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曝光,程氏之死(1/2)
聽到東方承朔的聲音,林二春煩躁的皺眉。
榮績正好回頭看她,被她警告的一瞪,眸光微暗。
他摸了摸唇角,自嘲的哼笑了一聲,張了張嘴,無聲的道:「你放心。」
林二春帶他進榮府大門之前,他保證過今天一定會送她出去,且不會連累她。
現在他一定會做到。
之前還對她升起的懷疑和殺心,莫名的,全部都在她方才專注的嘴對嘴幫著程姨娘度氣的時候,消失殆盡。
她救過自己兩回的好,將他心底最後的不甘和報復都舀走了。
他難得說真話,可這人總是喜怒無常,這樣的保證根本就不能讓林二春放心。
而且東方承朔就在外面,她覺得這次就算自己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怎麼說自己無辜?
知道她不信,榮績也並未再多說什麼,他已經別開了眼,看了眼還靜靜的躺在床上的程姨娘,眸底閃過一抹狠色,很快收回視線。
在榮繪春的聲音傳來的時候,大步朝外走去。
林二春還沒有想到讓自己置身事外的辦法,也不信任榮績,就沒有跟著出去,只沉著臉雙目放空的盯著床上的隆起,想著應對之法。
榮績一走,靠在桌子邊上的老大夫緩緩的舒出一口氣,像是重新活過來。
林二春的視線就落在屋內那老大夫身上。
老大夫也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緊盯著她,突然他動了動腿,沒命的往門口跑,繞過屏風很快就不見蹤影了。
門口很快就傳來大夫的呼救聲,跟旁的聲音參雜在一起。
林二春聽清楚了,這會兒榮績向東方承朔討來了說幾句話的時間,正在質問那老大夫程氏重病的內情,他對是榮世子動手,還是榮夫人下的手分外執著,非得弄個明白。
屋外正鬧哄哄的。
林二春放下還伸向門口的手,她是真的沒打算對這老大夫做什麼,她就是想叫住他,讓他給程氏看看,方才她看見床上的被子動了動。
可對方顯然將她當成了壞人,她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人跑了,林二春重新看向床上。發現床上那個面色枯的女人半睜著眼,滿是茫然,顯然還未完全清醒過來,她嘴唇翕動,發出蚊子似的說話聲。
林二春湊近了,聽清楚她喊:「二少爺......」
明明是親生的兒子,卻連喊個名字都不能,是兒子也是半個主子,這就是妾的悲哀。
林二春看著床上形容枯槁的女人,暗暗一嘆,她記得上一世榮繪春出嫁之前其生母就已經病逝了,這一世也不知道程氏能不能熬過去。
有那樣一對不聽話的兒女,再看現在窺見的榮家一角,程氏就算真的能夠活下來,估計也不會好過。
這時。屋外榮世子憤怒的聲音傳來:「你這孽子但凡真的有心顧著你姨娘幾分,又何至於在外胡作非為?好,現在你非要弄個明白,還對著你老子和嫡母喊打喊殺,
好,我就告訴你,你也不消多問了,都是老子示意的。若不如此,怎麼能夠逼你出來?還讓你繼續為禍下去?
我們榮家百年清譽不能都毀在你手上,你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不消朝廷處罰你,我就要先打死你這個孽障,免得禍延全族!」
榮績放肆又嘲弄的笑聲傳進來,「不過是聽了幾句傳聞,你就這麼等不及沖我姨娘動手。要捉拿我?你有證據嗎,核查過嗎?好個大義滅親的榮瀚海!」
如果是榮夫人楊氏所為,榮績還能當成是後宅婦人間的爭鬥,可,居然是榮瀚海。
榮績心寒到極點,直呼榮世子的名字,毫不客氣的嘲笑他,
「榮瀚海,我這幾日的確是有些煩在身,可並不在獄中,而是在寒山寺里,那個因為販售私鹽被抓入獄的罪名,只是平涼侯跟我開的一個玩笑,打賭而已。
以七日為期限,他賭有沒有人會營救我出去。結果到了第五日,他眼見著自己要輸了,又放出我逃獄的消息,虛晃一槍,看有沒有人過來查看情況,結果......哼,」
榮績嘲弄的笑:「七日你都等不得,不,不是七日,我姨娘已經病了好幾天了吧,從剛知道我獲罪逃獄的消息,你就判定我真的有罪,一刻也等不得了吧?」
東方承朔面無表情:「先前的確只是個玩笑。」
換句話說,現在那就不是玩笑了。
榮績逃離寒山寺的舉動,已經暴露他的身手和實力,在康莊門口探頭探腦的是他,東方承朔一路追蹤到寒山寺的那個也是他,甚至康莊起火的事情,那個線索指向鹽場的面巾,可能都跟榮績都有關係。
東方承朔前兩天還以為這次要被榮績看笑話,如今程氏一病,直擊榮績的軟肋,發展到現在,倒是叫他看了一齣好戲。
沒了榮家當依仗,從榮績身上問出線索來,也是遲早的事情,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驚喜在等著他。
榮績,實在是東方承朔意外的收穫。
他高興了,願意給榮績一點時間,看他們父子相鬥,看他最後的掙扎。
跟東方承朔收斂著的愉悅不同,榮世子臉上陰晴不定。
榮績的怨氣卻還沒有發泄完。
「你如此絕情,要是疑心病重一些的,喜歡開玩笑打賭的人,看你這行徑,就算沒什麼,大約也心裡生疑了吧?好心些的,會想榮績若是沒有罪不可赦,為何他的親爹都不肯放過他?他肯定是有問題的。
壞心一些的,說不定會想,一個紈絝庶子,哪裡有這麼大的膽子犯這丟腦袋的事,他不愁吃喝,只管玩樂,何必要這麼拼命?
