間根本都不夠逛的,我們難得來一回蘇州府,都耗在客棧里了......」
那男人又是一連竄的哄:「都是我的錯,媳婦,好媳婦,你別生氣,你也看到了這幾天蘇州府發生了不少事,街上這幾天都是衙差巡來巡去的,流言滿天飛,那寒山寺昨天法會都沒有弄完就因為那個天坑結束了,還在傳言鬧海寇,我看到處亂糟糟的也不安全,
我們這回來的不是時候,還不如在客棧待著安全呢,等過陣子蘇州府安定下來了,咱們再來,到時候我一定好好陪你逛逛,我發誓,真的!」
「你發的誓還少嗎,好好走路,別礙手礙腳的。」
「好好好。那今天咱們換間客棧?這裡蚊子還是多了些。」
「你就是最大的蚊子。」
伴隨女人的嬌嗔還傳來「啪」的一聲響,應該是那男人被打了一下,果真是打是親罵是愛呀,被打了,他更得意也更樂了,走廊里全部都是他的笑聲和女人惱羞成怒的嗔。
林二春也笑了。
最近短短几日她像是過了一輩子,酸苦辣咸各種滋味嘗了個遍,現在見到別人甜,自己吃不到,可聞聞那味兒,心情也是很不錯的。
真好。
她心情還算不錯的起床了。
同在蘇州府的林三春這會兒也醒了,她是從噩夢中驚醒的。
醒來的時候。依稀聽見有人在說話,她恍惚聽著覺得那聲音一會兒近又一會兒遠的,好像是夢裡的那些個議論聲也跟著她跑出來了,一時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夢還是醒。
「......你們說,大公子是不是真的跟她有什麼啊,那會不會娶她啊,以公子的為人肯定會給她個交代吧?」
「夫人肯定不會答應的。再說了,我聽說太后都給林姑娘和平涼侯賜婚了,現在發生了這種事,對太后和平涼侯都不好交代。」
「這姑娘還真是可惜,原本都要當侯爺夫人了呢,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不說。還不知道能不能熬得過去,之前撞頭撞的狠,是真的一心求死呢。」
「要是換做我也寧可死了乾淨,身子都被人看了,聽說那裡......真不如死了,你們說真是大公子做的嗎,還是大公子被人給陷害了?」
「誰知道呢,真是倒霉,咱們也都謹慎些吧,免得惹大公子生氣,別再說這個了,當心......」
林三春側頭看著門口。她想要出去,將這惱人的聲音驅走,將這噩夢也都趕走,可這一動一陣頭暈目眩,她伸手扶住額頭,又是一陣劇烈的疼,除了額頭的疼,她身下也有明顯的不適,這些都清晰的提醒著她,一切都不是夢。
她是真的被一個帶面具的魔鬼抓走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了他,當然,這些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不管她怎麼威脅利誘還是哭泣求饒,對方都全然不予理會,在給了她最不堪的凌辱之後,又將衣不蔽體狼狽不堪她跟一個赤條條男人放在一起,直到被舉著火把的官差發現。
跟她一起的那個男人一直是昏迷的,可她從頭到尾都是清醒的,一直到最後才在滿屋官差或曖昧或震驚或猥瑣的目光下昏了過去。
因此她記得清楚每個過程每個細節,記起來了,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神色從空洞到驚恐,最後是幾近癲狂的猙獰。
她張開嘴拼命的想要叫,想要喊,想要將門口的議論聲喝止,可嗓子啞了,只發出她自己都聽不清楚的音來,「啊!」
最近蘇州府里事多,消息多,件件都引人猜測連連,門外的小丫鬟們也正悄悄聊得興起,沒人注意到她醒來了。
「說起來平涼侯......」
聽到外面提起東方承朔,林三春已經絕望的心裡又生出來一絲希冀。
對啊,她還有東方承朔,那些人敢傳閒話,他可以將他們全部殺了,他是侯爺,以後還會是王爺,是皇帝的親生兒子,也有機會當皇帝的,她是他的未婚妻,她丟臉,他也跟著丟臉了,他能制止這些人,他......
她突然又緊捏著被褥,手上青筋暴起,顫抖得更加厲害了,連嘴唇都跟著哆嗦起來。
以前林二春害得他丟人,即便她假死逃過了一劫,可最終還是被東方承朔逼死了,那她呢?東方承朔會放過她嗎?他會不會也讓她死?
對,她之前醒過來的時候是尋死過,那時她只想到羞恥和名節,一心求死,可老天沒有讓她死,現在她已經沒有勇氣再尋死一回了,她活了兩世,都沒有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老天難道還會讓她再活一遍嗎?
