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媽媽，對不起（2/2）

「小怡，過來！」

紅唇被她咬出了血絲，歐陽墨怡卻無所察覺，聽到她父親的話，才視線模糊，踉蹌朝著親人走去，一步一步，沉重而機械。

短短的幾步，卻是相隔著陰陽兩端，她用盡了所有力氣，才走到了父親和哥哥身邊，腿上一軟，撲通一聲，直直跪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雙眼紅腫的望著安然入睡的媽媽，抽搐了半晌，才嘶啞地輕喚：

「媽媽！」

歐陽宸風僵滯的身子因她那一聲悲慟而無助的輕喚而猛然一顫，深眸觸及安然入睡的妻子，心口突然一陣氣血上涌，喉間一股腥甜瀰漫，他下意識的抿緊了唇，強咽下往外沖的腥甜……

平日氣宇軒昂，成熟俊毅的男人，這一刻悲慟而蒼老，甚至頭頂瞬間可見銀絲。

「小怡，媽媽是被蘇與歡和許宛欣害死的，還有程向南，你以後不許再見那個男人……」

歐陽墨軒悲痛的話語裡透著狠戾和決絕，若非程向南打電話給他，媽媽怎麼會接到電話，怎麼會因此而離開他們。

罪魁禍首是蘇與歡，許宛欣，他才是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哪怕，不惜一切！

這一刻的歐陽墨軒像是地獄撒旦，眼裡的悲痛被無邊的嗜血替代……

歐陽墨怡小臉上淚水肆意橫流，卻不願哭出聲來，只是雙手握著媽媽冰涼的手，心慌的想要替她暖熱，一遍遍道歉：

「媽媽，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她覺得自己什麼話也資格和媽媽說。

「小怡，你別這樣！」

龍佳藝跑過去跪在她身旁，哭著安慰，不料歐陽墨軒突然牽怒於她，猛地將她一推，恨恨地吼道：

「龍佳藝，你走開，以後不許再來我們家。」

龍佳藝被他推得跌坐在地，哭著道：

「我不會走的，我要陪著小怡，我要送凌姨。」

哭喊間又爬起來，重新擠過去。

「阿軒！」

歐陽墨軒伸手去拽她，卻被他父親沉聲阻止，他只得恨恨地瞪一眼龍佳藝，又轉頭去哭泣。

「阿軒，把小怡扶起來，這樣對寶寶不好。」

歐陽宸風的目光一直停落在妻子臉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連眼都捨不得眨一下……

「不要碰我，我要陪著媽媽。」

在歐陽墨軒伸手去拉她時，歐陽墨怡終於在無數遍對不起後說了一句不同的，眼睛早已紅腫得不成樣子，根本看不清媽媽的容顏。

「小怡，聽話，你媽媽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難道你想讓你媽媽在天堂也替你擔心嗎？」

父親嚴厲的話鑽進心裡，歐陽墨怡的身子又是一僵，而後不再掙扎，任由龍佳藝和歐陽墨軒把她扶起，只是雙腿軟弱無力，剛站起來又一個踉蹌。

尚未站穩，便見他們的父親突然彎腰，將他們的母親抱了起來。

驚得眾人睜大了眼，一旁的醫生護士沉浸在這樣悲傷的氣氛里，個個皆是眼眶溫潤不敢上前，歐陽墨怡怔了怔，而後慌亂的喊：

「爸，你要抱媽媽去哪裡？」

「回家！」

歐陽宸風頭也不回，聲音平靜而自然，垂眸看著懷裡的妻子時，堅毅的唇角甚至還牽起一抹溫柔地笑。

回家兩個字讓還站在急救室里的三人震憾地回不過神來。

「歐陽先生，還是讓歐陽太太……」

「走開！」

其中一名醫生鼓起勇氣站出來試圖勸說，卻被歐陽宸風厲聲一吼，嚇得一個顫粟，往後退了去開。

歐陽宸風走得極快，丟下一雙兒女，抱著愛妻便進了電梯，嘴裡溫柔地說著：

「橦橦，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獨的躺在太平間的，我們回家……」

「小怡！」

歐陽墨軒和龍佳藝扶著歐陽墨怡被他們的父親甩得老遠，當他們走到電梯、門口時，他們的父親早已抱著母親離去，當旁邊的電梯、門開時，卻見裡面的人赫然是得到消息趕來的蘇與歡。

他被一名護士扶著，腿上紗布的白刺激著歐陽墨怡的神經。讓她想到剛才那輛為她媽媽準備的推車，上面一切都是冰涼的白色。

「蘇與歡，你這個殺人兇手！」

歐陽墨軒雙眼猩紅，怒吼間狠狠地拳頭揮向蘇與歡，嚇得一旁的護士連忙鬆開手避到一旁。

「噝！」的一聲悶哼自蘇與歡嘴裡溢出，與此同時，他身子往後仰去，狼狽地跌倒在電梯裡，噙著內疚和痛楚的深眸卻一直緊緊盯著站在外面的歐陽墨怡，急切地說:

「小怡，你聽我解釋！」

「你跟我媽媽解釋去吧！」

歐陽墨軒眼裡迸出嗜血的光，撲上去對著跌倒在地的蘇與歡一陣拳打腳踢，嘴裡狠狠地罵著：

「蘇與歡，我要讓你和許宛欣那個踐人替我媽媽陪葬！」

蘇與歡咬牙忍著痛，鮮血從纏著的紗布里浸出，至始自終不曾還手，如果這樣能減輕心裡的內疚，他願意承受歐陽墨軒的拳腳……

一旁的護士尖叫著喊人，龍佳藝看得心驚膽戰，好幾次想阻止歐陽墨軒，但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是咽了回去，只是拿一雙求救的眼神望著歐陽墨怡。

歐陽墨怡面無表情，空洞的雙眸映不出蘇與歡的影子！

蘇與歡的心驀然一滯，為她一臉的悲傷和雙眸的空洞。