指不定是有人指使的,現在東窗事發了,也就是被推出來的替死鬼。這是不是榮家斷尾求存呢?畢竟,虎毒不食子!可有些人......」
榮世子暴喝:「你個孽障,給我閉嘴!」
榮績聞言是閉上了嘴,可滿面皆是「你不仁、別怪我不義」的決絕。
要不是因為程氏和榮繪春,他早就不會再回到榮家了。
這裡只有從不會給他庇護和關注,不在乎他做得好不好,甚至對他的死活都漠不關心的父親,以及心狠手辣、卻永遠不會受到懲罰的嫡母,和承載了榮氏所有榮耀和光環的嫡兄......
根本不值得他留戀。
程氏是榮績的逆鱗,而榮瀚海對程氏的舉動,將他對榮家、對父親這個稱呼的最後的一丁點孺慕和希冀,都徹底的斬斷了。
他心中不爽,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將榮家整個也拖下水,要死他也要抓個墊背,這就是榮績。
榮世子被他眼中的凜冽和殺意懾了一下,這個全然陌生的兒子,看他的眼神完全是看仇人一樣,今日要是不將他徹底按下,他日必成榮家大禍。
他神色一斂,片刻就有了決斷,吩咐後面跟隨的侍從,「去將這逆子的罪證全部都拿過來!」
侍從匆匆離開,東方承朔對自己的護衛使了個眼色,這護衛也跟了過去,榮瀚海瞧見了也沒有出聲。
他轉向榮績,已經徹底放棄他了,面上的憤怒都沒有了,漠然道:「你說只是玩笑和打賭,說我無情無義又愚蠢。就是榮家被懷疑也是咎由自取,是吧?
好,你要核查,我就將核查之後的證據都給你,免得你怪我冤枉你。至於榮家會不會因為你被牽連,聖上英明,侯爺自會判斷,就不勞你操心。」
榮瀚海說得太過平靜冷清,不像是撒謊,榮績不由皺眉。
他平日行走在暗線上,也不曾以真面目示人,自持做事隱秘,不會被人輕易查到線索,至少榮瀚海短短几日就想拿到他的證據,他覺得不可能。
知道他底細的林二春跟榮家,除了他們兄妹之外,也沒有任何接觸和往來,而且她那麼用心的救他,救他的姨娘,連姑娘家的名聲都不顧了,他這回沒有再懷疑她。
可此時,見榮瀚海的態度,榮績心裡湧出狐疑和不安,面上依舊沉著:「有證據你就拿出來!」
榮瀚海沒有再接他的話。
屋外陷入了沉,屋內卻剛剛才有了動靜。
程氏在嘈雜的吵鬧聲里醒過來了,聽到屋外兒子和男人撕破臉,你死我活,她沒法再躺下去,漸漸清醒。
她根本都沒有看清楚房內陌生的林二春,有氣無力的道,「你扶我起來,我要出去。」
林二春不想出去,所以站著沒動。
程氏已經掀開了被子,她撐著坐起來,胳膊一軟,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林二春認命的過去扶她,面前人影一晃,卻是榮績聽到屋內聲響,衝進來了。
他直接將程氏扶了起來,林二春便鬆開了手,站到了一邊。
榮績驚喜的喊道:「姨娘!」
程氏見到他,死氣沉沉的眸子裡閃過光亮,就連聲音都似乎大了些:「二少爺,你真的回來了?又跟老爺吵架了是不是?我剛才都聽見了,你好好跟老爺說話,說幾句軟和的,別說氣話,你們是親父子,都是一個性子,一著急什麼話都往外說,他一定會幫你的......我去求他。」
榮績將程氏扶到床上,才悶聲道:「你別求他,我帶你走,我們離開榮府,在外面你就是老夫人,沒人再給你臉色看,好不好?」
程氏欣慰的笑了,「二少爺都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現在好好的,我怎麼能離開呢,我得陪著老爺。
等以後,你真的分出去單過,接我過去當幾天老夫人,我就知足了。以後這樣的話只能悄悄說。」
榮績緊抿著唇不語。
程氏拍了拍他的手:「二少爺,你扶我起來,我去跟老爺說,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他一定會答應我的,你別怕,老爺肯定能幫你的,他說的也都是氣話,他怎麼會害我呢,騙你呢,我這都已經好了。」
榮績猛地垂下頭。程氏摸了摸他的頭:「老爺說你做了錯事,錯了就改。」
她抬眸又看向已經走到床邊,面色不好的榮繪春,「三姑娘,二少爺他知道錯了,你別又罵他。」
榮繪春還沒有從在屋外的所見所聞里回過神來,只茫然的點點頭,看著榮績欲言又止。
榮績突然抬起頭來,一把將程氏用被子裹了,剛要抱她起來,「我現在就帶你走!」
程氏推著他,朝著門口喊道:「老爺!二少爺知道錯了,你幫幫他吧,他......」
榮瀚海也進來了,沉著臉站在門口。
他沒理會程氏,只盯著榮績道,「八年前你出府在城裡認了個不知來歷的師父,之後便時常找藉口偷溜出去,跟著他學功夫,學胡作非為,小小年紀不學無術,倒是逞兇鬥狠的事情沒少做。」
被榮瀚海說中了,榮績臉色沉沉,捏著被子的手篡起,緩緩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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