她死了就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
外面陽光明媚,她卻如墜冰窟。
而議論聲還在繼續。
「我剛才去熬藥的時候。聽採買的李嬤嬤說平涼侯現在還不知是死是活呢,招貼了尋醫榜,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他。我聽說他染上的這病是因為去了陸家,沾了陸家的寶藏才變成這樣的,陸家當年死得多慘吶,這說不定這就是陸家對兇手的詛咒,平涼侯指不定就是兇手。」
「這你可別瞎說,當心禍從口出。」
「這怎麼是瞎說呢,街上都傳開了,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他不是真兇就是幫凶,反正肯定是跟他脫不了關係的,現在誰還不知道呢。
你看,他剛到蘇州吧,康莊就著火了,這是一個,
這二呢,他武功高強,連一個捕魚的迷魂陣都能將他困住,差點沒給淹死,這不是受了詛咒是什麼?
這第三呢,就是現在他半死不活的了吧?李嬤嬤說她隔壁的王大就在衙門當差,這幾天都守城門呢,他親口說的,平涼侯進城的時候,他看得真真的,平涼侯的病症跟陸小公子一樣,陸小公子在寒山寺停棺,他可是去看過的。
第四個,就是裡面這個林姑娘,是平涼侯的未婚妻吧,以前半點兒消息都沒有,突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什麼倒霉事都被他趕上了,就連那些海寇都找他麻煩,要不是受了詛咒,能這麼巧?」
「你這都是從哪聽來的?真想不到他是這樣一個人。」
「街上都在傳呢,要我說,這人吶還是不能太貪心了,命里有就有,命里沒有的強求也強求不來的,都沒有這個福分去消受......」
「我還聽說他跟陸家大爺關係特別好呢,要不是陸家幫忙讓他進城,他還能不能攻下江南都不一定呢,他居然恩將仇報。」
「陸家的寶船撞翻了一艘大船,死了好些人,昨天寒山寺後面那塊佛豆田被雷劈了個大坑出來,佛豆啊,那不是祈福用的嗎?陸家捐贈的呢,你們說該不會真的是陸家鬧鬼吧?」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說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當心被管事聽見了挨罵......啊,林姑娘,你醒了。我馬上就去給你端藥,都溫著呢。」
林三春雙手摳在門框上,半彎著腰勉強支撐著,目光陰沉的看著門口四個小丫鬟。
被她這麼看著,這四個丫鬟頓時閉嘴,其中兩個匆匆離開了。另一個去端藥了,剩下的那個訕訕的道:「林姑娘,你失血過多,大夫說要多躺躺,我扶你進去休息。」
林三春啞著嗓子問:「這是哪?」
「這是榮家別院。」
林三春閉了閉眼睛,半夢半醒時候,她依稀聽見有人提及大公子,這是榮家別院,那跟她一起的倒霉男人是......榮紹!
名滿江南的大公子榮紹,給她的秋露白寫了首詩,幫她揚名的榮紹!
慌亂的心莫名平靜了許多,她睜開滿布血絲的眸子:「我要見榮紹。」
小丫鬟垂著頭,道:「大公子有事出去了,吩咐過讓我們好好伺候姑娘,姑娘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林三春沉默了會,才問:「你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小丫鬟有些遲疑,還是點了點頭:「街上大家都這麼說,有衙門下發的求醫榜,還有海寇忠義王給平涼侯的信,滿城都是,我們不敢胡說......我們再也不說了,林姑娘......」
「什麼求醫榜和忠義王的信給我看看,將那個李嬤嬤和什麼王大都找來我有話要問。」林三春還是不敢相信東方承朔竟然會淪落到生死不知、聲名狼藉的地步。
上一世這個時候,他還好好的在綠水灣里待著,只時不時外出,有些神秘,至於東方承朔出去做什麼,林三春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按照上一世的時間,再過不久他就該恢復身份了,此後地位更是節節高,林二春也跟著水漲船高。
可這一世,怎麼會差別這樣大?
看完這小丫鬟拿來的證據,林三春糊塗了。
她重生之後明明有很多事情都跟以前對得上的。
正因為對得上,她才能夠利用先知,成功取代林二春成為林春曉。
除了取代林二春,她並沒有去改變別的什麼,可,為什麼還是有很多地方變了樣?
又有許多她拼命去改的地方,卻依舊如前世一樣,她怎麼改都改不了,尤其是林二春,明明已經跌落塵泥了,她居然又回到了以前的軌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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